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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他

2026-02-18  本文已影响0人  风无极2020

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伯乐主题写作之【科幻】

网图纠删

楔子

落地玻璃窗外的霓虹在夜幕里苏醒过来,又慢慢洇开,婆娑的灯影泼洒在薛静怡略显疲惫的侧脸上,从冗杂的工作中抽身,赶在下班之前完成所有的项目文案,赴一场避之不及的约会,仿佛一条鱼拼了命从沸水中折腾出水面,冲向另一个让它窒息的世界。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温文尔雅,相称的年纪,得体的职业,于薛静怡而言,该当庆幸。

男人看向薛静怡的目光温柔中带着毫不遮掩的欣赏,虽说已过了女孩青春正盛的年纪,但岁月似乎特别眷顾了她,并没有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留下时间的痕迹。薛静怡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借着夜幕映衬下的玻璃,瞥了一眼自己的妆容。下班前,在洗手间补了粉底和口红,不算精致,勉强不至于失仪。

“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男人单刀直入、开门见山,“你知道的,我对你的欣赏从来都不遮不掩,在我这个年纪,说出这样的话,绝不是一时兴起。”

是啊,他事业有成,是她极为重要的客户,勾勾手指头,大把的年轻美貌的小姑娘飞蛾扑火,在他们共同的圈子里,他口碑优良,不曾听说有任何负面的绯闻。

“我觉得你应该再仔细考虑考虑。”薛静怡面色微微起了一丝绯红,声音柔和却难得的肯定,“毕竟,你该有更好的选择,我结过婚,算不上年轻漂亮,事业普普通通,满打满算一个CBD职业牛马,我想不出任何配得上你的理由。”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男人的话让薛静怡心头微微一凛,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男人一眼,但随即又将头低了下去,男人似乎有些挫败,继续道,“对于我来说,已经过了为爱冲动的年纪,总之,请你放心,想要和你携手共度余生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薛静怡的头压得很低,双手不停地摩挲,她并不是因为被男人深情的告白所感动,事实上男人所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满满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在那个悲伤的夜晚,她原本平静美好的生活化为了泡影,熟悉的背影、凶狠的眼神、滴血的匕首、一并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尸,一年来她极力想要忘记的画面像一片片被撕碎的画纸,时光回溯一般在她的面前重新拼接起来,画面中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将手中的匕首一次又一次地插入那个女人的身体,飞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手。

“你还好吗?”一双大手轻轻按在薛静怡的肩头,男人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拽回现实。

“对不起,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薛静怡自顾自地站起身,拿起大衣,甚至来不及把衣服披好,然后逃也似的消失在男人的视线里。

回去的出租车上,薛静怡的手机连响了两次,她干脆把手机关了机。一场浪漫的约会化为了泡影,今夜过后,他大概不会再和她联系了吧,努力了这么久去忘记,仅仅因为一句“一见钟情”一切又都回到了起点。

出租车在二环的高架上飞驰,今晚的云层很厚,没有月光映衬的黑夜阴暗如渊,薛静怡幽幽地叹了口气,对着无尽地夜空自言自语道:“沈默,你到底是谁?”

1、

薛静怡和沈默是在一个共同朋友的聚会上相识,那时,男未婚女未嫁,也正是恰好的年纪。他在聚会的结尾主动要了她的联系方式,一向交际冷漠的她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默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台风过境她加班被困公司,他冒险开车来接;家里漏电爆了保险丝,他亲自上门服务;只要她有需要,他几乎有求必应,周围的同事朋友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她曾经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般好,沈默半开玩笑地说是“一见钟情”,他也是身不由己。

认识两年之后,沈默向她求婚,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答应。婚后的他对她更是宠爱有加,莫说是打骂,连句重话也不曾说过。他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收入不差,高收入意味着高压力,可到了家,里里外外的家务,几乎是他一个人包圆。闲暇时,她曾不止一次躺在他的怀里,宠溺地打趣他:“你还是不要对我这么好了,我这般受宠,若是哪天你不要我了,我以后还要不要活了?”他那时信誓旦旦:“傻瓜,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永远吗?当时听起来多么深情的一句话,如今再想起来竟是如此让人唏嘘。

婚后第三年的某一天,薛静怡回家时在门口的地板上发现了一个纸质的快递袋,开始时她也没有在意,以为是哪家广告公司塞进来的广告,可是当她回过神来时才惊觉,自家的防盗门的下沿口是密闭的,连一张纸都塞不进来,更何况一个快递袋。

她害怕家里进了贼,但不知那时是哪里来的胆子,从厨房提了把菜刀把房子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衣柜、床底、窗帘后能藏人的地方一处也没有落下,万幸,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薛静怡好奇地回到门口,一边拆开文件袋,一边打电话给沈默,想把这件有些诡异的事情说给沈默听。电话接通的一刹那,一叠照片从快递袋中滑落下来,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电话那头传来沈默询问的声音时,她却改口问他何时回家,沈默回答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当晚要加班。她强忍着心头的悸动,像往常一样寒暄了几句,随后挂上电话。

薛静怡将地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捡起来,这是一组远距离偷拍照,一男一女,女子高挑性感,与男子甚为亲昵,照片从不同角度连续曝光拍摄,两人最终一齐走进了一家高档酒店。如果照片不是通过AI合成,薛静怡可以肯定,照片里的男子就是他的丈夫沈默。

信封之中不仅有照片,还有酒店完整的住宿记录,一间名为“醉梦幽兰”的特定套房的订房人署名正是她的丈夫沈默,开房单据里还有沈默的亲笔签名。这间房间的订房时间为一周之前,薛静怡回想起这一周以来沈默的生活轨迹,竟惊奇地发现,沈默正是从一周之前开始以公司有重大项目为由加班,每日早出晚归。

送来信封的人,目的非常直接,不管他是谁,他都是想告诉薛静怡,沈默出轨了?

