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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不了了之的回忆和爱情

2022-12-07  本文已影响0人  离离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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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离开一个城市五年,你会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一个陌生地方,熟悉的只是记忆中的场景,那条曾走过十多年的路,还有路上遇到的人,都无一不在提醒你岁月变迁人世沧桑。
  
苏玉瑾回到她原先居住的小城,并为又一次离开做准备。
  
某个阳光稀疏的午后,苏玉瑾在图书馆自习室里遇到杨在川。苏玉瑾走进那个房间,抬眼看去桌椅上只坐着一个人在埋头看书,好几天都只有廖落几人,或只有苏玉瑾自己守着空旷的午后,等待太阳西沉,等待那些靠窗的树枝挡住光线的流入,等待自己的手脚感受到窗外阳光褪去之后的冷意。也许是那样的午后过于冷清,一向沉默的苏玉瑾反倒更喜欢多几个人增加点房间的人气,有些时候她其实并不反感别人的小声议论或大声喧哗,以至于一连许多天,当她看到屋里只有她和另一个人时,她怎么也看不进去阿尔伯蒂、奥黛特那些外国人的名字,她胸里憋着一股气,它像一个炸弹般随时要爆炸,于是她选择了眼前这个人。
  
她用一种通常的方式与坐在前方的男生搭讪,她拍拍他后背,男生回过头,苏玉瑾发现他也在冀图找一个聊天对象,他并不像她第一眼所看的那样完全沉浸在书本中,于是他们一拍即合相谈甚欢。令人惊喜的是,他们发现彼此竟然是同一所中学同一个年级毕业,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他们竟然在同一个班上读过书,就是高三那年。仅仅过去五年时间,都已经认不出原来那张脸,当然也许是由于之前就未留下什么印象,于是禁不住感慨岁月流逝容颜之易变,不过变得都见漂亮了,至少对杨在川来说,有点一见倾心的感觉。
  
杨在川的出现既勾起苏玉瑾对中学的回忆,又为她补充太多苏玉瑾回忆中空白的场景,起初她的回忆是一副粗朴的素描画,因为有杨在川的勾勒和点染而描绘出一副场面宏大色彩绚丽的油画,苏玉瑾喜滋滋地端起这副画,她看到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展现在她面前。你们竟然都在背后叫雨馨航空母舰吗?她扑哧一笑,这倒听上去很新鲜。其实航空母舰只是外型上的相似度比较符合而已,拥有XXL号体型的人并不代表没有一颗细腻而忧伤的心,她和雨馨自毕业后就没再联系,她听说她已经去遥远的南方。苏玉瑾想,她不会再回到这儿,我们不可能再见面。
  
苏玉瑾很想知道像她这样中学时表现平平相貌平平又少言寡语和男同学不会打成一块的女生,在男生眼里是什么样的形象或者有什么样的一个外号?不过她自我感觉应该还没特色化到拥有一个异性给取绰号的地步,她只从杨在川口里知道自己曾经拿过作业给他抄,可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她试图从深海的记忆中找回这一段,她被动地拼凑一副借作业给杨在川的场景,可那画面总让她觉得失真。
  
说着说着已是黄昏,杨在川问苏玉瑾回不回?很自然地他们一起绕过落日晚霞的花坛,走过林荫覆盖的小径,杨在川把苏玉瑾送到家门口,都没有分别的意思,他们突然发现有太多话要说,那段为高考准备的日子他们忽略得太多,而现在正是他们追忆那些段落最激情的时刻,他们也忽然燃起同窗之情,这种隔着时间的距离随着年龄增长荷尔蒙激素提升,身体和思想都需要解放的年轻奔放的时刻燃烧起来的火焰比多年前晦涩的暗恋不知要浓烈出多少倍。
  
不过这场相遇并没有以年轻人的急切方式进行下去,苏玉瑾有一段时间不再去图书馆,她回学校去结束她的大学旅程,但是那日热聊的气息还在她心中荡漾,她时时盼望着再有那样一次机会,她一定好好珍惜,一定搜罗出更多她日记本里没有记下的故事,她想知道更多的自己,想知道自己在其他人记忆中的碎片与自己的回忆组合起来照出的是怎样的一个自己?她也想把其他人的点滴组合成一个更全面更新鲜的旧友,这样的经历很新奇,或许她并未对那个男生产生多大情愫,或许她更在意的是时间的转变和空间的转移,但在那样一个时刻,她突然了悟女性的真谛,她嗅到青春的味道,她发现她有着伊甸园里夏娃一样所向披靡的秘密武器,于是她对着自己笑了,她从容地离开,只为下次相见时的欢喜。
  
