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友下厨的少年

明天家里要来小客人——儿子的几个同学要来吃饭。

这小伙子从一周前就开始张罗，今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看着他满屋子转悠着备菜的身影，既心疼又欣慰，孩子真是把朋友看得比什么都重。

下午我们母子俩推着购物车在菜市场穿梭，后备箱渐渐被塞得满满当当。

儿子对食材挑剔得很，牛肉鸡肉猪肉都要挑最新鲜的。

不过说到猪肉他就皱眉："老妈，除了猪耳朵和大肠，其他部位总带着腥味不好吃。"

这话倒不假，自打他天天变着花样练习厨艺，我腰上的赘肉都堆起两圈了——光处理剩菜就够我长膘的。

最悬的是买牛肉那会儿，我们去晚了菜市场关门买不到牛腩肉了，急得儿子直跺脚，好在在外面专卖店买到了牛腩肉。

买肉时，店家差点就关门了，老板从冷库翻出块带皮五花肉，油花分布得像大理石纹路，这才让小家伙转忧为喜。

明天我还得赶早市买活鲤鱼，厨房的黑板本该记这事，结果被擦得干干净净——得，全凭我这当妈的记性了。

灶台上摆着整整齐齐的备菜清单：土豆红烧肉、胡萝卜烧鸡、葱烧豆腐、猪肉白菜炖粉条，最后压轴的鲤鱼豆腐汤在菜单上画着五角星。

儿子系着围裙在厨房比划，活像指挥交响乐的厨师长。

要说这孩子的手艺，上次做的土豆西红柿炖牛腩被我夸了好几天，这次特意选了拿手的家常菜，说是要让朋友们吃出"家的味道"。

客厅刚拖过的地板还泛着水光，窗台上的绿萝叶片擦得发亮。

儿子抱着吸尘器满屋转，连沙发缝里的饼干渣都不放过。看他蹲在地上用牙签挑瓷砖缝的样子，恍惚想起他小时候搭积木的专注劲。

到底是长大了，知道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朋友。

晚饭时说起夜里的安排，这小子还惦记着西城的老蔡全鸭。

"您晚上不是有网课吗？我自己骑车去打包。"他扒着饭含混地说。

我赶紧嘱咐："你同学明天骑车过来也要当心。"

当父母的永远有操不完的心，但看他有条不紊准备待客的样子，又觉得该放手让他张罗。

临睡前检查冰箱，保鲜盒里码着切好的配菜，泡发的粉条在水里舒展，连姜片都切成整齐的菱形。

客厅飘着淡淡的洗洁精清香，阳台上晾着新换的窗帘。

儿子卧室还亮着台灯，估计在核对明天的流程表。

躺在床上盘算：八点起床买鱼，九点开始炖汤，十点收拾客厅......

月光从纱窗透进来，忽然想起十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请同事来家吃饭的场景。

那时候手忙脚乱打翻酱油瓶，现在的孩子可比我们当年能干多了。

夜风掀起厨房的纱帘，案板上并排放着两把菜刀——大的是我用了十年的老伙计，小的是公司发的奖品。

明天这里将飘起诱人的香气，少年人的情谊就藏在这人间烟火里，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