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娃的夏天
暑假期间,孩子与同学们互相串门,有时还会小住几天,看着她们亲密无间笑靥如花的模样,不禁会想起自己的年少时光。
全村最不会干农活的孩子,就是我。不会干不是不愿意干,是想干却干不好,添乱帮倒忙是常有的事。暑期是农事最忙的时节,“早稻收割抢日,晚稻插秧抢时”,这是一场跟时间较量的“突击战”,也是身体的极限挑战。双抢正值三伏天,是一年中气温最高、最为闷热的时段,“双抢”又是体力劳动最繁重的,太阳的炙烤,体能的消耗,让人气短乏力,每天从鸡叫干到“鬼”叫。衣服因出汗晒干、再出汗再晒干……后背上都是一大块白乎乎的盐渍。这是农村最苦最忙最累的一段时间,
而我,插秧的时候前面插后面就浮起来了,大人要帮我重新插一遍。割谷,拿起镰刀没割两下,就割到自己的脚步,大人还要放下手上的活送我去医院。父母看到我晒得血红的脸颊和笨到令人发指的动作,只好安排我回家看门。所谓看门,就是坐在家里啥也不干,就看看有没有人来借农具什么的。结果好几次农具被借走了,我居然不知道。
父亲不得不重新安排我的“工作”——放牛。放牛通常有两种形式,一种是牵着放,一种是系着放。牵着放,是人与牛形影不离,牛吃完一片地上的草就牵到下一片草地。系着放,是在牛绳的一端绑一个大铁钉,找一片青草繁茂的草地,把牛绳钉在地上,牛在固定的区域吃草,放牛人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我在牵着放了几天之后,经不住小伙伴的蛊惑选择了系着放,扔下牛和他们跑到河里去游泳。清凉的河水让我流连忘返,等上了岸,发现我的牛不吃去向了。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时,家里一屋子人,原来我的牛在吃光了以牛绳为半径的范围内的青草后,挣脱了牛绳,跑到庄稼地里饱餐了一顿,庄稼地的主人到我家索赔来了。要强的父亲明知理亏也不想认输,跟人家大吵一架,母亲和奶奶不停的向别人道歉,说尽了好话才慢慢消停。那人一走,父亲的怒火直接向我喷来,奶奶掩护着我退到了房间,父亲依然不依不饶。躲在奶奶怀里的我瑟瑟发抖,惊恐万状!
因为笨,所以我几乎没有玩伴,就算找我玩,也是为了彰显对方的聪明,更衬托出我的愚笨。成年以后,我选择南下广东,父亲忧虑的问我:“你会不会饿死在广东啊?”我答道:“不会。”这场男人间的对话,就此结束。只是我还在,父亲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