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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灭了鲁迅的烟,谁来点思想的火?

2025-08-27  本文已影响0人  夏欲诗文字坊

“鲁迅抽烟会误导青少年”本就是个伪命题。

“鲁迅”其实只是笔名,他本名叫做周树人。是不是作为普通人的周树人,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抽烟,但是作为文学家的鲁迅就不能被允许抽烟?

那么,陶渊明所作的《饮酒》组诗和李白所作的《将进酒》,是不是也应该被下架?假如陶渊明不再嗜酒,李白不曾举杯邀明月,文学史是不是会少了一些趣味?

同为作家的弟弟周作人,在文学史上,自始至终都是我们所熟悉的“周作人”。后来鲁迅去世,需要周作人抚养母亲,周作人提及母亲时,也称其为“鲁迅的母亲”。

“鲁迅”其实已经被升华为一个特定的文化符号,而非普通个体。他被强加和投影了过多的期待。

而大众最擅长的是,造神,然后毁神,周而复始。

其实,鲁迅也是被特定历史阶段所选中的人,如果把他拽离上海租界和民国文人群像,鲁迅就是抽象的、不真实的。

如果非要把鲁迅和抽烟、饮酒、喝茶、爱吃甜食这些生活习惯相隔离,他也不再是完整的鲁迅。

随着鲁迅文学史地位的确立,他的私人信件也被进行细致研究。在更私人化的日常琐事记录中,会看见鲁迅在“横眉冷对千夫指”以外,所迥然不同的孩子气一面。

鲁迅酷爱日本点心羊羹,类似中国的豆沙糖。“午后得羽太家寄来羊羹一匣,与同人分食太半。”

1926年,鲁迅作《马上日记》,爆料了自己吃柿霜糖的情节。不仅赞美其“又凉又细腻,确是好东西”,尽管许广平提醒他柿霜可擦嘴上小疮,他原本预计多留些后面生疮时用,到半夜还是抵挡不住诱惑,爬起来又吃掉大半。

原来大文豪也是可以嘴馋的,可是,这又有何不可呢?

当我谈及鲁迅时,我又会想到什么?

将他的回忆性散文《朝花夕拾》和绍兴鲁迅故居的对证。可以解释:何为遗憾?遗憾,就是人生况味的一种。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记录了“迅哥儿”的珍贵幼年时光,在家中花园玩耍,发现了各种稀奇事物,以及到私塾早起念书,在课桌刻下“早”字的经历。

当我们还在幼年时,读到同样记述幼年时光的文字时,很容易感同身受,愿意与小小“迅哥儿”一起仰望高大葱郁的皂荚树,想象被祖屋切割的四方天空之外的广阔天地。

然而当我们长大后,真正来到鲁迅的故居,才发现所谓的百草园,不过是栽着普通花木的小小花园。而三味书屋,除了“三味书屋”三个字比较醒目,昏黄光线下的陈旧书桌,歪歪斜斜躺在尘埃里发着呆。

看到参观孩童眼中不知所措的那一刻,我才明白,百草园和三味书屋其实只属于年幼“迅哥儿”的个人经验,也是独属于成年周树人的独家回忆。

往事不可追,文字留下的也并非客观事实,而是情感和心灵的回响。

鲁迅之所以纪念藤野先生,怀念回家探亲归来的阿长送给自己的绣像版《山海经》,纪念的其实是一种激励自己在黑暗中依然能踽踽独行的坚持力量。

他把那些念念不忘的人和事,借由文字,重新组合排列,给它们一个栖息之所,其实是为了让来路逐渐清晰,照亮前行的路。

人都会长大,长大后的我们,虽然也还是会沉浸于鲁迅回忆的真挚诚恳里。但是童年的大门毕竟已经关上了,如何面对当下,则是更为紧迫的。鲁迅后来写的《故乡》,就充满了中年人的无奈与反讽。

此短篇小说收录于《呐喊》,采用了典型的第一人称视角。

以“我”的所见所闻进行叙述,记录“我”的“返乡”之旅。

我返乡主要是为了处理祖屋,接母亲和侄儿同去北京。

在处理租屋的琐碎之中,因不得不与街坊邻居接触,自然而然调动了他幼时的诸多记忆。其中最经典的,莫过于对少年闰土和中年闰土的对比描写,时间的残忍,湮没了少年在月光下刺杀偷瓜之猹的英勇,化为树皮一般粗糙的手、不停的叹息和忧伤氤氲的烟圈。

而他一直在思考,借由文学创作进行思考。

鲁迅的正式社会身份是教育部职员和老师,此外大部分时间、精力都是以“自由撰稿人”的身份生存。但他的整体收入也仅限于够日常开支,并无多少富余。

据赵陵江的《也来替鲁迅算账》文中统计,鲁迅一生中收入构成如下:国民政府教育部任职15年工资收入占42%,厦门、广州教书收入占4%,上海挂名“撰述人”收入占13%,写作收入占41%。

而他思考的,远不是改造国民性的宏大议题。他早已看清社会的“吃人”本质,才会大声疾呼“救救孩子”。

他一生无意卷入任何党派,但又能以“社会活动家”的身份保持思想的自由与独立,与各个阶级的人都能友好相处。

他不遗余力提携后辈,临终前也会叮嘱孩子,不要做空头文学家。

他思考最多的,其实是人该如何过好这一生。

而他的思考都凝练在文字里,等待与你相遇。

“鲁迅”本就是笔名,想要感受他思想,最笨拙的办法是回到他的文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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