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伯恩

      我们说某人嚣张嘈吵不讲理，俗话说他头颅生角。广东话叫你咁巴闭咪。小孩中也有这种骄纵任性，为所欲为的放飞自我的孩子。真是额头长角，那是调皮摔出来的角。

      幼儿国学馆的伯恩便是其中一位。心性像流云。

      他长得瘦瘦细细很单薄的，看起轻轻样，一抱就能举过头顶。单薄的像细叶的两片唇，鼻子直而挺，也是小小的，双眼皮，双眼黑亮，也小小的，并不是还没长开的那种小，而是上帝的笔墨非常之简约，点到而止。

    我第一次见他，诧异他左头角明显鼓起的那块肉包，略硬摸着有点硌手。并且此后的日子一直没有消退，真好像某种角质的东西进化而来，蕴藏着能量。他爸说，是顽皮磕撞的包。今年才五岁，转了三个幼儿园，是满地跑想“飞天”捉不住的那种，最后“着陆”国学馆，父母松了口气，以为这回有着落了。

      户外活动时，别人玩球，他会脱下鞋子“穿”在两手上，在球场变换各种姿势飞奔，还念念有词，俨然是什么超人或变形金刚的化身。

    等他过足疯跑的瘾，突然跑到植物角蹲下来，一蹲好半天，好家伙，摘植物的叶子，又撕又捏又揉，好享受，一种类芦荟叶子被他掐碎，汁液粘粘滑滑的，他弄成大小不一的碎块，用小纸碟装着，说请小朋友中午吃绿肉丁。身边马上围上大堆小朋友，他好享受别人围他转。（国学馆对小孩某种旁人看来具有破坏性的行为并不严厉指责，不断孩子好奇心专注力的种子）

    最难办的还是中午睡觉。别人已睡下一个钟头了，他就是不肯合眼，仿佛一闭眼，这好玩的世界就消失一样。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捡得一小玩意儿，玩得津津有味，收了他的，他就不躺下，床头换床尾，各种闹。好不容易安抚他半天，迷迷糊糊想入睡样子，外面一有异样点响动，他立马睁开双眼，溜溜的转，真是白费功夫，忍不住严肃的盯着他。

他用一种压低却能听到的声音跟你说话

他说，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说，这是什么眼神？

他说，我想想，生气？发火？

我摇头

他双眼狡黠，满脸狐疑:不对吧，这都不是，明显是

难道是恐龙的眼神，他说，对着你邪笑，喜欢看你对他似乎束手无策的窘样，这时早醒的一二个小朋友参与进来谈话

是长颈鹿的眼神

是狮子的眼神，

肯定不是小兔子的眼神。

乱套了，场面有点失控，离起床还有半个钟，只得眼神威慑下他们，唯有对伯恩失效！见小朋友安静，他说了一句，好无聊，我摇下头，说，那是无奈的眼神。

    下午上课，他没因缺觉而打磕睡，反倒神采奕奕，干字文、三字经，弟子规、唐诗论语，背得一字不漏，老师都没他熟。甩其他小朋友几条街，让你轻视不得！

    不由信园长一句话，这孩子有来头，顽性多大（所谓障碍）成就多大。有时必须与他斗智斗勇，恍惚中，感觉他不是小孩。

    有一天，他玩具被抢，嚎然大哭，向我求助，才想到他是五岁那么小的小孩，看到他哭，我心里隐隐高兴，也有你弱时。但面对小朋友不完不了的“官司”，还必须公平公正对待。

    唉，即使是国学馆薰陶出来又怎样，也难免良莠不齐。

    我今晚愿意为伯恩写下这些文字，还真的是有因缘吗？

  可爱又可恼的小伯恩，让我想象下你长大了的模样……而这过程，多少老师为你炼出忍耐力，或许也有老师修行不够，因你触犯底线，离开岗位。也许也有无形中你成就了某老师成育儿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