薛静怡虽然单纯,但她却不愚蠢,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暗戳戳的手段自然也见过不少。给她送来信封的人,当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或是竞争对手的栽赃陷害,又或是猎头公司的别有所图,甚至可能是照片上的女人自导自演的争宠把戏,可是不管是哪一种,薛静怡都想把事情弄清楚,哪怕最终的结果是她最不希望知道的那个。

薛静怡自然不会拿着这些照片和住宿记录,跑到沈默面前求证。若是假的,那么夫妻之间的信任将荡然无存。若是真的,免不了打草惊蛇,她可能永远都无法知道真相,所以,她决定亲自去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2、

薛静怡没有选择雇佣私家侦探暗中查访,也没有选择跟踪沈默,而是用了一种看上去更为蠢笨的办法——“守株待兔”,她向公司请了一周的年假,隔着远远地盯着那家酒店的停车场入口,幸运得很,这家酒店是一座风景秀丽的山顶度假酒店,地下停车场只有一个出入口,无论进出,都必须经过这唯一的通道。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在酒店外蹲守的第一个夜晚,电话中号称加班的沈默的汽车就开进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薛静怡的内心充满了矛盾,无论沈默对她隐瞒了什么,沈默对她的好是实实在在的,薛静怡从来都不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她甚至想过要一走了之,就当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这些糟心事,外面有小三的成功男人比比皆是,也不多他沈默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薛静怡又不会掉一两肉。可是沈默对她的宠爱,让她对爱情生出了一份最为纯粹的固执,她没有选择,就在现在,她必须要验证沈默让她一直信奉的那份神圣的情感到底是真是假,哪怕最后碎成了一地的玻璃,她也愿意咬牙浴血从上面趟过。

薛静怡整了整衣衫,然后从正门走进酒店大堂,再走到电梯,她尽力克制了心底的慌乱,前台一名面容姣好、穿着得体的前台男公关向她点头致意。薛静怡当天穿了一套做工极为考究的正装,还佩戴了一条非常显眼的钻石项链,那是沈默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上一次佩戴是在结婚三周年纪念的烛光晚餐上。

电梯门缓缓关上,门缝合拢的一刹那,她重重地倚靠在梯厢的后壁上,深深地喘了一口粗气。

“醉梦幽兰”在第22层顶楼,这是一家超五星级酒店,没有这一层的入住房卡,电梯根本无法上行。白天的时候,薛静怡曾经来过酒店勘察地形,本来想着可以定一间同一楼层的房间,不成想在网上订房时,这一层的房间全都显示客满。不过这一次的地形勘察也不算是全无收获,薛静怡发现在楼层和楼层之间有安全楼梯连接,只要有这间酒店的房卡,便可以通过安全楼梯去到任何想去的楼层,所以薛静怡提前预定了21层的房间,并且顺利拿到了房卡。

不过,薛静怡还是失算了,当她想从22层的安全通道口进入的时候,那里的消防门竟然被一把粗壮的钢筋大锁锁得结结实实。砸门是行不通的,巨大的响声不但会引起住户注意,更会引来酒店的保安。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已经到了眼下这一步,再说放弃,薛静怡实在是不甘心。从安全通道上去22楼已经没有可能,她一边退回21楼,一边在大脑中思索着各种可能。从安全通道上去楼顶,再从通风管道下去21楼,可行倒是可能,不过这样的情节只是在动作电影里看过,现实中,对于她一个弱女子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去前台说明情况,前台大概率不会给她任何帮助,甚至会打电话通知住户,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薛静怡走到电梯口,看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显示屏上翻滚的数字时,她突然有了一个碰一碰运气的想法。

薛静怡决定要赌一把,既然22楼的顾客已经住满,那么22楼的顾客一定不少,22楼是顶楼,无论是住客想要上楼还是楼上的住客想要下楼,电梯上行必然要经过21楼,只要她能在前往22楼的电梯到达21楼之前按下上行键,那么电梯必然会在21楼停下,并且将她带上22楼。

薛静怡目不转睛地盯着两部电梯的数显表,不断有电梯上上下下,她打定主意,只要有电梯数字超过18楼,她立刻就按下上行键,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内心的烦躁和对未来的焦虑混杂在一起,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终于有一部电梯数字超过了18楼,她果断地按下了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电梯里空无一人,薛静怡多少有些失望,这部电梯在19楼停过一次,很有可能是去往19楼的住户按下了这部电梯,就在薛静怡准备放弃时,她从电梯镜面一般的内壁上看到电梯内的数字键盘上22的那个键上的灯是亮着的,不等她思考,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她抢先一部跨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行,薛静怡内心五味杂陈,电梯里没有其他人,但电梯依然在上行,那么很有可能是有人在22楼按了电梯,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沈默和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如果一会电梯门打开,沈默和那个女人手挽手亲昵地站在电梯门外,自己该怎么面对?

3、

电梯门缓缓打开,薛静怡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门外空无一人。

没有人上22楼,也没有人要下去,电梯为什么会上行到22楼呢?

这本来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但是,眼下,薛静怡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细节,她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眼下她最急迫的事情,就是想知道,在那间名为“醉梦幽兰”的房间里,到底在发生些什么。

薛静怡沿着楼层的廊道挨个寻找,“漱玉听松”“枕月眠云”“挽风拾翠”……这些房间的名字散发着优雅而又暧昧的气息,薛静怡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这种发自内心的焦急,不知是要揭开真相,还是想要阻止真相的发生。

她在廊道的尽头找到了名为“醉梦幽兰”的房间,房门紧锁,敲门吗?里面的人从猫眼中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然后叫来保安将她赶出酒店,最后对今晚的事情矢口否认。又或者她直接将门踹开,当然前提是她得有那样的力量,实际上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不过随着薛静怡的低头,这些漫无边际的遐想戛然而止,在薛静怡的脚下,一张房卡工工整整地平躺在那里。薛静怡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从地上捡起房卡,然后将房卡放在门禁的位置上,“滴”,一声脆响,随着一串机械转动的声音,她面前的房门应声打开。

在楼下等待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打开房门后会看到的画面,可是,当这扇门在她面前打开之后,里面的情形还是让她猝不及防。那个穿着性感的女人正被一个男人按倒在床上,男人一身黑衣,戴着鸭舌帽,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不断地把尖刃插入女人的身体,鲜血随着匕首一进一出,四处飞溅。

也许是听到了房门打开时发出的声音,男人陡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陡然转过头来,虽然戴着口罩,但是从他露出的那双眼睛中,薛静怡一眼就能认出这个正在残忍行凶的男人正是她的丈夫沈默。沈默此时也从酒店昏暗的灯光中认出了薛静怡,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时不知所措,手上动作也停滞了下来,拿着匕首的右手悬在半空,鲜血正不断顺着匕首的刀刃滑落。

薛静怡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然后转身向着电梯的方向跑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走。

“静怡,你别跑,听我给你解释。”

身后传来沈默的呼喊声,薛静怡不敢回头,拼命向前奔跑,项链挂在房门的门把手上,瞬间被扯断,珠宝散落了一地。薛静怡跌跌撞撞向前跑去,甚至不敢转过头去看身后,沈默在冲出房门的一刹那,踩在薛静怡散落的珠宝上,脚底拌蒜,在门口摔了一跤,但他马上一个翻身又站了起来,并且加速向薛静怡追来。薛静怡咬着牙拼命奔跑,终于来到电梯口,或许是上天眷顾,电梯不仅正好停在22楼,并且电梯门还正好开着。薛静怡一头扎进电梯,迅速按下1楼的按键,然后快速地点击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拢,与此同时,沈默沉重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薛静怡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祈祷。电梯门重重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然后开始缓缓下降,薛静怡缓缓睁开眼睛,电梯里只有她一人,她暂时安全了。

沈默为什么要杀死那个女人?她认识的沈默儒雅温润,是个待人和善的谦谦君子,又怎么能是个杀人如麻的凶手?

