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逸事...[玫瑰]离家的女人[玫瑰]（17）
第十七章 谣言起鬼魂索命，悲痛二嫂终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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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彪大坐在堂屋里，闷声的抽着旱烟，灰暗的灯光下，旱烟袋锅里的烟丝忽明忽暗的亮着，刺鼻的旱烟味一缕一缕的飘散开来。呛的坐在大彪大旁边的大虎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小海不能下葬在族林里。”大彪大头也不抬的说。在农村，一个家族的坟冢都在集中在一个地方，年幼夭折的小孩子不能葬在族林，一般找个山上的偏远的地方挖坑埋了。
“小海那么小，找不着亲人他会害怕的。”大强家的抹着眼泪说道。
“不能葬族林里，这是规矩。”大彪大把烟袋锅使劲的在地上敲打着。“不守祖宗的规矩，会有报应的。”
“大，现在是新社会了，什么报应不报应的。”大虎端着一杯水，放到了大彪大手里：“小海是咱们家的孩子，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你忍心让他在外边孤苦伶仃的？”
“怎么，你们翅膀硬了，老祖宗的规矩都想遵守了？孩子没了，是这个孩子命薄，享不了现在的福。”大彪大猛的把手里的杯子摔了出去，“就这么办，大虎和大彪你两个把小海安置在后山上，找个向阳的地方，多烧点纸。”大彪大起身往外走去，“人老了，你们想让我去陪小海的话，就自己做主吧！”
“大哥，咱们还是不惹大了吧！”大虎跟大强商议道。“但是也不能把小海扔在后山，那里太偏远，找个距离族林近的地方吧，挑个好地方。”“唉，怎么摊上这样的事啊！”
躺在炕上的大壮家的突然睁开了眼睛，疯一般的跳下炕，拿起扔在地上的菜刀，嘴里嚎叫着，“我砍死你，我砍死你!”,光着脚就往外跑。大壮紧紧的抱着小海娘，“桂英啊，桂英啊你干什么啊！”
“我砍死你个死大彪，砍死个浪货！”大壮家的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分不清是鼻涕还是眼泪，满脸的泪水在流淌。“小海不会放过你们的！小海会回来要你们的命的！”边吆喝着边挥舞着手里的菜刀，大虎急忙上前，把手里的菜刀给夺过来。
“桂英啊，”大强家的拽着大壮家的胳膊，边哭边说道：“孩子已经没了，大伙都心疼啊，大彪也不想这样，你要是好好在家看着孩子，能出这事吗？”
“儿子啊，儿子啊，你不想让娘活了啊！”大壮家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使劲的拽着自己的头，砰砰的撞向后面的墙壁，整个房间里人都小声啜泣着。
风太大了，刮的房间里的门来回的咣当咣当的响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看样子要下雨，可是烧饭的柴草还是没准备好，小美推推身边的大彪，“出去拿些柴草回家吧！”
身边的大彪火炉一样烫手，整个人牙关紧闭，脸色铁青。
“大彪，大彪！”小美赶紧起身，大声叫唤着。
大彪大听见声响过来一看，“唉，这又是怎么了啊！”颤颤巍巍的往外走，“你在家看着点，我过去叫哑巴娘过来看看。”
哑巴娘过来试试大彪的额头，翻了翻他紧闭的眼睛。“应该是丢魂了，我叫叫。”
只见哑巴娘拿过一个碗，三根筷子，不停的将碗里的水洒在筷子上，嘴里念叨，“大彪啊大彪啊，你是在哪里啊，在哪里吓着了，找不着回家的路了吗？是吓着了就赶紧回来啊！”说来也是奇怪，念叨五六次后，筷子竟然牢牢的立在碗里了。
哑巴娘说道：“小海是不甘心啊，回来找他四叔来了。”
旁边的小美打着寒颤，紧紧的抱着胳膊，看着眼前烧的昏昏沉沉，不省人事的大彪，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哑巴娘手里拿起一沓烧纸，在大彪身上来回扫了几下，嘴里念叨到：“大彪啊，别在外面逛了，赶紧回家来啊！”划了一根火柴，将烧纸点着后，放在了大门口。
“二哥啊，我听村东头那个胖嫂说，她看见小海了。”哑巴娘压低声音对着大彪大说。
“胖嫂看见天不好，半夜起来收拾院子，想着把院子里怕淋的东西往屋里放放。”哑巴娘捂着胸口说道：“突然看见一个小孩子在墙外来回窜着玩，把她吓的跑回屋里，蒙着头睡了半宿。”
