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在喉中温柔的刺
你从来都是我的救度
梗在喉中温柔的刺
我写下,思念幻化成重洋,扩展在我心间,满浸了荒木山峰,我如古老的残船,在那片布满礁石的海滩搁浅。不见翔鱼,不见飞鸟,听不见你声音的度过了无数暗夜与白昼。夜里,凉意冰露刺痛着我,所有的黑色蚀着我的耐心,我的心在下沉;昼间,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剥落我日渐少去的精神光彩,而阳光又像一个细心的火工,细细的灼烧着我一寸寸的肌肤。我的眼里蓄满水,唇角干裂的停泊了数个季度。然后,在某一天,好像在黎明,仿佛在午时,又似在黄昏,像晴天里电光一闪,你如风一样,像穿堂而过又抚弄了那纤纤的文竹盆景的微风一样到来。
我眼里的水,在那一刻,变得最为澄澈。
你没有说话,只是将头伏在我的胸膛,倾听着我生命处真实而有力的跳动。这之后,很长很长时间之后,长到我身体忘了伤忘了痛,而心与你共振后,你才只说了一句,六个字,让我陪你搁浅。我才知道,你早已决定好了所有。然后,我的泪就落了下来。我知道,为了遇见你,我连呼吸都反复练习过;而你,为了找寻我,涉了多少条河,翻越了多少座山林,跨过了多少不怀好意的岩石与海浪。我能理解,能理解你眼里的困惑和欣慰,能明白你历经风霜后,坚定的表情和淡定的眼神,还有发自内心里的所有奔跑,所有到达,所有沉默与纯纯的感情。我继续搁浅,我知道,你只要握着我的手,我便会更加坚强;只要你在倾听我,即使看不清你眸子深处的所有宇宙,我依然觉得,是你让我更好,我不是最好,是最好的你选择了我。
来了的,去了;去了的,便没再回来。
与你同观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我才明白,自己从来都不需要被救度。我知道,你也明白,谁都不能为谁带来救度,就如蝶与花,终究无法让彼此超脱;就像楼兰与黄沙,无法将彼此救度,那么就陪你堙没成黄沙,融作一体的黄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沧海齐桑田。所以,你沉默的陪我,相守,相依,不离不弃。
于是,在好多个夜里,我总重复一个梦。我梦见我们走在漫天的黄沙里,逆着狂风,艰难的行进。不经意的,当我低头询问,看见你眼里的忧伤,我的心剧烈的痛了一下。于是,我便握住你的手,狠狠的握住,就像很怕你从身边忽然就消失去一样。我知道自己握痛了你的手,可我还是狠命的握着,不放松。当我再次低头询问,梦总在那一刻中断。
在很久以后,我告诉了你这个梦还有两句话:如果有一天,我的手握痛了你,请你不要讶异;我心里怜惜你,舍不得你难过忧伤。没有言语,像从前一样,你只是点点头,附耳于我的心脏处。一下子,我便手足无措。
原来爱,从来都不是救度,从来都不是言语的消遣。而是行过千里万里,经过风吹雨打,寻见的心里一直隐秘存在的身影处,听见的心跳,感受到的岁月痕迹,沉默里两颗心的相容,两眼交汇时互放的光亮,那等待后倾心的相陪,以及彼此握着的那只,心里终生倚重的手。
爱是双手里的温度和紧握的一种力度。
那个你是谁,该从哪里来,谁知道呢?也许这个生命体也在等待,或许她正奔过一个个凌乱的站牌,向前,向前,向前,奔向我,或者背对我渐行渐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