时间不允许薛静怡继续往下想,电梯转眼已经到了1楼,电梯门打开,薛静怡迅速跨出电梯,隔壁的一部电梯正在下行,也已经到了10楼,不出意外,里面正是沈默。

薛静怡不敢停留,向着酒店大堂的方向飞奔,奇怪的是,今天酒店的大堂里竟然一个人没有,这时,她又想起刚才在大厅前台和她打招呼的男傧相,是的,她可以向前台求救。可是当她跑到前台的时候,前台竟然也空无一人。为什么?刚才明明有人在的呀?

这时候,沈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远处,薛静怡别无他法,她只能转身继续向门外跑去,门外不远处就停着她的汽车,只要跑进车里,锁好车门,再驱车离开,就算是逃出生天了。

薛静怡冲出酒店,一路狂奔,冲向自己的汽车,很幸运,在沈默追上她之前,她成功地跑回了自己汽车的位置,打开车门,启动电源,关闭车门,一气呵成。沈默此时也从酒店里追了出来,正当薛静怡准备踩下油门,开车离去的时候,跑到马路中央的沈默被一辆疾驰而过的大货车撞了个正着,汽车顶着他的身躯极速向前,直直撞上悬崖边的护栏,坐在驾驶位置上的薛静怡隔着车窗玻璃,看见沈默被顶飞起来,落下了悬崖。

事情发展得太快,完全脱离了控制,薛静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呆愣在那里,突然,她感觉到脖颈一麻,随后昏死过去。

4、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轻轻地落在薛静怡的脸上,光线略有些刺眼,但薛静怡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一般不真实,前一晚还是温柔体贴的枕边人,转眼竟成了杀人夺命的凶手,任谁遇到这样的变故都难以接受。

薛静怡终于忍受不了刺眼的光线,将视线移向别处,不偏不倚落在自己右手的钻戒上。

她突然想起昨晚被卡车撞飞然后坠落悬崖的沈默,不知道沈默最终怎么样了?是谁将她打晕过去?自己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医院里?

这些问题暂时都没有答案,但是,她可以确定,她如今并不安全,所以,她醒来的第一时间便选择了报警。两位警官很快赶到了医院,可能是因为报警的是女士,他们还特别贴心地让一位女警官来处理此事。

薛静怡将事情的始末仔仔细细地说给警官听,并向警官打听沈默的情况。前来了解情况的女警官先是一愣,随即和身边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的这个举动似乎暗含着什么特别的意味,记录下薛静怡口述的材料之后,两位警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说要回去核实相关情况。

第二天,负责此案件的两位警官再次来到医院,她们告诉薛静怡,她们前往了薛静怡所说的酒店,可是在这家酒店并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凶杀事件,并且这家酒店的22楼也没有名为“醉梦幽兰”的房间,警官们调取了当日的监控录像,从录像中,可以看到,当日薛静怡并没有出现在这家酒店。警局调查了当天的交警出警记录,也没有发生薛静怡所说的那起撞死沈默的交通事故。

“薛女士,您是在公司加班过程中,因为劳累过度被送来这里救治的,这件事,你公司的同事可以作证,并且我们手上还有你们公司的监控录像,里面清晰地记录了你当天工作的全过程。”女警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强烈的怀疑意味。

“这不可能,我当天请了假,不可能在公司加班。”听到这里,薛静怡惊讶地一下子从病床上坐直起来。

“并且根据我们的调查,您和您的丈夫沈默先生已于去年三月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我们在婚姻登记处查到了你们俩离婚协议的电子档案,沈默先生已于去年年底移民去了欧洲,今年没有回国记录,所以……”女警官欲言又止。

“你是说我撒谎?” 从女警官这里听到的内容让她几近抓狂,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的大脑出了问题吗?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不过……”女警官略微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我们怀疑您积思成疾,产生了幻想,并且有妄想症的趋势,我们就此事和医院的医生交流过一次,他们建议您做一次深度的检查。”

“你们以为我疯了?”薛静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不是医生,没有判断病患患病与否的权力。”女警官继续道,“既然您选择了报警,我们有义务将调查情况对您做一个详细的说明,从眼下情况来看,即便您没有任何的精神疾病,但您的意识里有很多混乱的信息,我想可能是平时工作压力太大了,才会出现这样幻觉,我想也许您是把自己的梦境当做了现实,这样情况也并不少见。就像一个阿根廷的百岁老人曾声称自己是某个二战战犯本尊,此人言之凿凿,完全不像是在说谎,但事实上此人这一辈子都在小镇子上长大、生活,从未离开过这个小镇半步。”

薛静怡之后再也没有说话,两名警官也识趣地离开了医院,几天之后,薛静怡出院回家,彼时,她完全分不清自己记得的那些事情哪些是事实,哪些又是自己的臆想。薛静怡把家里搜了个遍,既没有找到整件事情的导火索——那封装着照片的快递袋,也没有找到任何与沈默有关的物件,折腾了几天之后,薛静怡选择接受事实,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公司上班,主动承担更多的工作以此冲淡那段说不清是真实还是谎言的记忆,既然无法证实,不如选择忘记,所以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薛静怡选择将沈默以及沈默的一切忘记,转眼又过去了一年,她再没有想起关于沈默一丝一毫,她决定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一年时间,转瞬即逝,直到这一天,那段尘封的记忆再次被打开。

5、

薛静怡打开手机,拨通了今晚约会对象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体贴的关心和问候,约会对象含蓄地表达了想要再见一面的请求,薛静怡思索了一下,最终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对方此时身在家中,方便起见,见面的地点就选择在对方的家中。

“师傅,对不起,我要修改一下目的地?”薛静怡对出租车司机说道。

“没有问题,您现在要去哪里?”