“造孽啊，造孽啊，小海这是不想走啊！”大彪大摸了吧流在脸上浑浊的泪。
“听秃子家的说，一到半夜，就听到小海的哭声。”哑巴娘眯着眼睛说道：“现在晚上小孩子都不敢出来玩了，都怕被小海带走了。”
“那你快出个主意啊，闹的全村都不舒坦，我这老脸往哪里放啊！”大彪大边说边咳嗽边用拐杖敲打着地面，抬起头斜眼看看面前抱着肩膀不停颤抖的小美。
“我算个日子，渡渡小海，让他安心走吧！”哑巴娘掐着指头煞有介事的算起来。“明天八月初十了，就明天吧！”
第二天的大彪还是昏睡着，身上烫的厉害，嘴巴里开始念叨着：“小海啊小海啊，四叔不该带你到前河去啊！”；“小海啊小海啊，别过来找我了，别过来了！”一边念叨，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两个眼睛时不时的睁开，然后害怕似的立即闭上，手也开始乱摇晃着，两个腿也不安分的在那踢着，大彪大在旁边急的直转圈，嘴里说道：“造孽啊！造孽啊！”
哑巴娘带着哑巴和大壮来到了出事的前河。将携带的香炉、香烛还有烧纸一字摆开，哑巴娘净手后嘴里念叨道：“小海啊，该走就走吧，不要牵挂家里老老少少，西方极乐世界自在啊，”周围一片寂静，一阵风吹过来，把水面吹出阵阵涟漪，好像有嬉闹的孩子在那里撩水玩耍。
岸边突然刮起一阵旋风，把码的整整齐齐的烧纸吹的七零八落的。哑巴娘喝道：“小海，休得胡来！”，然后取出一沓烧纸，点燃烧了起来，拜了三拜，说道：“好好走别回头，他日托生再为人！”，又重新点燃一沓烧纸：“盘缠送足，不要贪心！”，跪在岸边的大壮，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小海啊，在那享福吧，托生个好人家，不用在咱们这破家缺吃少喝的遭罪了。”哑巴扶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壮，比比划划的在那说着，意思是，放心吧，我娘就给办好了。一炷香的时间，哑巴娘把带来的烧纸全部烧光，顺手掏了一把香灰，递给大壮嘱咐道，“把这个给大彪喝了就好了。”
大壮家的不吃不喝一个星期，原来圆圆的脸现在都凹了下去。大强家的守了几天，看大壮家的不闹腾了，头晕脑沉的大强家的回家休息了。
大壮出趟门的功夫，大壮家的就跑出来了，手里攥着个斧子就跑到了大彪家里。
只见大壮家的两眼通红，头发像是鸡窝般的蓬松着，浑身散发出阵阵汗臭味。呆滞的双眼没有一丝精神，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脚把大彪家的大门踹开，晃晃悠悠的来到院子里。
“你给我出来！”大壮家的喊道。手里的斧子高举在空中，恨不得立刻劈在大彪的头上。
大彪晃悠悠的从屋里出来，看到大壮家这个架势，咬着牙齿骂道：“你个泼妇，你不好好看孩子，孩子出事了你耍失心疯，你看你像个人吗？”
“二流子！”大壮家的拼劲全身的力气吆喝道：“不是你娶回这么个丧门星，我们小海会没命了吗？”边说边举着斧子往前冲。
“二嫂，对不起。”旁边的小美，流着泪对二嫂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值几个钱？你去上吊死去，我跟你说对不起！”大壮家的瞪着血红的眼睛冲小美吼道。“就让你肚子里的杂种给小海赔命吧！”
“二嫂，你闹够了没？”西屋里的香秀听到了声音，跑了过来。
“这事跟小美又什么关系？小海没了你难受，也不能这么个折腾法啊！”香秀看着要拼命的大壮家的，劝道。
“你俩合伙整我？”大壮家的蹒跚着步子走到香秀面前，吓的香秀往后退了好几步。
“前几年你掉个孩子你赖在我头上，见我跟见了苍蝇似的。这回你可是高兴了，乐死了对吧！”大壮家的边说边晃着手里的斧子，“谁让我难受，我就让她难受一辈子！”
“二嫂啊二嫂，小海是个孩子，我们心疼来不及，怎么会暗地里高兴。”小美哭着道。“你真是误会我们了！”
“你别扯些没用的，不是你，大彪能去捕鱼，不去捕鱼，小海能没了？”说完，举着斧子的胳膊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小海啊，小海啊，想死娘了啊，你自己在外边怕不怕啊，你回来找他们啊，把他们带走啊，有没有东西欺负你啊！”
大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大壮家的身后，用力把斧头夺了出来。
“二嫂你别闹了，有没有头啊，你这样是要坐牢的！”大虎大声说道。
“呵呵，呵呵”大壮家的抬起头，对着大虎傻笑起来，嘴角边的口水吧嗒吧嗒的流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