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也有存在的权力
那是一个春日,风行草上,也吹起草地上的草的碎屑和阳光。
我抱着被子顺带懒懒的提着一本书下楼,把被子们放在小区里的木桥上,然后我和书到草地上去,吹风,也晒太阳。
书来我家也又有一段日子了,因为借来的时候,主人说了不着急还,自然也不着急看。然后就忘了一段时间,今天不过是因为比较小巧,拿着不累,所以才拎了出来。
诺贝尔获奖者的书,有名的多,有价值的也多,有人研究的也多,可是能够吸引着人废寝忘食读下去的,委实不是那么多,我这种拿书消遣的人一般都不看的,生活已经如此真实,那堪如此文字,连一点畅想的余地也不给人留,还有的连骗一下人让人活的舒服点都不肯,实在也没有什么必要更找上一层烦闷吗?
不过,也并没有什么看书的心情,所以黑塞的《温泉疗养院》也就这么翻翻好了,只是有点觉得对不住它的主人介绍给我时候的郑重,以及借来给我的热情。
病痛,温泉,单调乏味的疗养院生活,努力寻找依然找的不是那么多的乐趣,自己给自己制造的自己再解决好解决不好的麻烦,以及就算是这么单调乏味痛苦无聊离开时依然舍不得种种种种,反正大概就是人活着什么样子文字什么样子,也就这么翻翻懒懒,书本来已经薄薄一本,又小小一册,相关的内容还不过半本,再加上人看得也漫不经心,自然也不过消磨时光,到最后只看到一句话,大概是说折磨他的风湿病的吧,说:它们也有存在的权利。
伟大的作家总是有着伟大的慈悲。
也总是有着伟大的公正。以至于有时候简直有些不那么讨人喜欢。
当别人都在歌颂着赞美着跳着舞蹈舞者红绸欢呼为一将功成。意欲把这一刻辉煌铸造成千古美名的时刻,他们总是很不和谐的跳出来惦记着而且后面还要指出来:后面还有万骨枯。
当别人都在高昂着革命热情的时候,也常常是作家带着悲悯去看那些被革人,视他们看得同等为生命。
当减除病痛痛苦的神医敬仰,当除去病痛克服杂症成为人类自有人类以来一只进行的研究和斗争,一个同样受着疾病折磨的人却在说:它们也有存在的权利。
当嫉恶如仇被公认为美德,当除恶务尽成为响彻云端的口号,竟然还有人说:他们也有存在的权利。
有些话,是慈悲的面对众生,也是残忍的指出来真相,但又不能不承认是事实。
比如此刻,如果是在田野,有油菜花也该看满了天际,那么在那些朝阳一般金黄明亮的花朵底下,也可能会有斑斓的菜青虫毁坏着这些西欣欣向荣的生命。而,有人却说那些丑陋又凶恶的菜青虫,同灿烂的花儿一样也有存在的权利。
此刻,碧波之中的春水里,也有美丽灵秀的鱼儿在水中有来有去,就像自由的样子,欢快而活波,有水鸟在河边徜徉,有蚌在海边晒着春日阳光,也有鳄鱼,肆机破坏,把这一片风景变成杀戮的修罗场。而有人说那样匆残的鳄鱼,也有存在的权利。
有少女,韶华里带着一张花颜,本来应该纵情肆意的享尽青春,但也许就生了一种病,或者长了一块疤,不仅仅是毁了,是痛了,还是顺便毁了一个少女的本来的骄傲和自信。而有人却说那病痛,那伤痕,也是有存在的权利。
医院里千姿百态的苦痛,口歪眼斜的症状,把人折磨的近乎畸形的病魔们,有人却说那病魔毁了无数生命的病魔也有存在的权利。
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伤心,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折磨着一场有一场的生涯,躲不过,解不了,化不开,剪不断,把一个个鲜活的升摩纳哥消磨成千百样的老态龙钟个,是有人说它们也有存在的权利。
你若是正直善良的人,争取着美好,会不会对说这话的人怒目而视?
而那个说这话的人,并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本身也可能就是这些不好伤害着的生命本身。
当恶前来,难道是期望着得到与善相同的迎接,或者至少是像善一样的认真对待?
难道悲伤前来,也是期望着生命对待悲伤如同对待快乐一样,或者遇到一样的珍惜?
我坐在阳光下,看着面前的风动花影,那是正在春风里初绽花蕾的花枝,这些问题风一般路过,我是想着该用一种什么样子的心态面对着毁掉这一切的东西,比如斧子,比如持着斧子砍树的人,毁掉看这些美丽景色的人和事情,我是该用一种怎样的心情去接受那些斧子,那些砍伐,那些人事都有存在的权利?我是不是要去理论,如果所有的恶也有存在的权利,那么善良的权利又在哪里?如果丑有权利?那么美的权利会不会被侵袭?
也许那是另外一件事情。美丽和善良不仅仅是要呵护的,是它们本身也应该有自己的力量,达到与另一种平衡,然后换来一个层次丰富的世界。
当是悲伤到达生命,除了避而不谈,除了眼泪装欢,除了拒绝,除了消除,也许也让它们以与快乐相同的姿态从容前来,看看它们可以带来的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