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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town戏精丨所有人都赞同的言论算不算表达?

2017-11-30  本文已影响0人  裴冶
我打完这个哈欠,就开始发文章了

文/戏精二号 裴冶

跟朋友A聊天,内容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浮生半日闲,当时忽然有些感慨。年长健忘,感慨的话也模糊不清,所幸还记得当时的心情:

“花很美!”我说。

“也有不美的花!”A反驳。

“唔,有的花很美,有的花不美。”

这句折中的话果然受用,A欣然一笑。我却在短暂的欣喜之后,陷入无端的落寞当中。

“既有美丽的花也有不美的花”,这基本是句废话,却放之四海而皆准,人人都赞同。

那么,所有人都赞同的言论算不算表达?

我想了很久,觉得既然是说出口的话,应当算作表达。这样的表达有无意义?想到A欣然一笑的表情,这样的表达自然有意义。于是乎,我得出一个荒唐的结论:

即便是一无是处的废话,只要说出口,便别具意义。

聪明的你发现了荒唐的地方,倒着看结论:只要说出的话别具意义,又会与“一无是处的废话”这个前提自相矛盾。

中文博大精深,可见一斑。

生活中相似的情形远不止于此。

我有个热衷写作的朋友P,擅写一些发人深省的短篇,精悍隽永,无奈年龄尚轻,于写作一道没有话语权,投稿便屡屡碰壁。

譬如他写“花很美”,就有资深人士告诉他“花也有不美的”;他写生活艰难,丹青画虎,全其脉络,又有人说生活乏善可陈,枯燥无味,字里行间应该点缀些诗意,套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应该有诗和远方。”

几次三番,少年屠龙的锐气摧折过半,他第一次在小说中提到了一个年轻人的死亡:

年轻人独坐在暮色黄昏中,脑海中不断闪过芥川龙之介在图书馆阁楼上的片段,一盏没有灯罩的电灯在龙之介的头顶亮起,他俯瞰着在书籍间活动的店员和顾客,觉得他们寒碜可怜,’人生还不如一行波德莱尔’。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用来形容小说的主人公再合适不过,连男欢女爱、共赴云雨都寡淡乏味:

米兰昆德拉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一书中描述的梦境,经常出现在年轻人的潜意识里。年轻人和书中的男主人公托马斯一同坐在泳池上方的吊篮里,向泳池边排队走过的成群的裸女开枪,看着她们一个接一个倒在泳池里。

成稿之后,朋友P异常珍视,常觉得笔下的这个年轻人就坐在窗边,怅然望着窗外如烟的细雨,一言不发。人物形象如此立体可感,小说的成功不言而喻。可朋友P很快就收到了退稿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什么样的东西”(注:“东西”后面没有句号。)

“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什么样的东西”,个人浅见,这与“既有美丽的花也有不美的花”如出一辙,又是一句不折不扣的废话。

可这句话好像潜藏着某种摧枯拉朽的魔力,几乎要将我的朋友P彻底压垮。他看了之后,常常问自己,又常常问我,“我是不是’淫色极矣’?又黄又暴力?”

“不是,你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要温和得多!更阳光,也更善良!”我宽慰了他,并帮他调整了小说架构。

大意如下:年轻人不知道花美,还是花不美,这种困惑让他痛不欲生。可他虽然一心求死,但为了要性交,还是勉强活了下来。

事情告一段落,我对“废话”的认识更进了一步:

“废话”是否有意义,不在于废话本身,而取决于废话的受众。

“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什么样的东西”,于我而言,说了等于没说,但朋友P生性敏感,又接连受挫,缺乏信心,觉得这句话意在言明他写了泳池边成群的裸女死在了自己的枪下,又黄又暴力。

“既有美丽的花也有不美的花”,同样说了等于没说,但朋友A会觉得我接受并认同了她的观点,并为之欣然一笑。

由此不难想象鸡汤文盛行的原因。

一个人仕途不顺、情场失意、吃方便没有调料包,凄风苦雨的夜晚,孤独地走在街头,鸡汤文请他不要放弃!希望他能微笑面对一切,太阳会照常升起,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

同样是千篇一律的加油鼓劲,字面上乏善可陈,但能让一个人在酸楚之余感到些许温暖,心理按摩,屡试不爽。

心理学上把人的心理过程分为三个阶段:认识过程、情绪情感过程和意志过程。

可见情绪情感过程比重之大,人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一种“情绪动物”。既是情绪动物,就难免会赋予“废话”各种含义,以期从“废话”中获益。

我理解了朋友A,理解了朋友P,也将所有人都赞同的言论看作是一种表达。

因此,我希望你们都能微笑面对一切,太阳会照常升起,明天又将会是崭新的一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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