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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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梦似真!
河边正玩得起劲的时候,河对面上边的天空有了影象。那鱼鳞状的白云布满了那方天空,白云间是一条正在退潮的河流。
我低头一望,原来脚下的河流也正在退潮。天空的白云像一面镜子,把这条正退潮的河流倒映其上。
我记不起我为什么会来这处地方了,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也无所谓,反正我习惯了在梦境中旅行。和我一起来到这处地方的是谁,想看清楚,却怎么也瞧不清楚。算了,不强求,反正如此的美景,梦境中能欣赏到,也算人生的一大幸事。
觉得我很幸运,像来到了处异世界。我所念所想都会在天空的那片云层里呈现。虽然静寂无声,但我依然喜欢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河水退得很快,不少鱼虾已经在河床上乱蹦乱跳。我顾不得多想,忙抄起个捞网,跑进河床里。我对准一尾不大的小鱼,捞网一盖。我获得了一尾小鱼,我细细打量刚捕捉到的小鱼,原来是以前常见的鱼。它的学名叫斗鱼,这是我唯一会辨认的鱼。因为曾经买来送过给人,所以印象特别的深。
河水继续变少,天上的河流实时同步。
我也顾不得再去看天上的奇景,因为我发现前面浅水里有不少大鱼。我跑进深水区,捞网抄起一条我不认识的大鱼,心里高兴,正想向伙伴们炫耀,回头张望间,河床里就我一人。那些伙伴已然消失不见,似乎他们就一直未曾出现过一般。心里有点失落,怎么又留下我一个人呢?不是说好一起来这游玩的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中是谁谁谁,但好歹我们还算是朋友啊!怎能不声不响间就离我而去?
来不及多想了,又发现了条大鱼,我扑进水里……费了点功夫,好在鱼还是逮着了,抓在手上的鱼,死命挣扎着,可能它不想离开水吧,忙把鱼扔进捞网内。继续前行,发现水中央一棵倾倒腐烂的大树,树身半埋淤泥中,好在退潮了,不然也无人能看见。我走近树身,对着大树下方就乱挖一通,我这样干,是想看看有没有鱼虾藏在下面。挖了许久,挖了些破碎出来,却没发现有什么鱼虾,心里微微失落,再抬头往天上瞥了一眼,鳞云层依旧在,退潮的河流也在,但为何我不在?
来不及多想,前面一条鱼再次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也不怕水深,我跃进水里,把鱼搂回怀里紧紧抱住。挺奇怪的,我又不吃鱼,干嘛费力抓它们,可能是梦,我身不由己。我似乎知道我已在梦中,但我无所谓,我继续抓鱼,抓鱼挺好玩的。
我数了数,斗鱼在内共抓了四条鱼。那条小得不能再小的斗鱼,阳光下熠熠生辉,很是好看。
一条蜿蜒盘旋小道忽然间出现,我并不惊奇,告诫自己淡定,因为都是梦。小道盘旋向上,直通那片鱼鳞状云层。我身上有点脏,也不在乎,只找了处浅水稍稍把手洗了洗,便踏上小道。小道两旁除了几缕浮云再无其它,脚下却是硬实的石阶。我一步一步向上,也不知道多久,来到了云层之上。低头再看,河床里,我依旧在欢快地捕着鱼。原本云层上无我,我上了云层,云层上就有了我,而另一个我却依旧留在河床之上。
云层上的我,往上再看,一条隐隐约约的小道不知通向何方,贼心又起,是不是通过那条若隐若现的小道,我就会……
人心真贪婪,身已立云层间,却还希翼更上一步。我是凡人,有点贪婪心是可以原谅的,我这样对自己说,便再提步,一脚迈出,耳边却传来,“前路艰险,一介凡人,速速退下,不然劫难临身终化灰!”
