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记

返乡记(三十二)

2025-08-23  本文已影响0人  职场女叫狮

早晨六点不到醒来,外面漆黑一团,许是天阴的缘故吧,我在心里琢磨。处暑过了,天亮的迟了,这应该也是一个原因吧,我转念一想,六点天不亮在我心里有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仔细一想,两个理由都合情理。北方天亮的晚,尤其是秋后遇上阴天,大亮的天要到六点过才能看到。“天明鸟”也比前几天起的晚了。前几天六点不到就被早起的天明鸟从梦中叫醒的我,今天六点半还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屋外的大树,天明鸟从一个树枝飞到另一个树枝,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一边飞一边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终于对父亲说的天明鸟有了新的认识。果然它是天明的一种信号,天热的时候,天亮的早,它也叫的早;天凉了,天亮的晚了,它叫的也就迟了。我想冬天它应该叫的更晚一点吧,是七点还是七点半呢?我忽然有点期待冬天,期待七点前还黑乎乎的冬天快点来。

一到村里,我就习惯躺在床上等天明鸟叫我起床,它不叫我不起。大致如此,除非有事催我,否则,天明鸟不叫,我是不起床的。我喜欢看天明鸟在树枝间飞来飞去忙乱的样子,尤其是躺在床上看它们一边叫一边飞来飞去,很快乐,很有活力的样子很是感染人,能让人快乐一整天。

秋日渐深了,天气也一天凉比一天起来了,处暑过后,加上一场大雨的助力,北方早晨的天气已是妥妥的凉爽起来了,短袖外加一件薄外套,配条长裤刚刚好。夏装眼看着不顶用了,我将带回来的几件短袖全部洗了晾在院子里,一天的天气,全棉的T恤潮潮的没有干透,夜晚睡前将没有干透的衣服往房檐下收收,防止露水打湿弄脏了还得洗。早起又一件一件移到院子中央的铁丝凉着,干透了好收拾。

天凉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一件短袖外加一件外套的日常得持续一段时间。打底的短袖,留两件换洗的就行,不用像夏天那样考虑出了汗随时换洗,备多了麻烦。

和往常一样,我洗漱的时候,那人提了苕帚去大门外打扫,“晨睡即起,洒扫清除”是我家的家训,习惯睡懒觉,习惯房子乱乱就出门的那人起先不是很适应,跟我过了三十年,他终于对这一点完全接受了。现在无论在哪里,一起床第一件事,先整理床铺,收拾房子,他比我还上道。

自从来村里这一段时间,每天院内院外的都是他打扫,他打扫的越来越仔细,干净,已经完全不用我操心了。

和那人去南山上扔垃圾时,一路上看到很多零零散散的垃圾包,那人说:你猜这些垃圾是怎么扔到路边的?

骑着电动车,走到这里,一脚踢下来的。这有啥好猜的,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

是吧,我也这么认为。能把垃圾从家里带到这里就不能做个有素质的村民。那人愤愤不平的说。

现在大多数村民去地里都是骑电动车,或者开个三马子。他们从家里出发时带了垃圾,到了垃圾场,懒得从车上下来,就一脚将垃圾踢到了路边上。你和这样的人讲究啥素质呢?如果可以,他也许将垃圾扔别人门口都有可能。

之前母亲就经常和我说,大门口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出来袋装垃圾。她生气的想骂几句,你爸都不让,自己悄悄地背起上了山。

我说老爸不让你说是怕惹来是非,现在的人不讲道理,你们两个老人住在村里,老爸不想拉来仇恨。

我的话,妈妈还是上了心。再看到垃圾就扔进了自己的垃圾一起,让老爸背着上了山。

我和那人说到这些事的时候,我说一个家的家风是重要的。村里只知道父母培养出了三个大学生,他们不知道的是父母对我们的教育。就拿简单的倒垃圾这事来说,母亲走时就反复叮咛,让我一定要把垃圾扔到垃圾站的最里边。不要挡住倒垃圾的车进出。路上就更不能随便扔了。还有门口有人扔了垃圾,一定悄悄地背到山上扔了,不要和任何人结怨。她说,村里现在留下的人,大多都是窝里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惹不起,咋也犯不上和他们起冲突。

母亲不识字,但她用实际行动在教育着我们“以德报怨”。在村里低调做人,是父母一直和我们说的话。

父母经常对我说:村里留下的不是你的同学,就是弟妹的同学。他们上学时学习不如你们,现在留在村里种地,看到你们考上学,在外过的好,他们心里容易不平衡,无端的拉仇恨的事咋们犯不上。

村里这几年日子是好过了,但扑面而来的暮气沉沉让人不得不接受村里的活力大不如前了。这几年村里的人外流的很是厉害,在外打工,稍微干得好点,都已经将妻子儿子,父母家人接走了。村子里老龄化的现象很是严重。学校的学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上小学时,一个级两个班,每个班近一百人,现在一个级一个班,不到二十人;我上初中时,全级四个班,每个班七十个人,现在一个级勉强两个班,一个班三十个人也是勉强。

这就是事实,村里生活如果比外面还要好,为什么那么多人出去了就不想回来了呢?

据说我们省是全国外流人口最多的一个省,包括省城也是人口逐年在减少,我所在的小城市也有减少,但比起乡村要好很多。

今天是来村里这一段最有成就感的一天。我和那人早晨爬上扔垃圾的时候,顺便带了个铁锨,将父亲种在山地的土豆全部收回了家了。

相比川里的地还能靠机井续命,山地是确确实实的靠天吃饭的地。父亲在我们小的时候,在山上开了几块山地。他对这些自己一锨一锨铲出来的地有感情,每年都会将地平整平整,将草拔干净,扔点种子进去,土豆,南瓜,玉米等各种种籽不等,扔了种子进了地,父亲也是要收的,尽管收成可想而知,但父亲一定是有始有终。今年山地父亲种的是土豆,他走的时候,反复叮咛我,让我拔了土豆杆子,也算是收了他种的土豆。我知道父亲对土地有感情,拉上那人一起仔仔细细的将土豆杆子拔了,一棵一棵的过了一遍。挖来了十来斤像大豆一样大的土豆,我拍照发到家人群,老妈发语音说:你还真听话,那土豆有啥收的,白费力气。

我笑着和母亲打趣说:做事有始有终,这不是你和老爸教育我们的道理吗?老爸春天种了地,秋天不管有没有收成,都要仔细过一遍,这是我们家的家训。

我知道父母对土地的情谊,我和他们说种地我不会,收庄稼我还能不会吗?你们种了的,我就一定要收回去。以后你们不种地了,我就抽时间去地里拔草,让你的地平平整整的,像个精神小伙子一样守候在村子里。如果有人要,遇到有人缘的,我就送他们去种。

父母听我这么说,笑着说,你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我们还操啥心。

从地里回来,从没干过农活的那人,显然比平常爬山疲惫得多,我对他说:你休息一会,我去做饭,一会饭好了叫你。

那人说:我现在终于知道农村男人为什么不干家务了。

干体力活的男人,你再让他回家做家务,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机器。

还是我媳妇明事理。这是不是也是家训。那人故意拉长声音揶揄我。

你说呢?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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