苏玉瑾刻意将这五年分别的时间省略为一段空白,当然这样短时间的接触也不大可能对彼此有更深入的了解,他们都还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尚未抵达现实。她只愿同杨在川分享他们的中学时光,可是跳过一段时间的空白,她还是遇到了杨在川这五年里的另一个人,这个人并不是杨在川的前女友或前前女友,也不是他的基友,他和柳时辅的关系很正常,他们彼此见证了苏玉瑾不在的五年里的时光,不过这五年的匆匆而逝对苏玉瑾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她在这段时间里和杨在川没有交集。她的不在意并不代表杨在川不在意,他想了解更多,包括她和他有过交集的日子,还有她和他没有交集的日子,这些对他都有着莫大吸引力。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苏玉瑾踏着细碎的脚步敲响自习室的地板,她看见杨在川坐在自习室最里面听到细高跟敲打地板的声音抬头望向门口,苏玉瑾其实也看出来杨在川坐在那儿,但她并未往他身边的位置靠近,一来他旁边和对面都坐了人,二来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一眼就认出了他,于是她径直朝前走去,从门口到最当头不过十米长的距离,苏玉瑾一步一步像踏着舞步的旋律行走在红地毯上,她目不斜视保持着高亢的调子,其实是为掩盖心里的紧张,她知道很多双眼在望着她,这一天她并不是刻意挑一个稍微晚到的点,但她显然正好踩着房间里坐得满满的时间而来,盛夏即将来临却还未到最热的时候,苏玉瑾穿着一件吊带衫和一条超短裤,彰显青春的奔放和靓丽,等她的高跟鞋所发出相一致的频率结束时,一个转身改变调调,吊带衫后面双叉线条扣在三分之一裸露的肌肤上,超短裤浑圆地包着臀部。她坐下,眼睛平视前方之后聚焦到桌面,摊开带来的书本和笔。
  
自习室在她走过之时的安静后,人群开始细密议论,她这才朝杨在川那边望一眼,并笑了笑,不过她这时才发现杨在川带来另一个人,那个人紧挨杨在川坐在里侧低着头,苏玉瑾无法肯定她是否认识他?在陆陆续续几个人起身出自习室休息后,苏玉瑾的旁边腾出来空地方,杨在川从那边过来同她说话,他们的声音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反感,有人不时回过头来用眼睛杀了他们几回,于是苏玉瑾和杨在川走出自习室站在走廊的窗口聊天,杨在川带来的某某君在他们谈话的当口儿一直未曾出来,苏玉瑾也没向杨打听那个他旁边的男生是何许人也。
  
等到他们聊过半小时后,空气有些闷热,午后的乌云将整个天空遮盖起来,一个惊雷划破长空,雨点哗哗哗打落窗台,顺着玻璃滑下来,像一串长长的眼泪。苏玉瑾望着窗外这阵突如其来的雨,她发现自己的激情已褪去一大半,她的热情仿佛被这场大雨浇熄,之前还在心中细想许多遍要了解的问题到此时都已不愿提起,她觉得她不再对往事有着高涨的热情,过去就过去了,再追寻有什么意义?本来之前就不了解,现在重新认识的还是一个陌生人。她又一次发现自己犹如晴雨天气般变化的心情,或许她就不该腾出那么长时间差不多一个月之后再来重叙他们的同学之情,上次的见面就已到达她热情的最高峰,后来的时间都只是用来缓冲这种热度,如果当时他们的时间能更长一些,也许那种热情还能保持更久,但现在就像在走一个下坡路,迅速向下滑去。杨在川对她此时的应和也有所感觉,于是两人又重新回到各自座位,而那位某某某仍然坐在那儿不曾抬头看一眼苏玉瑾。
  
五点时乌云已散去,太阳又懒懒地挂在天边,房间里的人走了一大半,杨在川和某某某也走了,苏玉瑾心情有些低落,她懒得提前离开回家或无事踩马路,她翻开这个月里还一直没看完的《追忆似水年华》第二部,看着看着天色已暗,她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当她走到图书馆楼下时,正好碰上杨在川和某某某坐在小亭子里,起身相遇,杨在川介绍这是柳时辅,苏玉瑾说我知道,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柳时辅啊?杨在川问什么叫大名鼎鼎,你们认识?苏玉瑾回答不就是咱年级数理化成绩最好的那个柳时辅吗?他和我同班过高一高二呢。柳时辅笑,笑得苏玉瑾搞不懂他是虚荣的开心呢,还是笑她的肤浅,抑或是以笑掩饰他对她的淡忘?于是她闭上嘴。不过有杨在川,少不了磨嘴皮子。
  