梦里的我淡定得很,劫就劫,大不了我醒来呵呵两声,我无视对方的警告,我行我素继续沿着时隐时现的小道往前走,我希翼走到终点,能看一看那尽头处的世界。
风起云涌,无数闪电劈向我两旁,似乎下一刻就要落向我。我不惧,加速跑了起来,想尽快通过这条不稳的小道,因为冥冥中感觉尽头就在前方,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因为梦醒时分我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来此探索了。
我终是挨了雷劈,头顶冒烟,衣衫褴褛,肉也开始变香,活脱脱一落泊乞丐形象。忙乎半天,终见路的尽头。此时雷电变得更是密集,“梦醒后我肯定又是条好汉”,安慰好自己,我亡命冲向那尽头处,然后一个纵跃,最后时刻跃了出去,口吐黑烟的我摔倒在道路的尽头。
“你终是又闯了进来了,何苦呢!”一道无甚情感的声音悠悠响起,让我从迷茫中清醒了过来。
“这是哪?”我想理直那电焦了的头发,因为觉得自己形象实在是差了点,却是徒作无用功。
“此乃上清文殊界,入此多沾因果,你又何苦来此!”
我挣扎着爬起,闻了闻胳膊,一股刺鼻的肉焦味让我很是不舒服,抬眼打量这片灰蒙蒙的地方,便问道:“你是谁?躲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你?”
“吾乃此界唯一生灵,名唤'幻',处处皆是吾!”
“这也是你?”我拍了拍边上一块大石问道,“疼不疼?”说完我便爬上这块大石,极目远眺,远山重峦,很是密集,浮云如薄烟般一路铺了出去,壮观是壮观,却仅是黑白色妆点其间,再无其它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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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无疼亦无觉,它亦可是吾!”
“上清文殊界?”我使劲按压那翘起的头发,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头发还有,而不应该是来时路上给劈光了才对吗?
“此乃烦恼丝,雷电亦不能奈!”
“我心中所想,你还能知道啊?了不起啊!”我感叹着,便罢了弄平头上烦恼丝的打算。“少蒙我了,我知道我在梦里,醒来便归真!”
“何为梦?何为真?都是时间定义下的不同而已。”那位叫''幻''的东西对我说道,“梦有三千界,上清文殊界仅为其一界,虽然你们能来此的机会不多,但不乏误入此界中人!”
“你老意思是说,还不少人来了此界?”
“当然!”
“之前为什么要我速速离去?”
“已经迟了,入了此间,再无回头路,除非入那'忘忧泉',你且回头望一望!”
我依其言回头张望,发现来时路已然消失。但我依旧淡定地说:“消失了又何妨,我总归梦醒,待梦醒时分,我终归会回到现实!”
“什么才是现实?”它平静地道,“你身在此间中,才是现实,你所谓的'现实'才是梦。”
我掐了掐我的大腿,一阵肉疼,但依旧不信它所言,“你是不是认识我?为什么'说我终是又闯了进来'的话?”
“三千年前,你来过一回,你说呢?”
我找了块石头坐下,拍了拍屁股道:“坐坐你,不介意吧?”不待它回话,我又问道,“那我如何离开此地?”
“看看你左掌心!”幻那无甚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伸出左手掌,细细观察许久,并未发现什么,除了颗红痣。
“那颗红症便是,是你三千年前在此留下的。”
我摸了摸掌心间的红痣,怔怔出神……
“那便是你离开的代价!”幻说道。
“一个红症而已,简单,来来来,多印一个,这里灰蒙蒙的,没啥可留恋!”我不想听它啰嗦了,便起了离去之心。
场景再变,我立于一泉池旁。这口泉不大,三丈方圆,水气氤氲,看似普通。
“此乃忘忧泉,能分离人心最大的忧苦愁思。但过程嘛,那滋味你应该也是忘了,毕竟都几千年过去了。”
我信我身在梦中,不作多想,入了忘忧泉,静心、宁神,我似乎是没有什么忧愁啊!
七七四十九天后,我终于知晓此间滋味,那焚神炼魄的的痛苦,我整整经历了四十九天。其间身体的血液几番把这方泉水染红,终在我右手掌心中,再次多了颗血红的痣,我才出得那忘忧泉。
“总以为自己没什么,入了此泉方知愁思已入骨!”我心中喃喃自语道。
“滋味可好?”幻那机械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甚好!”我口硬回道。
“下回还来不来?”
“来!”
