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

当我看到它时，我很疲惫，没有吃早餐，在街头巷尾走了很久，工作还要一会时间才能做完。在这个间隙，我看到了它，和它倚靠的一间小屋。

它被一米左右高的水泥围圈住，留给了它大约一米直径的空间，当然这只是地面的空间大小。如果有办法看到它的地下生长情况，一定庞大复杂得让人惊叹咋舌的。它倚靠着一间小屋生长，屋子很小，室内估计，也就两米长宽，不知当年是作何用途，现在用一把小铁锁锁上了。

这棵树起初种下时，应该只是棵小小的树苗，主人没有想过它将来会生长成怎样的蓬勃和葱郁。而现在，眼前的它，树干已经长到足有五六十公分直径，一条条气生根把它的根部围得像是最复杂的计算机处理器繁杂的粗细电线。

比起它倾斜着的树冠来讲，盘根错节的根部还是很小的部分。它的树冠像是要避着人来人往的马路，一并向小屋的上空侧过去，这可能是人为修剪束形的结果。它的自由，它的伸展，它的飘逸，都在欹侧着的另一边充分发挥，枝干摞枝干，细叶婆娑之上再叠一层层的细叶，交叠着伸展着互相支撑着，一直伸展向无垠的天空，这是棵古老的小叶榕树。

树冠完全遮蔽了小屋顶上的天空，在无数个日夜，它不断地生长，它的枝干拔节，它的树根伸展，都与小屋同气同声，它的每一丝生长脉搏小屋都了如指掌。秋冬或是任何一个果实成熟的时候，小鸟来树上栖息，叽喳饱食间告诉它们很多远方的近处的新事，吃完鸟雀们短暂离开，可能把肚腹中的种子带向了若干个它们见过或没有见过的地方。

种子们去向远方，可能生出了新的小树，也可能没有。

它会不会跟小屋一起畅想，自己孩子们的去处？会不会比较那些在远方落地的小苗们，跟自己身边围聚着生长的小苗们哪个更幸福？我想应该会的，起码在它的梦里可能会想起它们，会有牵挂。

时间过去已久，当年种下他的可能是个孩子，或是青春茁壮的男人。现在他可能在村子里已成为了一个老人，可能也离家颇远落地扎根，他应该也像它这样枝叶蓬勃，儿孙绕膝了吧？应该是的，就是这样。

日子是什么？日子是日升日落间的衣食起居，那些喜乐情愁，还有一点点牵念。

就像它与身旁的小屋，形态上看它们没有变化，但如果看它们的内部，经过时间的洗礼，一定有变化。小屋没有人打开，它的内部应该有蚀损，无人居住打理的房子，人们认为最坚固的东西，反而最脆弱。

而这棵古树，因为它在不断生长，不断新生，它的内在应该是强韧的，是相当结实的。

树木一定是要为某个功用而生长的吗？我想未必都是这样，你看这棵树，它依傍着小屋，哪都不去，相互依偎着，度过了这么多年。

应该，它们还会在这里，在日月星辰之下，相伴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