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订单
我在一家饼店上夜班。饼店在小区临街的位置，这里不是繁华商圈，人流也不多。
这里的店铺主要靠着外卖和小区居民维持。晚上来吃饭的，一般都是下夜班的年轻人，和开出租车的夜班司机。
我们这种小店比较经济实惠。一般吃一个特色的牛肉饼或鸡肉饼，在喝一杯我们特质豆奶茶，基本二十块钱左右就能吃得很好。所以客源，收入还算稳定。
不过今年的生意不好，小区的居民似乎少了许多。生意越不好，店里的设备还总出故障，先是炸鸡柳的锅突然坏了。
锅坏了就没办法正常营业。老板无奈只得花了两百块钱，找了一个修电器的师傅把锅修好。
没过几天，收银台上的收银机又坏了，不论是客人点餐还是外卖订单，就是打不出标签。
老板打电话问修电器的师傅，能修吗？那个师傅说：能修，两百块钱。老板没说话，放下电话后说：就是一个标签；有没有都不影响接单，以后用笔把单号写在打包袋上就行了。
晚上一过十一点，几乎就没有进店吃饭的客人和外卖订单了。此时人车嘈杂街道，也变得清冷寂静。偶尔有车辆驶过也是一闪即逝。
我无聊地刷着手机视频，刷着刷着竟然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了过来。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外面下雨了，雨点噼噼啪啪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
我打开门探头朝出外看去。雨下得很大，路面上已经出现了积水。昏黄的路灯在大雨中闪着微弱的光，好像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一辆出租从路中驶过，车轮卷起如同海浪般的浪花朝路两边四溅。
我急忙抽回身子关好门，重新回到吧台前坐下。我刚坐下，突然房里响起了两声啪啪的声音。
我急忙站起身环顾四周，看是否有什么东西掉了，屋里各样物件都安稳地待在自己位置上没动。我看了一圈见没什么事，就又坐了下来。
我的屁股刚坐稳，啪啪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我仔细辨别是什么发出来的声音，这声音像是一个人在拍打一件物体，
又有点像小时候家里那台老式电视机，不出画面时；爷爷用手拍电视框架时发出的声音。我被自己这个想象不禁失笑出声！
啪，啪，的声音接连又响了几声。突然我发现收银机动了几下。我好奇地走到收银机前观察。就在我聚精会神左看右看时。
突然机器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你有新订单了，赶快接单……随之坏了一个多月的机器竟然咔咔两声吐出一张订单标签来……我当时吓得倒退了两步。
这时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玻璃窗上的雨水，从上往下似瀑布般哗，哗流着。
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订单发呆。心里暗说：机器是自愈了？这播报的声音听起来为什这么不舒服，难道自愈后的机器变声了？
过了一分钟我才回过神来，慢慢走到点餐机前拿起订单看点的什么。一看订单我又傻了。
我明明记得我们已经做到了五十单了。可这张订单号上，竟然写的是一号？我暗想别是机器坏之前卡主的单子把？
想到这我又仔仔细细把单子看了一遍。时间，日期，都对。牛肉饼，鸡肉饼，还有两杯豆奶茶。上面没有地址和姓名。时间，十二点，自取。
我看了一下时间差十五种十二点。时间，日期既然都对，那就做吧。我想定单一定是住在小区里居民点的，下夜班顺路稍回去。不然这么大雨谁会选择自取？
我心里想着手上开始做饼煮奶茶。饼做好后，装入保温袋中打包封口，在订上一号单的标签。
这时奶茶也正好煮到了时间。我将两杯飘着香气豆奶盖好盖子，准备装入手提袋时。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我的餐好了吗？
当时我被这突兀的声音吓得双手一抖险些将两杯奶茶落在地上。心说这人走路怎么连声音都没有？可马上又转念一想，可能是自己想事情太专注了，所以人家进来都没听到。
我急忙微笑地转过身说：好了，我这就拿给您，我拿起打包好的饼和豆奶茶朝女人走了过去。
女人浑身上下湿淋淋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女人说了声谢谢，便伸出双手来接我递过去的袋子。
我把袋子递到女人手中时，突然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我的手指直至我的全身，我不禁哆嗦了一下，女人的一双手特别白，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头发披散在胸前，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她穿着一身白色绸缎旗袍，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跟皮鞋。鞋子的款式很老，至于老到那个年代我还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总之这女人的装扮让我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我又说不清楚。正在这时突然一个小孩的声音响了起来。妈妈我饿？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女人身边还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穿着一件浅粉色圆领外衣，下身是一条蓝色百褶短裙。小女孩也是湿淋淋的。
