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539：晋纪（二十三）
《<资治通鉴>研读》
539：晋纪（二十三）
前燕攻占洛阳
364年春正月丙辰日，前燕宣布大赦天下。
二月，前燕太傅慕容评、龙骧将军李洪攻略河南。
三月庚戌朔日，朝廷大规模查阅户口，命令把居住地作为编注户口、交纳赋税的根据，严格法律管理，叫做《庚戌制》。
司马丕听信方士的话，拒绝吃谷米，依靠饵药求得长生。侍中高崧劝谏说：“这确实不是万乘之尊应当干的事情。陛下现在所做的事情，实际上和日食月食一样。”司马丕不听。辛未日，司马丕所吃的药物发作，不能处理政事，褚太后又临朝摄政。
夏四月甲辰日，前燕部将李洪进攻许昌、汝南，在悬瓠击败东晋军兵，颍川太守李福战死，汝南太守朱斌逃奔寿春，陈郡太守朱辅退保彭城。大司马桓温派遣西中郎将袁真等人抵御，自己率领水军屯驻合肥。前燕军兵于是攻占许昌、汝南、陈郡，迁徙一万多户到幽、冀两州，派遣镇南将军慕容尘屯驻许昌。
五月戊辰日，朝廷封扬州刺史王述为尚书令，加封大司马桓温为扬州牧、录尚书事。壬申日，朝廷派侍中征召桓温入朝参政，桓温推辞不肯返回。
王述每次受职时，从不肯谦虚辞让，只要是辞让，肯定最后不肯接受封授。在他担任尚书令后，他的儿子王坦之对他说：“按照惯例应当辞让。”王述说道：“你是认为我不堪担当此任吗？”王坦之说：“不是这样，只是克让能显示自己的美誉！”王述说：“既然能够担当此任，为什么又要辞让呢！人们都说你超过我，我认为你肯定不如我。”
六月，苻坚派遣大鸿胪封张天锡为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
秋七月丁卯日，朝廷再次下诏征召大司马桓温入朝。八月，桓温到达赭圻，朝廷下诏命令尚书车灌制止其前进，桓温于是以赭圻为城住了下来，坚持辞掉录尚书事的职务，只是遥领扬州牧。
前秦汝南公苻腾谋反，结果被诛杀。苻腾是苻生的弟弟。这时，苻生的弟弟还有晋公苻柳等五人，王猛对苻坚说：“不除掉这五公，最终肯定会成为后患。”苻坚不听。
前燕侍中慕龙舆到达龙城，迁徙宗庙以及所留下的全体官员到邺城。
前燕太宰慕容恪想要攻取洛阳，先派人招纳士人百姓，远近的各坞堡全都归附，于是派司马悦希率军到达盟津。豫州刺史孙兴驻军于成皋。
当初，沈充的儿子沈劲因为自己的父亲因叛逆被杀，立志建功以雪旧耻，但在三十多岁时，因为家族受刑无法入仕。吴兴太守王胡之担任司州刺史，上书称赞沈劲的才能和德行，请求解除其禁锢，让他参与自己的府中事务，朝廷准许。这时，王胡之因病未能赶赴洛阳任职，前燕军兵逼近洛阳，冠军将军陈祐负责守卫，其部众不过两千人。沈劲写上表章，要求配合陈祐效力，朝廷下诏封沈劲增补为冠军长史，命令他自己招募壮士，得到一千多人前行。沈劲多次以少量兵力进攻前燕大军，把其击败。洛阳粮尽援绝，陈祐估计不能守卫，于是以救援许昌为名，九月留下沈劲率领五百人守卫洛阳，自己带领部众向东撤退。沈劲大喜说道：“我的志向就在于为国效命，现在机会来了。”陈祐听说许昌已经陷落，于是逃奔新城。前燕部将悦希率兵攻略河南各座城池，全部攻克。