司机的声音传到薛静怡的耳朵里,她微微一愣,对方的声线和沈默极为相似,薛静怡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声乐,对于声音极为敏感。她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驾驶位,对方戴着口罩,但是从身形来看,沈默是纤细的身材,而此人肌肉线条感明显,且此人身高和沈默比起来,明显要高出许多,即便肌肉可以后期锻炼练就,身高则是断然无法改变的。

薛静怡从司机身上移开了视线,今晚的约会对象已经是第三次见面,对方的姓名还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才记起来,鲁卡斯,中英文名字一致,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此人都是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对于薛静怡来说,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是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新生活最好的选择。但是,薛静怡还是决定放弃了,虽然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年,但是在薛静怡的心里,每次想起,都恍如隔日。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座庄园的门口,四周高墙环绕,威严高耸的金属大门让人望而生畏。下车以后的薛静怡微微一愣,这样的房子不是有钱人就能住得起的,还需要与之匹配的身份地位。薛静怡对于自己今天的决定有些懊悔,如此冒昧地登门拜访显然有些草率,如果今天的决定得罪了对方,自己怕是很难再在现在的行业里立足了吧!

“师傅,能不能等我一下,回去的费用我可以加倍给你,不会让你等太久的。”薛静怡打定主意将事情说清楚便离开,这里远离市区,周围应该很难叫到回程的出租车。

“没事,你尽管去,这里也接不到其他单。”司机师傅也看得通透。

薛静怡走向铁门,不等她按响门铃,机械转动的声音缓缓传来,金属门向内缓缓打开,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园林小路,远远地还能看见远处高耸的城堡式建筑。

“薛小姐,你可以让司机把车开进来,从大门到城堡,还有一段不算近的距离。”金属门的扬声器里传出鲁卡斯温和提醒。

薛静怡转身向出租车司机投去询问的眼神,司机师傅也很大气,一踩油门把车停在了薛静怡的身侧。

汽车在布满树荫的水泥小道上行驶,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水杉林,密密地交叠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出于某种直觉,两旁的密林让薛静怡产生出莫名的厌恶感,她不喜欢这种阴森幽静的氛围,这让她产生出一种急于从此处逃离的冲动。

绕着林荫道盘曲着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口之后,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城堡样式的建筑面前,鲁卡斯领着两个侍者模样的人站在门口静候。薛静怡在下车之前,对着司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对方点了点头,示意没有关系。

薛静怡下车之后,直接走到鲁卡斯面前,微微颔首,歉意道:“鲁卡斯先生,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恐怕我只能拒绝您的青睐了。”

鲁卡斯面上风轻云淡,很有涵养地问道:“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薛小姐厌恶吗,又或者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不不不,鲁卡斯先生,您非常优秀。”薛静怡赶紧否认道,“不是您的问题,是我自己有心结,暂时不考虑婚姻问题。耽误了您这么久的时间,实在抱歉,本来准备电话里跟你说的,但想来又觉得不够礼貌,所以特意登门致歉。”

“薛小姐还是再考虑一下吧。”鲁卡斯的语气陡然发生了变化,平静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薛小姐可能不知道,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拒绝过我的好意。”

原本还心怀愧疚的薛静怡突然生出一丝莫名的的怒意,但是终究碍于对方的身份以及自己的涵养,她还是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冷冷道:“鲁卡斯先生,谁都不喜欢被拒绝,但不管是谁,都有拒绝别人的权利,哪怕是像我这样的蝼蚁,也有拒绝的权利,对于您的好意,我实在无福消受,既然您不习惯被拒绝,那就请您放弃施展您的好意,我这样一个普通人完全当不起您如此尊贵的好意,权当是您瞧不上我好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也不要再见了。”

薛静怡说完,就转身拉开车门准备进车离开,便在这时,鲁卡斯两步冲到薛静怡的面前,一把把薛静怡拉开,然后重重地合上车门。薛静怡没有站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6、

“鲁卡斯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鲁卡斯的粗鲁的行为让薛静怡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无法想象,那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如何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粗鲁凶恶的莽夫。

鲁卡斯扭了扭脖子,又撇了撇嘴,露出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道:“这些日子伪装成一个虔诚的追求者实在是太为难我了,不过没有关系,这样的日子今天终于熬到头了。”

一股危险的气息迅速向薛静怡袭来,但她还是强装出一副自信从容的样子说道:“你可不要乱来,我告诉你,我来前已经将我的行程告诉了我的室友,如果我今晚不能准时回去,她一定会帮我报警的。”

鲁卡斯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不屑道:“第一,你一个人住,并没有什么室友,第二,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事情,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其实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之所以抓你过来,是因为其他的目的。”

“其他目的?我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还值得你大费周章地利用?”这让薛静怡很是不解。

“无足轻重?”鲁卡斯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道玩味的笑意,说道,“你可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你可是我们一直以来非常重要的筹码。”

薛静怡还要继续追问,突然,凭空出现一声巨响,没等薛静怡反应过来,出租车的车门直飞出去,将鲁卡斯撞飞出数米开外,倒飞的鲁卡斯重重地撞在一根廊柱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屋顶不断落下灰尘。

司机从车内走了下来,高大的身躯挡在薛静怡的面前。眼前的情形让薛静怡有些不知所措,事情的发展如同梦幻一般,温文尔雅的好男人突然变成了穷凶极恶的匪徒,素未谋面的出租车司机摇身一变成了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盖世英雄。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身影,薛静怡陡然生出几分莫名的安全感。

“到车里去,不要出来。”司机正对着鲁卡斯没有转身,但显然是在对薛静怡发号施令。

薛静怡什么也没有问,奋力支撑着自己站起身,乖乖地坐进车内隔着车窗玻璃,观察外面的变化。鲁卡斯在两名侍者的搀扶下站起身,受到了这么大的冲击力,竟好似没有受伤一般,也让薛静怡着实讶异得不轻,这个自己原以为商业精英的男人原来还有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一面。

“倒是我大意了,没有想到一个出租车司机竟然也能有这样的身手。”鲁卡斯直直地盯着司机,说话时气息平稳。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司机话音未落,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鲁卡斯对着两边的侍从使了一个颜色,两人马上心领神会,几乎同时上前一步,挡在了鲁卡斯的面前。

司机飞起一腿踢向一人面门,那人也不躲,双手交叉架在身前,硬扛司机这一脚,可司机这一脚势大力沉,那侍从竟没有站稳,单腿跪地。另一名侍从见势不妙,挥起拳头直击司机面门,前一名侍卫虽然被重力所压,单膝跪地,极为狼狈,但见同伴上来相助,立马双手死死扣紧司机劈在他手架上的脚踝。

眼看侍从的拳头就要打中司机的侧脸,薛静怡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小心”。司机原本落在地面上的那条腿顺着地面用力一压,下压出一个完美劈叉,也将将躲过了直冲他面门的一拳。不等那侍卫再次进攻,司机将落地的腿再次用力一压,借助下压的弹力,整个身体以被扣住的脚踝为中心来了一个摆锤翻身,借助上翻的力量,一下子将被扣住的脚踝解脱出来,在空中来了一个360度翻身,落下时一个立锥式,一脚重重踹在之前扣住他脚踝的侍卫的后背上,那侍卫吃不住疼,竟一下子被击趴在地面上。司机借助踩踏的力量再次弹起,半空中一个540度旋转踢腿,一脚踢在另一名侍卫的侧脸上,将那人踢得侧翻在地。

这司机的身手让坐在车内薛静怡看得目瞪口呆,但同时又不禁生出种种疑问,他什么要救自己?他究竟是谁?