“好,三千年后可再入此间,你自可离去!”幻说完,我身后多了条隐隐约约的小道,看上去像我来时的小道,我也不惧,入了那刚显化出来的小道,大步离去。
我从云头上栽落下了那条河,我骂骂咧咧爬了起来,提起之前逮的鱼,正要离开,天旋地转间,我便醒了过来。
怅然若失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正好,夜的漆黑,充满了我整个房间,我不想开灯,就在黑夜里静待天明。
天亮时,实在捱不住困意,我再次爬上床,寂静、无声。
我是在饥饿中醒过来的,醒来的我看看时间,发现已是下午两点。
刷牙,洗脸……我一脸愕然望着右掌心的红症,我记忆力一向很好,我记得我只有左掌心有颗红痣。惶恐中把手放在水龙头下,使劲揉搓,但怎么可能揉搓得掉?我望了望愈搓愈觉刺眼的红痣,饥饿感顿消。
顾不上找吃的,拿起瓶矿泉水,便匆匆离开了家。
正明观离我家并不远,座落在栖霞山腰,我来到正明观时,恰巧碰上门口正扫地的正一道长。
正一道长其实是我一同学,不知他哪根筋不对,入了道门。
“帮我看看这颗痣。”待正一道长扫完地,我便拉着他,嚷着要他帮我看看。
“一颗痣,看什么?钱财,姻缘?”正一道长问我。
“没发现有什么奥秘隐藏其中?”我问道。
“屁的奥秘,一颗痣也来找我。”正一嘀咕道。
“观内偷吃过狗肉不?”我收起手掌,冲他打趣道。
“滚,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我想狗肉了。”
“嘿嘿,改天来找我,带你打打牙祭去。”我开始诱惑他,我虽不沾狗肉,但知道他很好狗肉,所以平常总拿狗肉来涮他。
“你说的哈,我们道士荤素不忌,狗肉自然能吃。三天后我正好有事下山,记得开车来接我。”正一道长提醒了我一句。
“好说,好说,到时候来接你。”我不再寄希望于他,梦中的事我想自己再找找其它门路,毕竟我这位同学,也是半路学的道,希翼他能解惑,可能有点太难为他了。
我离开了正明观,就此回家。
家里没啥吃的,将就了桶方便面,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三天后,我接来了正一道长,许诺他的狗肉大餐,我并没有忘记,把他拉去一狗肉馆,扔下他后便不再管他。因为我闻不得那股狗肉味,我自己另找处正经的小餐馆,把自己的肠胃填饱,便懒洋洋在街上乱晃了起来。
不小心撞了一老叫化子,他''嘿嘿''几声笑,便冲我说道:“文殊界回来的吧,看你此生定多因果。”说完便要走。
我哪会轻易让他走,忙扯住他,想问个究竟,“老先生,还望说个明白。”
“不可说,不可说,说多错多,日后你自知!”老叫化子挣脱我的手,慢慢远去。
我怔怔望着出神,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出什么神呢?”
一句突兀的话,把我扯回繁华的世界,人来人往中,正一道长正一边剔着牙,一边上下打量着我。
“味道怎样?”
正一道长冲我竖了竖大拇指,说,“那还用说,感谢老同学盛情。”
“听说过上清文殊界吗?”我不死心,又问了他一句,结果当然是他什么也不知道,“你不多念点道经,小心狗肉撑死你!”
正一道长忽然安静下来,双目湛湛,然后对我说:“梦非梦,烟非烟,我亦是你,回去吧,你迷失太久,也该回去了!一切因果,让贫道担下!”
正一道长说完,便一掌拍向我,我身不由己,极速远去,像淌过无数万千世界,最后似是碰上了块石壁,我停了下来。正准备打量打量此处,后脑勺剧疼忽起,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窗外是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鸟,阳光正好,我却一点也不好,因为感觉有谁打了我黑棍。
“也罢,由那破道长担下那些因果,我自自在!”心里想不明白,扯起被子往脸上一盖,“管它见鬼的因果,还是睡觉来得舒坦!”
三千年后,我再次来到了上清文殊界。
“梦醒了?”幻对我问道。
“醒了,所以我又来了!”
我说完,再也不言,灰蒙蒙的空间,渐渐静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