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已至,梦未央
未央在做梦。
她开着一辆中客,但是,她只是一个“傀儡”,只负责坐在驾驶室假装开车,实际掌握方向盘的另有其“人”,而那个“人”,在工作期间,谁都看不见ta。
那个“人”,是将晨。
他们两个合作已经很久,一直很融洽,将晨在暗处,车子在他手底下特别听话,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而未央作为明处的司机,人长得虽然不漂亮,但是善解人意,对待乘客犹如自己的街坊四邻,所以他们这趟车,生意一直挺好。
但今天,这位合作者明显不在状态,车要么忽然急刹车,要么该停的时候不停,再要么就左边差点撞上墙,右边差点剐到人,给人的感觉,这位司机,喝醉了。
未央心中疑惑,这是从未发生过的状况,出什么事了?可她又看不见“将晨”,只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注意路况,随时准备在“将晨”出现失误时补救。一趟车走到一半,她已经出了一身汗。
前面是一片池塘,池塘边上那条路有点窄,偏巧今天有很多人在那聚众不知道搞什么活动,这辆“喝醉酒”的客车,就这么东歪西扭的扎进了人群。
“吱……!”一个急刹车,未央把车停在了路边。
就在刚刚,又差点把人撞上了!
未央招呼乘客下车活动活动,说休息十分钟,自己也下车喘口气,缓缓神。
对面的石阶上,坐着一个男“人”,身影模糊,正一脸惊惶的擦着满头满脸的汗。
未央嘴角冷冷一笑,将晨今天这是找了个替身?
“你是司机?”未央口气不善,要知道,她车上可是一车人命,这要是出点啥事,需要出面给个说法的是她这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对面这个家伙!
“将晨呢?”她根本不等对方回答,再次发问。
那“人”对未央能看见他有点意外,张大的嘴巴暴露了他的心中所想。
“他,他,他…他今天有点事,所以让我帮…帮他跑一趟……”在未央凌厉的眼神之下,那“人”结结巴巴,话不成句。
“他知道你这么菜不?”
“不…不…不知道……”那家伙结巴的更厉害了,“我…我…我跟他说…说…说我以前跑…跑过很多…多…多年……”
未央冷冷的看着对方,掏出手机:“我倒是要问问他怎么回事,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换你这么个笨蛋过来,出了事咋整?”
手机拿出来了,可是,却怎么也翻不开通讯录,未央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啊划,那页面却丝毫不听她使唤,越来越模糊……
一阵心急,未央从梦中醒来,回忆起刚才的梦境,不由乐得嘎嘎大笑,嘴里嚷嚷着:“这个梦太好玩了!将晨居然不是人!我要去把这个梦告诉他!”
一边嚷嚷,她一边迅速穿衣洗漱,抓起餐桌上的两个鸡蛋,撒丫子往将晨家跑。
未央和将晨确实是搭档,但可不是她梦里那样的“人鬼司机档”,而是建筑工地上的大小工,将晨是技术工,未央给将晨打下手。
她蹦蹦跶跶跑到将晨家附近,远远的看见他们一家人在院门口吃饭,脚步瞬间慢了下来,从一个疯丫头样,秒变落落大方范儿。
在离将晨家对面的木凳上坐下,未央对正在吃饭的一家人点头微笑打招呼,然后就静静的等待。
“早上这么凉,你怎么外套都不穿上就跑来了?”未央正在发呆,将晨已经吃罢饭走了过来,随手捡起她扔在旁边的衬衣和外套搭在自己胳膊上,又去拿未央脚底下的一圈铁丝。
“呀,我脚怎么伸进铁丝里了!”未央看着自己被铁丝缠住的鞋子,脸登时发红,因为,跑得太急,她随便穿上了一双很旧的绒布鞋,而且,脚上没穿袜子!
得,这是什么形象!外套没穿,拎着来的,袜子没穿,鞋子穿了双最不像样的,不就是做了个某某人不是人的梦嘛,就激动成这样了!
未央一边暗暗咬牙切齿恨自己不够稳重,一面破罐子破摔的直接把鞋子从脚上退下来,再把它从铁丝圈里“解救”出来,希望将晨没有看到她那一点也不秀气的双脚。
“走吧,我们去看今天的新工地。”将晨看她重新把鞋子穿好,提起铁丝,抬腿向前面走去,胳膊上,很自然的搭着未央的外衣。
新的工地离得挺近,俩人溜溜达达,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有先到的工友正在整理宿舍,领工人员还没过来。
将晨很随意的斜躺在一摞材料上,嘴里叼着一根路边随手扯下来的狗尾巴草,左胳膊撑着头,右手拿着另一根狗尾巴草,甩啊甩啊甩,眼睛眯眯着,静静的望着天边那初升的朝阳。
未央张开嘴,刚想说“我做了个梦”,忽然发现将晨竟然脱了鞋光着脚丫躺在那儿,那脚掌肉肉的,厚厚的,宽宽的,而且,脚掌比一般人的短,而脚趾很长,几个脚趾在那弯啊弯,带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未央一边指着将晨那与众不同的脚丫,一边忍不住哈哈大笑,把梦的事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将晨看惯了她疯疯癫癫的样子,丝毫不意外,笑眯眯的斜她一眼,问到:“你今天早上吃的啥?”
“啊?”未央始料未及,瞬间一脸懵,说到:“吃的鸡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年四季天天早上都是鸡蛋。”
“我以为你吃了欢喜团子,这么开心。”将晨慢条斯理地开着她的玩笑。
“哼,你才天天吃欢喜团子!哎我跟你说,我昨晚上做了个梦……”说话间,将晨已经起身,转移阵地了。
未央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嘴里叽里呱啦不停,说着昨晚上那个充满灵异的梦境,一会儿紧张的那车好像真出了问题,一会儿兴奋的嘎嘎大笑,直讲的眉毛飞起,一脸的神采飞扬。
“你呀,这么大人了,怎么总出个孩子样,还打算嫁人不?”将晨看着未央那青春洋溢的脸,又露出他那一脸宠溺的微笑。
未央在心里给他翻个大白眼,嘴里嘟嘟囔囔:“你才不打算嫁人,哼!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嫁人!”
“来来来,开会了开会了!”远远的,领工员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该上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