7、

正常人受到这样的重击,即便不会丧命当场,也必定是重伤难以起身。可是,那两个侍卫竟好似没事人一样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好似轻蔑的笑意,似乎司机的攻击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的伤害。

可就在这个当口,司机一个箭步,冲到一名侍从面前,一拳击中他的右眼,并且击中之后并未停手,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连续出拳击打那侍从的右眼,最后竟单手插入那侍从的右眼里,使劲一掏,竟从那侍从的右眼里掏出一块绿幽幽的宝石来,直到这时,那侍卫依然毫不惊慌,依然一副自得的表情。

司机后越几步,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径自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划了一刀,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滴落在那块绿色的石头上,奇怪的是,当司机的鲜血滴落在那块石头上时,那石头竟突然燃烧了起来,就在这时,那瞎了一只眼的侍从惊叫着哭喊起来,哀嚎声不绝,随着他的喊声越来越大,他的整个身体也跟着燃烧起来,只一眨眼的工夫,那侍从便被烧了一摊黒迹。

另一名侍从脸色一变,转身想要逃走,司机眼神犀利,快追两步,一把抓住那侍从的肩头,那侍从使劲挣脱了一下,不得脱,他也是果决,用力一撕,竟将肩头肉撕下一块,摆脱了司机的控制。那司机更是狠人,哪容得他逃走,手中匕首一掷正好插入那侍从的小腿,一道浓烟从刀口处冒出来,那侍从哀嚎着微微一滞,便是这一滞给了司机足够的时间,司机抢上一步,一个滚地来到那侍从的身边,一把抓住匕首的木柄,将匕首拔出,然后一刀插入侍从的右眼,同样的手法将一块幽绿的石头从他眼中拔出,一甩手将手上的鲜血滴在石头上,石头也跟着燃烧起来,片刻之后那侍从也化为了灰烬。

整个过程之中,鲁卡斯始终在一边冷眼旁观,任由司机将自己的两名手下当面屠戮。

“对于我的手段,你似乎并不惊讶。”司机用袖子擦了擦匕首上的鲜血,冷眼看向鲁卡斯。

“原本倒是有些好奇。”鲁卡斯依然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缓缓道,“不过如今你露了这么一手,我心中的那些疑问反倒是迎刃而解了,所有的事情也就都说得通了,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知不知道,你的话实在多了些,多得让人心生厌恶。”司机话音未落,便迈开大步奔跑起来,迅速拉近与鲁卡斯的距离。两人相距不到两米时,司机飞起一腿,扫向鲁卡斯的侧脸。这一脚风声猎猎,以他刚才随手杀人的威势,这一击若是普通人被击中,即便不死多少也得受点伤。但鲁卡斯只是轻轻抬起一条胳膊轻描淡写地挡住了司机的攻击,司机眉头一皱,当下也不多话,变换身形左突右闪,拳脚齐上,只见拳脚影影绰绰,速度越打越快,让人目不暇接。另一边鲁卡斯只是单手接招,轻松写意,竟也能不落下风。

就在司机将招式用老之时,鲁卡斯突然一把抓住司机鞭来的一腿,一直未动的左手陡然挥出一拳击打司机的胸口,司机整个人倒飞出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虚影疾驰而过,一把抓住了司机的咽喉,将他重重按倒在地面上,大理石的地板竟被砸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鲁卡斯一把扯开司机脸上的口罩,冷冷道:“不用遮遮掩掩了,沈默,我知道是你。”

听见沈默的名字,薛静怡陡然一愣,她扒着车窗向司机的脸上看去,果然,那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正是消失一年多的丈夫沈默。

8、

薛静怡顾不得危险,跳下汽车,对着沈默大喊:“为什么?这一切怎么回事,你究竟是谁?”

沈默顾不上自己身处险境,对着薛静怡大声命令道:“什么都别问,先回到车上去。”

“回什么回,我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鸳去下面团聚,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鲁卡斯竖起手臂,那手掌如变魔术一般拉长变尖,竟化作枪尖的模样,对着沈默的面门直刺而去。

薛静怡惊得尖叫出声,不敢也不想看到下面的画面。

沈默半点也不慌张,只听见一阵剧烈的蜂鸣,仿佛是飞机起飞时发动机喷口发出的尾流脉动的声音。沈默径直将身体向上顶起,在鲁卡斯枪尖一般的手掌戳下之前,挥出一拳,与鲁卡斯的枪尖撞在了一处,随着一声脆响,鲁卡斯的枪尖被生生折断。沈默再次甩出一脚,鲁卡斯仍旧伸出手臂格挡,但这一次他的手臂完全挡不住沈默的攻击,整个人被踢飞出去。沈默并没有就此放过鲁卡斯,他追着鲁卡斯倒飞出去的身影而去,沈默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贴地飞行。

这一幕把一边的薛静怡看愣了神,虽然她曾经见过沈默杀人的情形,但那依然是人类在可认知的范畴之内,但是眼下两人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远超生理学和物理学的认知范畴,薛静怡眼下最现实的做法应该是赶紧从现场逃离,但是此刻,她竟鬼使神差地留在了原地,心中还有些莫名的担心,明明见过他杀人的情形,此时却没有了当初的那份恐惧,心中隐隐还有着某种期待——或许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沈默和鲁卡斯的打斗逐渐白热化,沈默似乎突然开启了开挂模式,鲁卡斯已经很难招架沈默的攻势,一次又一次被击飞,沈默每次攻击都毫不留手,每一次出拳都是用的杀招。但奇怪的是,虽然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但鲁卡斯似乎并不慌张,每次受到攻击,不管情势多狼狈,都能轻松起身。

虽然处于优势,但沈默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喜色,随着时间推移,他脸上的严峻之色越发明显。

鲁卡斯再一次被击飞出去,这一次沈默一脚踢中他的右脸,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的脖颈旋转了大半圈,若是普通人,这一击脖颈已然折断。但鲁卡斯依然不紧不慢地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站起身,扭转的脖颈缓缓回正,他的左手缓缓变作刀刃的模样,然后一刀将被沈默折断的右手臂砍断,被砍断的切口处竟没有任何血液流出。鲁卡斯的面部突然变得狰狞起来,随着一声爆喝,被砍断的部分竟又慢慢生长了出来,并且再次变成枪尖的模样。

