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小脚老太太

                          文︳一支小笔

两千年过后小脚老太太大概数量就很少了，即使活着也百岁有余。我是见过那种把脚用布裹变形的足弓，特别不可思议，触目惊心。

我的奶奶是小脚，走路晃晃悠悠，扎扎着小碎步也不耽误干农活和家务。

我的姥姥也是小脚，但是长到十来岁时候老姥姥没了，脚也就没人帮着缠布，慢慢的也就不裹脚了，属于所谓的大脚，走路不晃悠很稳当，当然也没少干活。

第三位是我大姨的婆婆，这位小脚老太太特别像焦波纪录片里，焦波的母亲，圆圆的脸，小小的身材，走路也晃悠，但是出奇的快，特别灵活，而且很长寿，95岁高龄，寿终就寝。

我小时候，这三位老太太，都给我讲故事，都是一些口口相传的民间故事，可是三个人的风格又各有不同。我亲姥姥喜欢讲妖魔鬼怪题材，但是和蒲松龄的故事还不一样，她的故事主角是皮子，到现在我也没有在普通话里对上号，皮子到底是什么物种。每次给我讲，一开头就是一个皮皮和一个人对话，约好去村头接头，那人贪心想升仙，而皮子每次都能让他原地升空，每次的高度都不一样，那人尝到甜头，就每天都去村头去升仙，有一次被他邻居发现了，告诉他，他对面有一张血盆大口，要吃他，刚开始他不信，还和邻居吵架，后来一睁眼，哎呀一声，同时也从半空摔地上，皮子一看有生人，也逃窜了。我姥姥基本都是这个题材的故事。我思考过，姥姥说的皮子大概功力不够吧，要不然可以一口吃掉，干嘛分批次，每天升高一点点。姥姥还喜欢给我讲她娘家的林地，说有一只金公鸡，夜深人静时候出来打鸣，天亮前再回林地。结果被一个南蛮子识破，用什么神器的法力之类的给带走了，从此姥姥娘家的大林地风水就给破了。每次我都听的如痴如醉，也不害怕，就是很可惜那只金公鸡被别人带走了，要是不带走该多好。

我自己的奶奶讲的故事中规中矩，有时候还夹带村里村民的八卦。

而我大姨的婆婆，特别喜欢给我讲笑话，这些民间故事，每一个都是喜剧笑话，而且故事情节都和她的日常生活密切相关，她会用棉花纺线，打穗子，然后织布做衣服。那么她的故事都是围绕这些内容展开。有时候是个傻子去岳母家给自己媳妇借纺线的工具，他念叨一路生怕忘记，结果半路路滑摔了一跤，爬起来后程序就跑偏了，不知道要借什么了，到了岳母家，吃饱饭原路返回，工具也没借到，回家后被媳妇好一顿埋怨。

当时借的东西用方言讲出来和饥困发音很像，所以他一进门就和复读机一样重复饥困，岳母就一个劲给他做吃的，最后撑的不行了还饥困，回去后还没媳妇一顿数落。

如今这三位老太太都不在了，时光里只剩下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