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与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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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看过《长安三万里》,又听了一期讲苏轼的《百家讲坛》,忽然觉得李白和苏轼这两个同为当世诗坛、词坛“顶尖”人物,又性格都较奔猛、放旷,又都有怀才不遇之遭遇的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们的区别不仅仅是一为诗一为词,其实苏轼是“以诗为词”的,诗词是不分家的。当然,也更不是因朝代不同。
首先是看了《长安三万里》后,觉得李白别说做官了,和他过平常日子都难,他就不是干正事的主,就是灵性的诗给他增添了点儿光辉,其余主要就是游,玩,酒,梦的浮浪奢华。硬要再抠的话,就是有点侠义之气吧,而他的侠义,也是偏于“游侠”。与之鲜明对比的是高适的形象,朴实,内敛,淳厚,实在,沉稳,义气干云,大智若愚,智勇双全,护国良将,其形象在我心中大大提升!
虽然都经历过国家级的大案,并受累被贬,可以说苏轼较冤,是被人借诗陷害(乌台诗案);而李白则是凭所谓“义气”看错人,站错队,在大势很明确,连妇道人家都明白的情况下,他却跟着李璘反叛,自投罗网。真是空有政治抱负,而无政治眼光和才能。
李白一生当中,最辉煌时,虽玩到朝庭上,贵妃面前,傲视一众权贵,但也只不过是“玩”了一阵儿。最后的最后,自己以愚拙的政治眼光把自己送上绝路时(因参与李璘反叛被治罪),还是自己瞧不起的夫人求好友高适救他。当然高适没有象他那么愚拙,而是审时度世,迂回地求上司为他开脱,使他拣得一条老命。但妻子也看不上他,在求高适后就凡心已断,出家了。
苏轼较李白政治上成功,有政绩。譬如著名的西湖苏堤,还有徐州抗洪救灾。他在被贬至海南时,还兴学教化当地。总之,为官一任就造福地方。
生活作风上,单看苏轼被贬黄州时在东坡上种田一事(那时人们才称他苏东坡),就觉苏轼较李白能吃苦,生活上较“自立”,能“自理”。还有在杭州时因做饭一时失误,而有了"东坡肉”。李白则出家为道却受不住熬炼,已为道人,却沉不下一颗放旷之心,仍借酒浇愁,不惜喝光身上最后一枚筒钱。
苏轼则是苦中精进,儒、释、道集一身,放旷豁达而不放纵。”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能在苦难之中悟透人生,自我排解,还能发出美好祝愿: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还有”一蓑烟雨任平生,谁怕”,豁达豪迈。
婚姻家庭方面:
李白一生四娶:第一个妻子许氏:唐高宗时宰相许圉师的孙女,生一子一女。第二个妻子刘氏。第三个妻子东鲁某氏:745年,李白在山东任城,与一当地妇人结婚。这时候的李白刚从首都长安出来,背一大袋金银财宝,和杜甫、高适一路取道河南商丘,并在此逗留很久。第四个妻子宗氏:750年,李白在河南开封结识武则天时宰相宗楚客的孙女宗氏。安史之乱爆发后,李白携宗氏南下。后李白因李璘案下狱时,是宗氏奔走营救。
李白虽屡屡入赘高官之家,但却似乎不很幸福,对方也有瞧不起他的,对他的追求不理解不支持,“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曾有人解读为去长安赴任时对瞧不起他的妻子的炫耀。第四个妻子宗氏,虽在他因李璘案下狱时奔走营救,但是,知道他死不了时,自己出家了。
苏轼一生三娶,妻妻皆恩爱。
第一任妻子王弗,与苏轼琴瑟和鸣,更是他的得力助手。她帮苏轼梳理好人际关系,使得他在官场中游刃有余。去世前又为苏轼物色自己的堂妹,托付后事。苏轼葬之于母坟旁,恐其寂寞,竟栽三千松树伴之。十年后竟还梦见她,写下著名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让人感叹唏嘘。
第二任妻子王闰之,王弗堂妹,文化水平虽不及王闰之,但善良贤惠、宽容大度。她陪苏轼一起度过最艰难的岁月,让他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去世后苏轼念之,愿与其同穴,便真的在死后与之共葬。
第三任妻子王朝云,是苏轼的红颜知己。她和苏轼心灵相通,当苏轼愁眉不展时,她用歌舞为其聊解愁闷。那首“总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似乎是献给她的。王朝云过世后,苏轼一直鳏居,至死未再娶。
对于他的三位夫人,苏轼应都是爱得情真意切的,对方对他也更是倾心不已。
亲情方面,李白自青年时期出川游历后再无回过家,而苏轼在生死关头,仰赖在官场混得不错的弟弟舍弃封赏,保得一命。兄弟情深使得他写出《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祝愿兄弟间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流放海南时,有儿子相伴。
这样看来,苏轼的幸福度比李白要高许多。
后来,我觉得二人最大区别是家庭出身。
李白商人家庭,当时社会不许商人通过科举入仕,李白确实受屈。但他的作风却也过于浮浪、奢靡,几乎挥金如土,为酒豪掷。尤其与高适在一起时对比鲜明,高适如扎根大地的树,李白如林间自由自在的鸟。他給人的感觉是“仙”,不沾地气,不入俗流。而支撑起他的这种气质的,首先应是他的商人家庭,有钱供奢华。后来又屡屡入赘高官之家,有没有一定的投机性呢?一凭才,但恃才傲物;二得靠,但不一定靠得着;三得财,但终久有限。况且,若真如此,婚姻家庭中能得真爱真幸福吗?妻虽救了他却出家,不能说明点什么吗?若非好友高适,怎逃一劫?
而苏轼出自书香门弟,一门“三苏”天下名,弟弟比苏轼从政更成熟,教养、作风更严谨,成为苏轼的救命后盾。苏轼爱情的获得是凭老师赏识、二人共鸣(在为一鱼池命名时,竟同时取“唤鱼池”,并得大家共赞)。因爱生情,并情义长久至妻死后十年,后两任妻子亦均是生前爱死后念,女有情,男有义。
官场上,苏轼虽不及弟弟圆熟,但也小有政绩,困境中有爱情、亲情相伴相救。自己也能加强修养,学与做结合,儒、释、道相融,有高度的自我调适能力。最后的生命中还有儿子尽孝跟前。
应可以说家学渊源,个人修养,使得成就、遭遇看似相似的两个人,又在婚姻、家庭、困境中解脱的途径、方法不同,人生的体验、感受、态度也多不同。
李白虽也多昂扬向上之作,但多有得意时兴奋失意时惆怅、牢骚、消极遁世之情。
苏轼也有困境中之郁闷,但多是乐观、豁达、苦中求乐、自我开解之状。
仅仅一己之言,供大家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