“断了的肢体竟还能生长,异星人果然都是怪物。”沈默的脸上满是鄙夷之色。

“断肢重生并不是所有的异星人共有的异能,不要觉得我们异星人占了你们地球人类多少便宜,你们人类这样的碳基生物的机体太脆弱了,根本无法将我们异星人原本的能力发挥出十之一二,只有少数的个体可以像我一样发挥出十之三四的能力。”鲁卡斯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解释。

“把寄生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也就是你们异星人才会如此不知廉耻,我之前确实没有遇见过有再生能力的异星人,所以你是神将?”鲁卡斯的话让沈默心生厌恶。

“寄生是我们的本能,按照你们地球人的科学体系来说,物质在星际航行中是有耐压上限的,只有魂体才不会受到物理学的限制  。这是我们种族生存的方式,就像你们人类生存的过程要通过猎杀汲取其他生物的能量,来维持碳基的新陈代谢其实是同一个道理。神将并没有再生的能力,一年前被你杀死的艾尔莎便是神将,为了将你除掉,我们甚至牺牲了一名神将作为诱饵,沈默先生,能让我们如此重视的,整个地球上唯有你一人而已。”一年前的伤疤再次被鲁卡斯揭开。

“神将之上还有等级?”沈默已经尽可能地提高了鲁卡斯的预期值,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鲁卡斯的身份。

“领袖,我是等级最高的异星人。”鲁卡斯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由我亲自来送你上路,足可见我们异星人对你的重视,沈默先生,你可以瞑目了。”

话到此处,鲁卡斯身上的气势暴涨,一股肉眼可见的威压当面袭来。沈默没有半分退缩,摆开架势,严阵以待。薛静怡被这股威势压得透不过气来,只能躲到汽车背后,双手死死抓住汽车的门把手,稳住身形。

廊道上的一扇玻璃没能扛住两人的威势,突然爆裂开来,对峙的两人像是突然收到了信号,几乎不约而同地迈开步子,向对方冲去,瞬间斗到了一处。沈默攻势不减,拳风比起之前更加刚猛,而鲁卡斯这边也不再留手,弃守为攻,与沈默打起了对攻。

一时间,拳风飒飒,幻影腾挪,双方互有被击中,但似乎这些攻击打在两人身上都如泥牛入海,并没有掀起半点波澜,鲁卡斯自称是异星人,且之前表现出异类的特异功能,尚且能让人理解,但沈默受到攻击之后竟也能毫发无伤,却也让人诧异万分。攻守百十回合之后,鲁卡斯一拳将沈默震开,但这一次他没有追上去攻击沈默,反而放弃沈默,向着躲在汽车后面的薛静怡扑身而去,沈默大惊失色,心叫不好。

9、

鲁卡斯凶神恶煞地冲向薛静怡,薛静怡大惊失色,但是此时她除了闭上眼睛默默祈祷,也别无他法。沈默奋力追赶,终究是慢了一步。

“鲁卡斯,你一个大男人,打不过就对一个女人动手,还领袖呢,算什么东西。”沈默想用语言激将鲁卡斯。

“我是异星人,可不懂什么男女有别,也从不谈礼义廉耻,达成目标才是我们唯一的追求。”沈默的话完全没起作用,鲁卡斯的人生哲学与沈默大相径庭。

鲁卡斯跃上车顶,将变作枪尖的右手直直刺向薛静怡,沈默紧赶慢赶,与鲁卡斯仍有一臂的距离,这一臂的距离便是天堑,便是神仙来了,定也是无能为力了。沈默情急之下,在车身前站定,马步下沉,双手奋力一推,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整个车身连带着车身另一侧薛静怡被推后了半米,正好躲开了鲁卡斯的攻击。

鲁卡斯一击落空,却并没有气恼,嘴角反而泛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他这一击原本的目标就不在薛静怡身上,为的就是让沈默露出破绽。沈默这一推用了十成十的力量,且这一动作将一息的力气用尽,再有动作便又需一息的蓄力,便是这电光火石的一息时间,高手对决,这样的破绽显然是致命的。

鲁卡斯攻击薛静怡的一招本就是虚招,待到沈默力气耗尽,早有准备的鲁卡斯直接侧身一翻,一枪刺向沈默的心口,沈默便是武神再临,此刻也是分身乏术,只能眼看着鲁卡斯将右手枪刺贯穿自己的心口。

鲁卡斯嘴角的笑意肆意了起来,可不等他说出任何得意之辞,对面沈默却也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鲁卡斯用力一抽右手,刺入沈默心口的枪刺竟然没能抽出来,更诡异的是,在沈默的胸口处竟没有半滴鲜血流出,鲁卡斯心里叫苦不迭,暗呼不妙。

两人此刻的距离不过半米,且鲁卡斯的右臂卡在沈默的胸口,沈默也不多话,挥起一拳直击鲁卡斯的面门,这一拳若是击中,想来必会重复之前沈默击杀两名侍从的套路,可鲁卡斯毕竟不是那两个侍从,不知道鲁卡斯是如何做出的反应,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鲁卡斯挥出左手挡住了沈默的拳头。

鲁卡斯作得意状,可他的嘴角的笑意尚未扬起,沈默的右拳陡然炸开,这一炸竟没有将挡在鲁卡斯面前的手掌炸碎,可是沈默似乎并没有懊恼,只见他炸开的拳头处陡然伸出一条钻头般的尖锥物,从鲁卡斯的手掌中心直穿而过,一下扎入鲁卡斯的右眼中,随着一阵剧烈的抽动,沈默右手臂里的尖锥物竟从鲁卡斯的右眼中掏出了一块宝石一样的石头来,和之前从侍从右眼中掏出的幽绿色石头不同,这块从鲁卡斯的右眼中掏出的石头闪烁着耀眼的血红光芒,且它与鲁卡斯的血肉死死生长在一起,即便是被尖锥物掏出体外,依然有大量的血肉连接其上,与尖锥物形成拉锯。

沈默伸出左手,准备划破左手将血液滴在鲁卡斯的红色石头上,鲁卡斯的面目骤然变得狰狞起来,他那被扯破了的脸上,两片嘴唇发出模糊古怪的声音:“既然不能将你杀死,那么只能和你同归于尽了。”

话音刚落,鲁卡斯被沈默手臂上的尖锥物扣死的红色宝石发出的光亮竟然剧烈地挑动起来,那越来越剧烈的跳动节奏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沈默侧过脸来看了一眼薛静怡,与薛静怡正看向他的目光交集在一起,沈默翘了翘嘴角,这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落在薛静怡的眼中如一根尖刺,扎在了她的心脉上,泛起一阵锥心的阵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沈默,不要……”

