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海，飘摇是常态——读《人生海海》所感

图书馆借来一本小说《人生海海》，是麦家新作。我一看书名，就觉得是写人生苦难的书，果不其然写的是被生活压迫、戏谑、欺骗的一个个个体。作者说：人生海海，潮落之后是潮起；你说那是消磨、笑柄、罪过，但那就是我的英雄主义。

小说中以“我”的视角，叙写了主人公蒋正南在时代中穿行缠斗的一生，从哲学的角度解答了人生像大海。“人生海海”是“我”家乡的一句闽南语，是形容人生复杂多变但又不止这意思，它的意思是人生像大海一样宽广，但总的说教人好好活而不是去死的意思。

“我”是贯穿小说故事情节的特别人物，小说以我的感悟来阐释“人生海海”这一主题。围绕在“我”身边的，且对我人生观产生影响的主要人物是村里的上校，其次有家里的爷爷、父亲，还有村里的保长、小瞎子；长大成人后，“我”的第一任妻子，教我彻悟了人生海海的真正要义。

“我”与妻子结婚后，仅过了七个月的日子，她便出车祸死了。临死的时候，她对“我”说：记住，人生海海，敢死的人不叫勇气，活着才需要勇气……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了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妻子告诉“我”，后一句话是著名作家罗曼.罗兰讲的。那天夜里，在老上校的玩具间，“我”才真正懂得前妻真的是个好人，就是命苦，像上校。

上校怎么个命苦呢？小说是这样讲述他故事的。新中国解放后，上校突然的回村了。村里的人们像着了魔道，大小人都纷纷传说上校的消息。“我”竖起耳朵听八方，逐渐的把上校的今生今世理个明了。上校是全村最出奇古怪的人，古怪的明目要扳着指头一个一个的数：第一，他当过国民党军队的上校；第二，说他是太监，裤裆里看着又不像；第三，他向来不出工，不干农活，可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且养猫，简直神经病。

因为他是国民党军队的上校，所以红卫兵批斗他，村民也得斗他，但大家一边斗争他，却一边巴结讨好他，家里出什么事都去找他拿主意。上校人打小聪明，脑瓜机灵，遇到难事总能想出办法。

回村后，有人谣传，说上校是个太监。太监名一出，村民传言的更神乎，有的说上校是犯了大错，被阉割了，有的讲在抗美援朝战场上，被炮弹炸伤了下身。无论是哪一种情形，村民对上校是可憎中夹杂着可怜。既然是太监，就不能娶妻生子，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样就有些人怜悯起上校，这群人里包括“我”的爷爷。我们小孩子经常的偷看太监那个地方，好像还是满当当的，有模有样的。这就奇怪了，谣言从何而来呢？

接下来，从旧中国走来的老保长给爷爷娓娓道来，因为他跟上校混过社会。他带着酒气，讲什么太监不是太监，说太监有天大的冤屈；保长从上校参军讲起，直讲到上校在国民党军队服役，其中被日本大汉奸看上，并包养，在肚皮上刺字，然后进入中统做间谍……保长讲述的颠三倒四，让“我”这个偷听者听得云里雾里。

这些传言终将为祸言，因为作者卖家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首先，红卫兵盯上了上校。虽然上校早有预料，早已藏在寺庙里，然而红卫兵小将小瞎子凭借自己的小聪明——通过抓上校的猫而引诱上校落网。上校被抓了，他也认命，忍受人民的批斗。但是人性的善恶往往在一念之间，小瞎子的好奇心既害了自己，又伤害了上校。小瞎子偷看上校汰浴，看见了肚皮上刺的字，对于上校来说，是天大的秘密被窥视，是极大的耻辱啊！所以，上校一念之间就把小瞎子的舌头割了，手筋抽了，意思是不让他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写下来。

何谓一步错，步步错呢？上校就是，他人性本善，割掉小瞎子的舌头，给他缝好，凭借他外科医生的经验，这样处理小瞎子不会死，只能算作残疾。但是法律不认为上校无罪，他被“我”爷爷一时头脑发热而偷偷举报，上校将面临审判。爷爷举报上校不是因为上校是罪犯，而是为了爷爷的个人目的，即为“我”家族，主要是替“我”父亲恢复名誉。在上校潜逃期间，小瞎子一直在造谣，说上校是“鸡奸犯”，是比强奸犯更无耻、下流的罪行。小瞎子的造谣别有目的，那就是映射“我”父亲是鸡奸犯上校的对象。当爷爷明白了小瞎子毒心后，他先是满村的演说，驳斥上校不是鸡奸犯。可是，流言止于智者，而在小瞎子这样混蛋面前，怕是要越说越像病毒一样传播的更加猛烈。眼看形势发展越来越对“我”父亲不利，也就是对爷爷的儿子不利，那个父亲不护犊子呢？爷爷也是这样的利己主义父亲，思前想后之后，爷爷便把上校出卖了。而出卖给公安局官家的条件，爷爷则提的是让公安局出一份证明，证明上校不是鸡奸犯。

人世间的许多事是越描越黑。上校不想揭开历史的伤疤，而有的人却不放过他。在宣判上校罪行的大会上，上校是沉默的，是准备接受惩罚的。可是小瞎子的父亲瞎佬，在台下却大喊：把他的裤子扒下来让我们看一看！一个真正的瞎子，却掀起浪潮——有人上台，其中就有小瞎子雇佣的二流子，他们要扒上校的裤子。瘦弱的上校刚才连站也站不稳，这下却爆发出天大的力量，像手榴弹开了爆，把两个公安、四个预备扒他裤子的混蛋掀翻踢到，他冲进观众群里，像一匹野马，横冲直撞，人们纷纷避让，人们都怕了。他就这样疯了。

结局是什么？首先是上校的心死了，但人活着，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吃喝玩乐，一直活到了九十多。上校见了人就笑，且自动脱下裤子，让人看他的肚皮上的字，他没有了思想，羞耻对于上校来说毫无意义。人生海海啊，当认清了生活的苦难，你还是选择活着，这就是英雄主义，上校就是第一位英雄。

其次，“我”爷爷以自尽来赎罪，以证明上校的英雄主义。爷爷在村人谴责中选择用裤带结束生命；或许，“我”的爷爷直到咽气的时候，都没有原谅自己的罪过。爷爷选择死来逃避生活，他是一个懦夫。

其次，生活证明“我”父亲是个真正的懦夫，他一生都活在别人的影子里，尤其是上校的影子里。如果说上校是具有爱人的魔力，那么父亲就是汲取上校父爱的人，所以他俩好如兄弟。父亲缺乏爱人的能力，所以“我”才得漂洋过海，去独自面对生活的磨难，才让我在生活中早些体验了人生海海的苦味。

最后，“我”是人生海海的赢家。因为上校、爷爷、父亲、小瞎子、前妻、林阿姨……他们都在用个体的人生演绎了人生海海的真理，而“我”是被这真理护佑的幸运儿，因为“我”即获得了人类的爱，又获取了财富，更获得活着勇气。“我”是幸福的——自己才是人生海海里的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