苻坚命令各公国设置郎中令、中尉、大农三卿，同其余官吏一起，全都听任他们自行任命，只有自己任命郎中令。富商赵掇等人车服僭越奢侈，各公都竞相招引他担任卿相。黄门侍郎安定程宪报告苻坚，请求治罪。坚乃于是下诏说：“我的本意是让王公贵族招揽任用有才能的读书人，谁知局面竟如此混乱！必须责令相关部门彻底追查此事，但凡举荐不当的，一律削爵为侯。从即日起，所有朝廷官员均由吏部尚书统一选拔委任。未经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员不得乘坐车马；京城百里范围内，工匠商贩以及差役人等，禁止穿戴金银锦绣的华贵服饰。违令者斩杀弃市！”于是平阳、平昌、九江、陈留、安乐的五位公爵全被降低爵位为侯。
365年春正月庚申日，皇后王氏去世。
刘卫辰又反叛代国，代王什翼犍东渡黄河，进攻把其赶走。
什翼犍性情宽厚，郎中令许谦盗取了两匹绢，什翼犍知道后把事情押下，他对左长史燕凤说：“我不忍心看到许谦，卿家也不要泄露。如果许谦因为惭愧而自杀，就是我因财杀士了。”他曾经率兵征讨西部的反叛者，一支流箭射中眼睛，随后俘虏了射击者，群臣都想把其千刀万剐。什翼犍说：“他只是为其主战斗罢了，又有什么罪过呢！”于是下令把这人释放。
大司马桓温移驻姑孰。二月乙未日，朝廷封桓温的弟弟、右将军桓豁监领荆州、扬州义城、雍州的京兆各路军事，兼领荆州刺史，加封江州刺史桓冲监领江州以及荆、豫八郡各路军事，并假节。
司徒司马昱听说陈祐放弃洛阳，在洌洲碰到大司马桓温，一起商议征讨之事。丙申日，司马丕在西堂中去世，事情于是搁置下来。司马丕没有继嗣，丁酉日，褚太后下诏让琅琊王司马奕继承大统。百官到琅琊府第奉迎司马奕，司马奕当天继皇帝位，宣布大赦天下。
前秦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建元元年。
前燕太宰慕容恪、吴王慕容垂一起进攻洛阳。慕容恪对众将说：“卿家经常担忧我不发动进攻，现在的洛阳城高而兵弱，很容易攻克，大家不要畏惧怯懦懈怠！”随后攻城，三月攻克洛阳，抓捕了扬武将军沈劲。沈劲神气自若，慕容恪想要赦免他。中军将军慕舆虔说：“沈劲虽然是当世奇士，但观察其志向气度，不会被别人所用。现在如果赦免他，肯定会成为后患。”于是杀掉沈劲。
慕容恪攻城略地到达崤山、渑池，关中大为震动，苻坚亲自率军屯驻陕城防备。
前燕封左中郎将慕容筑为洛州刺史，镇守金墉；封吴王慕容垂为都督荆、扬、洛、徐、兖、豫、雍、益、凉、秦十州各路军事、征南大将军、荆州牧，配备军兵一万人，镇守鲁阳。
太宰慕容恪返回邺城，他对官属们说：“我之前平定了广固，但是却没有能够救助辟闾蔚。现在把洛阳平定，又杀掉沈劲。尽管这些都并非我的本意，但是作为军中主将，实在感觉愧对天下。”
朝廷褒奖沈劲的忠贞，追赠他为东阳太守。
臣司马光曰：沈劲可以称得上能作为人子了！他耻于父亲的罪恶，用以死报效国家来洗涤，变凶逆之族为忠义之门。《周易》中说：“修改父亲的过失，发扬光大他的荣耀。”《尚书·蔡仲之命》中说：“你尚能掩饰前人的过失，这正是忠和孝。”说得正是沈劲这样的人！
沈劲
黄其军
作于2026年3月3日（古历丙午年正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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