沈默看到了薛静怡的口型,也读懂了她的意思,但他摇了摇头,不等薛静怡的声音出来,一把抱住鲁卡斯,用身体裹住鲁卡斯心口的红色石头,然后倒在汽车的另一侧,用身体死死压住鲁卡斯,让他不得动弹。

薛静怡的眼前突然被一道白光遮蔽,随后巨大冲击波将汽车连带她的身体推了出去。薛静怡不断感受着翻滚、撞击,意识一点一点变模糊,在她昏死过去之前,她用尽力气睁了睁眼睛,眼前沈默支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向她走来。

10、

昏迷中的薛静怡想过很多问题,为什么当初对自己那么好的沈默会是一个杀手?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那晚沈默的杀人现场?那个把消息吐露给她那个人究竟是谁,他有什么目的?鲁卡斯是什么人,沈默所说的异星人又是什么?

没有人会为薛静怡的这些问题解答,薛静怡的脑中满是沈默最后那个残破不堪的身影,她看见沈默在对着她微笑,一如他们初见时情景,可是沈默突然转身离去,薛静怡拼命想要追上沈默,可是沈默却离她越来越远,最终隐没在视线的尽头,耳边只有不断呼啸而过风声。

薛静怡再睁开眼时,正舒服地自己房间的大床上,盖着当年和沈默一起盖过的那床被子,似乎自己那些惊心动魄的记忆都是一场梦境。她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日期,距离自己上一次清醒时已经过去了三天。

起身,去盥洗间照了照镜子,那场让她昏迷了三天的大爆炸竟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薛静怡的内心没有半分的庆幸,是的,她需要证据,证明那一切都发生过,证明沈默……沈默,是的沈默怎么样了?听他和鲁卡斯的对话,一年前的那场杀人事件显然另有隐情,而他成为出租车司机那么及时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绝不可能是一场偶然,最后的爆炸之前,沈默拼死抓住鲁卡斯,把鲁卡斯按在汽车的另一边,这显然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那么巨大的爆炸,即便是身在有汽车隔挡的另一边的自己也是在昏迷三天之后才苏醒,处于爆炸中心的沈默受到的伤害可想而知。

若是换作过去的沈默,薛静怡此刻已经可以断定沈默已经遇难,但是见过沈默和鲁卡斯之间那场超脱人类认知的战斗之后,薛静怡相信沈默一定有可能还活着,不管真相是什么,她一定要弄清楚。

薛静怡回到公司,没有人对她消失三天感到惊奇,在公司的考勤记录中,她申请了三天的年休假,但她清楚地记得,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她翻阅自己的客户信息,所有和鲁卡斯相关的资料都消失不见了,所有和鲁卡斯有关的工作人员都已不在岗,清一色地被调去了其他的城市分部,同时人员调动信息被设置成了绝密,哪怕是公司分部CEO也无权查阅。薛静怡打开手机,不出意外地和鲁卡斯相关的信息都被清空,她去电信公司查找电话记录,自己和鲁卡斯的通话记录一条也没有。她也去了和鲁卡斯约见吃饭的餐厅,门庭若市的数十年的老店竟然一夜关门,人去楼空。她抱着最后的希望去了鲁卡斯的别墅,在那里等待她的只有一片荒草。

可是越是如此,薛静怡越是坚信自己那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实,不是自己的臆想。冥冥之中,有人希望她相信,她那晚的经历是一场大梦,或者是希望她最终妥协于现实,放弃追寻真相。但是,薛静怡所要寻找的就是这种无能为力的虚无感,是的,这恰恰证明了她记忆的真实,不管对方是谁,也不管他们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他们已经证明了他们非凡的身份和强大的能力,但同时也坚定了薛静怡找到沈默的决心,甚至不惜将自己再次置于危险之中。

薛静怡辞去了工作,每天认真翻看和沈默的过往,照片、信件、生活物品……在翻看这些物件时又不禁时时想起和沈默经历的点点滴滴,可是即便再仔细寻找,也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薛静怡绝望了,最后,她鬼事神差地来到沈默之前工作的那家公司的大楼,即便最终要选择放弃,她也希望是在一个沈默长期生活过的地方结束。

可是,当她走进那栋高大的豪华建筑,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一位等待在那里穿着职业装体态干练的女子向她点了点头,然后款款向她走来,她以为对方是认错了人,但对方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姓名:“薛静怡小姐,我是专程在这里恭候你的,我叫卫澜,你可以叫我阿澜。”

“恭候我?”薛静怡有些不知所措。

卫澜点了点,答道:“是的,你关于沈默先生的所有疑问,我会一一为你解答。”

11、

卫澜领着薛静怡走进电梯,在刷完卡后,卫澜没有按任何楼层键,电梯缓缓上升在到达面板显示的最高层36层之后,电梯没有停下,继续上行,这时,电梯的显示板上再没有任何楼层显示。

薛静怡的内心紧张到快要炸裂开来,她不是什么侦探,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如今却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如果对方是鲁卡斯的人,那么自己此时的行为无异于飞蛾扑火。但同时,她又在不停地告诫自己,必须要冷静,这是找出真相最后的机会。

电梯门打开,正对着电梯门的是一套严密的安检设施,门口站着一排荷枪实弹武装到牙齿的士兵。薛静怡被安排穿上防护服,然后通过一系列的安检,这是薛静怡经历过的最严格的安检措施,单单是消毒一项,就要经历五次不同成分的清洗,等她走出安检门,整整花去了接近十分钟的时间。

安检门的另一边,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实验室里所有的隔间都是用玻璃隔开,整个实验室可以一眼看到底。实验室里满是各种实验装备,穿着防护服的试验人员穿行其间,专心致志地忙着自己的工作。在实验室的中心部位,有一座体型巨大的水容器,在水容器的中央,一具插满各种管线的残破身躯格外地显眼,虽然那具身躯的头部满是伤痕,薛静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沈默。

卫澜领着薛静怡来到水容器的面前,近距离可以看到,从沈默破损皮肤处可以看到他体内几乎全都是机械构造。卫澜似乎看出了薛静怡的惊讶,主动介绍说:“沈默先生原本并不是这个样子,一切都源于一年前的那场车祸,他的躯体损坏严重,大部分的器官只能使用人工智能躯体代替,将人体的神经元和机械的神经元连接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车祸发生的时候,人工智能躯体还处于研发阶段,之前的几次试验都因为志愿者抵受不住神经连接时超脱人类忍受极限的痛苦,而最终失败,沈默是我们第一例试验成功的案例,为人工智能躯体的应用提供了重要的实验数据。”

薛静怡转向卫澜,问道:“你们是什么部门,沈默究竟是什么人?”