时间也不算早了,杨在川建议一起去吃大排挡,他们坐定之后又来了两个高中同学吴江和邓皓,他们还带来一个女生,四男两女,也是不错的搭配。苏玉瑾问当年我们班的四人帮怎么有人缺席?在这四个男生里,杨在川算是一个外来户,他暂时替代另一个人王伟伦,从他们的口气中听来,王伟伦走了另一条叉路,虽然他中学时走在我们这个年级树梢的最尖端,是老师的骄傲和同学的仰望,但这树枝到后来并没有走向一条阳光大道,而是顺着他自己深邃而幽暗的曲径离开了大家的视线。
  
杨在川点一大份唆螺,要一箱啤酒,苏玉瑾就着啤酒的呛劲,吃着辣辣爽口的唆螺,她的吸力不够,吸不出里面的肉,于是她学得笨一点,用牙签把肉挑出来吃,一口啤酒一个唆螺,挺好吃。苏玉瑾和另外那个女同胞没有共同语言,她觉得自己太忽略这个人,毕竟她们是同类,把她一个人撂一边总是显得很不礼貌,但她当时顾不了那么多,既然几个同学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她还是希望将之前未燃烧完的热情再烧一把,他们五个人一搭一搭地聊着往事。
  
但是苏玉瑾仿佛被今天的大雨浇透了一样,再也提不起前些日子的兴致,她想可能是因为另一个女人的存在影响了她的心情,她本来想进入对往事的回忆状态,但这个女人的闯入时时提醒着她现实的侵入,这个女人打破她设定的情境,她的存在时时让她对往事的回忆中断,她尽可能不往那边看,可六个人围坐着的桌子,怎么可能看不到坐在柳时辅身边的女友,她的脑子就在想:他和她是怎么认识的?难道就是一般的校园恋?就这样他们就住一起啦?女人就离开家乡离开父母千里迢迢跑来和一个男人过日子啦?难道他们有孩子了?
  
几个同学之间聊着就聊到了中学时的爱情,杨在川当着柳时辅女友的面笑话柳时辅和肖怡栩之间的恋情,其他几个人都在起哄,不知是杨在川刻意将这段关系里的女主人公换成另一个人物,还是他的记忆有些混淆,反正在这六个人里,大概只有柳时辅和苏玉瑾知道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不过也许柳时辅已经跟他女友交待过这件无足轻重的事呢?那就有三个人清楚这件事,不过也或许杨在川也记得这件事,他只是将故事里的人物换了一下不让场面变得尴尬,也许其他两个同学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而故意将场面弄得混乱。其实大家都是知情人,却为何要提起这个话题?
  
苏玉瑾想,为何大家不将话题转移到杨在川身上呢?至少他在高中时的经历比柳时辅的要精彩许多啊。她知道自己装扮得妖娆是想去忽略那段过去,他们的谈话中也避开了另一个女孩的存在,无论你如何试图去搜索终究还是残缺不全。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移到林海的身上,他是他们少年时代最早关于死亡的记忆,苏玉瑾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她听到这个消息时脑海里浮现林海那苍白瘦削的脸孔上架着的那副厚边框眼镜,他的眼神不会在某个地方停留太久,他眼睛的聚焦总显得力不从心,一个冬天雾霭霾霾的早晨,其他同学都已经坐在教室里朗读《三味书屋》,林海却在煤气弥漫的房间里没有醒来,不知道在他睡梦里是否有挣扎的痕迹?如果警察来检测的话是否能测出他最后留下的记忆是什么?
  
苏玉瑾发现自己进入一个局,她极力要试图挽回的记忆在五个人的共同回忆下反而迅速向另一个方向滑去,他们谈论的全是一些离开这个城市的人,一些只是暂时的,一些却是永久的,而他们也即将离去。
皇帝的新装里总有个小孩跳出来说出事实,在这个局里跳出来的那个人是吴江,吴江问杨在川女友呢?杨在川回答分手了。为什么?不合适吧。聚餐时间结束各自回家。
  
苏玉瑾再去自习室没再见到杨在川,反倒是柳时辅有几次在,不过他们之间并没有交谈。一些日子之后,苏玉瑾又一次踏上离开这座城市的征程,这一次她也会和雨馨一样不会回头,她在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见柳时辅,人群把他们挤在一起,你是来送人,还是去哪?苏玉瑾问。我来送杨在川,你呢?我坐车走,杨在川呢?他去买包烟,叫我在这儿给他排队。
  
播音员通知开往那个方向的车已经到站,请乘客上车。苏玉瑾离开候车室流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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