茶卡镇的天然盐湖
扑哧扑哧的声音将燥热打破,我坐在这辆木小火车上,看向旁边缓缓向后驶去的石子路上的木制轨道,再远一点是参差交错的杂草丛,再远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了。
火车最终停在了一片白茫茫的中间,我们下了车,看到踩到后才相信那是盐,这里有数不尽踩不完的盐。四周的平坦开阔,就像是打开了一扇窗,风裹着鲜活的空气灌了进来,吹得远方的云明灭可见。天空中的雾使云和阳光不那么清晰,明灭可见的云是从水面看到的,明明是一样的距离,一样的大小,云的虚像却比它本身更清晰,如果湖里再游几条鱼,那就是“皆若空游无所依”了吧。不过这水只是清冽而浩渺,并没有多清澈,也看不到底,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我踩着柔软的盐质沙滩,到了刚才还在远方的湖水前,湖水清澈见底,人的影子清晰的、完整的呈现在上面,和刚才远看的茫茫一片相比,好像少了一层白色滤镜。我发现它好像也没有那么多盐,大多都沉淀下去了,就像那千年前古人到此的足迹一样,虽然已经找不到踪迹,却并没有入土,而是留存在了远方。"在县治西,五百余里,青海西南……周围有二百数十里,盐系天成,取之无尽。蒙古用铁勺捞取,贩玉市口贸易,郡民赖之。"这是《西宁府新志》中的记载,是千年前人迹的证明。
不过沉淀下的盐粒不一定全部是以前的那粒,它们曾经被人挖掘过、被牛车驼运过。再往后,它们终于上了船,它们有的见过加工厂的机械设备,有的经过盐场的洗涤。又过了很久,那里开始运用船采船运的工艺进行开采,它们都能见到船了。它们有的离开了这个小镇,去到全国各地,还有一部分到了岸上,变成了十年不倒的盐雕。它们真的很凝聚,在雕刻艺术家的手下成了一座又一座精妙入神的雕像,各色的服饰展现着“青盐之光”,炽热的神情传递着“茶马古道”,飘逸的形态歌颂着“马头琴的传说”……它们就好像是那云过天空、近水远山刻出来的一样,千百年前的事,就好像一直如此……
黄昏时,夕阳给白茫茫的湖水镀上了一层金边,盐雕上反射的光好像才是真的太阳,照彻层云,直入云天。这种四周都一眼望不尽的感觉很舒服,就好像再大的烦恼都只是沧海一粟,越是这种广阔,就越让人觉得这里的盐真的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可事实并非如此。现在的夕阳盐雕、海阔天蓝是如此令人神往,希望再过十年百年还能像这样歌颂着历史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