卫澜开门见山道:“一百万年前,远在人类文明出现之前,一股外星生命体随同撞击地球的小行星来到了地球,这种外星生命体没有真实的身体,靠寄居智慧生命维系种族延续。因为那时候地球上还没有智慧生命,所以他们暂时选择了蛰伏,进入休眠状态,直到一百多年前,工业革命的隆隆的机械声让他们苏醒了过来,这些外星生命通过寄居在地球人类的右眼中,控制宿主行走人间,就是后来的异星人。”

“异星人的目的是什么?统治全人类吗?”卫澜所说的内容远远超出了薛静怡的认知,这些情节只在科幻小说中出现过。

“异星人是和我们完全不同的生命体,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异星人占据人体之后,也要经历漫长的时间去适应、进化,鲁卡斯就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20世纪中叶,异星人被人类发现,人类秘密地建立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组织,简称CFM。在CFM的主导下,地球人类和异星人达成了一个框架协议,即异星人基于当时的人数不再进行寄生扩张,而CFM也允许异星人以地球人的身份生活,延续种族。所有的异星人都被登记造册,但是仍有一部分异星生命体不甘于继续休眠,他们非法进行了寄生,异星人组织明面上反对这种行为,但实际上却暗地里给与支持,为此,CFM特意建立了特别行动组,清除非法寄生的异星人,沈默就是这个行动组的组长。”

“一年前,沈默突然消失,也是你们安排的吗?”薛静怡有些难过,沈默的这些生活她竟然一无所知。

卫澜点了点头,说道:“沈默成为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是因为他特殊的能力,异星人寄生人体是因为他们的本体可以与人体的血脉连接,从而控制人体。你应该也是见过的,他们和人体血脉连接之后,可以随意改变人体基因序列,从而改变人体的形状,也可以无限重生。开始的时候,我们对于异星人犯罪完全无能为力,只能将这些异星人的本体从人体内分离,然后通过特殊的隔离手段让他们再次陷入休眠,行动队初期,牺牲很大,直到沈默的出现。”

“沈默的特殊能力?”卫澜的话让薛静怡更加疑惑。

“是的,沈默的血液很特殊。”卫澜继续解释道,“我们在试验过程中,发现沈默的血液可以瞬间溶解异星人的本体,究竟是为什么,我们当时也搞不清楚,只是在当时的筛查过程中,只有沈默的血液有此特异功能。在当时的情况下,沈默被培养成了特别行动队的精英队长,因为他的出现,一下子扭转我们在和异星人战斗时的颓势。经历了多次重大损失之后,异星人也察觉了这一情况,一场巨大的阴谋也在酝酿之中。”

12、

卫澜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一年前,异星人酝酿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沈默的计划,因为沈默受到特别行动队的保护,直接攻击沈默几乎不可能,所以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你的身上。他们先是释放出神将级的诱饵艾尔莎,引诱沈默去定点清除,然后又故意给你留下线索,引导你前往沈默清除艾尔莎的现场,对异星人完全一无所知的你出现在清除现场一下就慌了神,感觉到大事不妙的沈默一时就被打乱了节奏,他慌忙地想要追上你,除了想跟你解释之外,他也清楚你当时的出现绝不会是简单的偶遇,背后一定又异星人筹谋,在选择保护自己和保护你之间,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冲出去保护你,然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被早就埋伏在暗处的异星人开车撞落山崖,身负重伤。”

“后来呢。”在卫澜停顿间隙,薛静怡迫不及待地小声追问。

“因为是精心预谋,所以那次撞击几乎要了沈默的命,身体大部分器官都被损毁,我们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身体受损如此严重的情形下,坚持活到救援队到来的。再后来,前面也跟你说过了,他参与了人体智能身躯的移植手术,经历了生不如死的康复过程,他又重新恢复了过来。为了让你过上平静、安逸的生活,他选择了远离。最近,我们对于异星人的研究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一个月前,我们终于解开他血液里能够融化异星人本体的秘密,并且生产出了溶解武器,沈默便主动申请替代原先安排的保护你的行动队成员,于是才有了那晚的战斗。”

“鲁卡斯这次找到我,也是因为想要引诱沈默出现吗?”出于愧疚,薛静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大体差不多吧,异星人不能确定当年的谋划有没有成功,因为最近非法寄生的异星人伤亡剧增,异星人怀疑沈默当年没有死亡,所以设局,想要验证此事,并派出了以鲁卡斯为首的顶级异星人。”

“所以,是我连累了沈默,是吗?”看着沈默残破的身躯,薛静怡潸然泪下。

“不用担心,沈默躯体虽然损伤严重,但是只要修复好,就没有问题,但是……”卫澜似乎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出于对沈默的担心,薛静怡急切地想知道沈默的具体状况。

“这次爆炸形成了巨大的冲击波,沈默头部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有轻微的脑部出血,虽然现在瘀血已经被清除,但是医生说,沈默有可能会丧失一部分记忆。所以……”卫澜欲言又止。

“你们希望由我来照顾沈默,帮助他恢复记忆。是吗?”薛静怡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薛小姐,你愿意吗?”卫澜突然对着薛静怡深深鞠了一躬,诚恳道,“请您务必帮忙,我是沈默的联络人,他曾经救过特别行动队所有人的性命,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薛静怡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我们没什么要求,只要求能够把我们的结婚证恢复过来。”

卫澜听罢,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理解的笑容。

尾声

一个月后,卫澜通知薛静怡前往公司接人,薛静怡按照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来到公司大厦,依然是卫澜接待了她。果然,像卫澜之前担心的,沈默几乎丧失了全部的记忆,但是,当卫澜把他交给薛静怡的时候,他本能地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很顺从地跟着薛静怡离开。

“沈默对你没有任何的抗拒,这太好了,之前很多和他熟悉的同事想要和他说话,都遭到了他强烈地反抗,或是暴怒,或是大哭,总之情绪非常激动。”卫澜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便是一见钟情。”薛静怡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后她一把拉住沈默的胳膊,把头倚靠在沈默的肩头,肩并着肩缓步离开。

正值新年,一队扭秧歌的游行队伍正从门前经过,两人停在路边看着表演,薛静怡不自觉地拉紧了沈默的臂膀。

卫澜看着两人相依相偎的背影,一阵羡慕,忍不住对着两人竖起了大拇指,突然,背对着她的沈默把手臂别到身后,也竖起了大拇指,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卫澜,再也按耐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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