我心里不禁暗自责备这个做母亲的，下这么大的雨带孩子出来取单，真不知道咋想的！
女人牵起小女孩的手说：饿了？我们这就回去吃饭，女人说完便拉着小女孩往外走。我见外面的雨太大了。便对女人说：你带孩子在店里吃完在走吧？等你们吃完，没准雨也就停了。
女人没回答，也没有回头，而是牵着小孩向外走去。我心里暗说这人不会是脑子有问题把？
有这样的妈妈真是可怜孩子了。我又对女人说：要不我借你把伞吧？下这么大的雨，别把孩子淋出病来。
我一边说一边转身去拿雨伞，等我拿着雨伞再转过身时，女人和孩子已经不见了。我急忙推开门，探头向外面寻找，可奇怪的是，女人和孩子已经消失得踪迹全无。
我心里暗说，这女人有点奇怪，说话冷冰冰的不说，穿衣打扮也和其他女人不同，最奇怪的是，穿着一双高跟鞋走路竟然不发一点声音……
难道外面有车接她们？“嗯，一定是坐车走了。”不然，不可能一出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下这么大的雨不说，她还带着个孩子。我在心里自我解答着。
雨一直下到天亮才慢慢停了下来。太阳从乌云中慢慢钻了出来！旁边还有一道弯弯的彩虹！雨后的空气新鲜温柔。
来店里吃早餐的客人开始慢慢多了起来。我开始忙着给客人点餐，接外卖订单。不过不管我怎么在收音机的屏幕上敲打，它也没在出一张标签。只有边上放的小票机不停地吐着小票。
对于这台收银机，夜里突然出标签了，早上又不出了。我到又没觉得的奇怪，因为这机器本来就是坏的。
我现在只想马上下班回家睡觉，别的都不关我事。时间终于在煎熬中到了下班的时间！
回家洗漱吃东西，便是上床睡觉。一天无话。晚上我和以往一样到时间就来店里上晚班。其实人们的生活大多规律都差不多。比如，早上上班，晚上下班，一日三餐都是必不可少，只有少数人群不同。
我们这条街，还是一过十一点就没人，今天也不另外。我依旧无聊地刷视频。突然收银机又无征兆地咔，咔，咔了两声，随即一张外卖订单从机器的出单口中吐了出来。
我伸手拿起订单一看，牛肉饼，鸡肉饼，豆奶茶两杯，没有地址姓名。“时间，十二点，自取”一号单？见鬼……
我急忙翻看外卖单数看，51一单，外卖单数上清清楚楚写着……
我盯着手里的一号订单发呆，突然想起昨晚那个自取的女来了。这单上点的餐和昨天那个女人点的一模一样。
时间也是十二点自取。没准这单还是那个女人点的。可为什么会是一号单那？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到十二点了。不想了，得先把餐做出来再说。我急忙开始做饼煮茶，我一边做一边想，如果一会取餐的真是昨天那个女人，我得仔细看看她长什么样，大半夜的自己跑出来取餐。
我麻利地将做好的饼和奶茶，按程序封口打包订标签。“我的餐好了吗？”我被这突兀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钉单器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我转头一看，正是昨晚那个女人。女人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绸缎旗袍，头发依旧披散在胸前。“好了”我一边回答一边将打包好袋子递给女人。
我想看看女人长什么样子；就故意搭话说：昨天你们打车走的吧？我拿出伞在找你们就不见了？
“没有”女人回答。女人的声音很空洞，空洞中还带着几分沙哑。女人依旧没有抬头，我也依旧没能看见她的脸。“妈妈，我饿……”
我低头朝女人身边看去，是昨天那个小女孩。小女孩还穿着昨天那套衣裙，浅粉色的带大襟圆领外衣，袖口若肥，下身蓝色百褶短裙。
看着小女孩这身衣裙；脑海里突然闪现出“电影”城南旧事里英子的穿着……
这时女人转过身体，背对着我，牵起小女孩朝门走去。她们走路怎么没声啊？我诧异地低头朝她们的脚下看去。
这一看，吓得我差点大叫出声，我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就见女人和小女的一双脚在地面上飘着……她们飘到门口，又从两扇玻璃前飘了出去。
突然小女孩猛地转过了头，那是一张纸一样白的小脸，没一丝血色。唯独两片嘴唇是红色的。那嘴唇的红色红的像是在滴血。
小女孩用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盯着我笑，又朝我挥挥手说，明天我和妈妈还来自取……
我吓得大喊鬼呀……鬼呀……随即我便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时已是得二天的早上。老板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语无伦次地说：“一号订单，女人，小女孩，飘出门的……”
老板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又放在自己额头上试了一下说：你发烧了。都出现幻觉了，回家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