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死于万千人之手,也要拼命把你挽留”
“哪怕死于万千人之手,也要拼命把你挽留”
刚到这个家的时候,我感到极度的不适应,家里用一个成语形容那就叫做“暗无天日”。
本来很大的家里墨绿色的窗帘几乎全部都拉上了,只留下一尺左右的缝隙,墙壁上挂着梵高的《星空》,电视机大概有三十寸左右,开着,在放着央视一套的新闻联播,一张单人床凌乱的摆在窗边,被子没叠,窝在床上,一只小猫躺在上面,静静的睡觉。
遍地的外卖饭盒让这个40平方米的家里显得异常凌乱,我有些无可奈何。
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窗子好像很久都没擦过了,窗外多加出来一个小栅栏,里面摆着一个有着土却没有植物的花盆,外面有很大一片向日葵,可映着夕阳,却也看不出一点朝气。
然后我回过头,沙发就在床边,很久没洗过的紫色,有些发黑发亮,坐垫扁扁的摊在上面,好像很长时间都没人坐过了。
我皱了皱眉头,真的想象不到一个女孩子的家里为什么弄成这个样子,木木看着我疑惑的眼光,抿嘴一笑,:“很奇怪是吧,我曾多少次想做些改变,可是心里就是转不过来那个弯儿。”
“那你就这样一直消沉下去吗?做个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女子多好,大家都喜欢你,更何况你这么漂亮,不阳光点都浪费了。”我坐上那张硬邦邦的沙发,这感觉实在是不舒服。
“算了,就这样吧,我活着可能都算个奇迹,对生活都绝望了,也不想再有什么变化。”木木拿起水壶冲了一杯咖啡,雾气氤氲着轻飘飘的升上去,夕阳照在了那一张美的令人窒息的脸上,可那神情,麻木的像是打了药。
我曾见过许多人喝咖啡的样子,却从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让我觉得苦涩。
紧接着木木闭上了眼睛,她轻声的对我说,陈晓,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生活究竟什么时候会跟我们开个玩笑。
她闭着眼睛皱了皱眉头,好像头又在疼了。
……
姑娘木木是我同事,也是我非常非常好的好友,从我认识她开始,那种习惯性的偏头疼成为了她的代表动作。
最开始对她产生印象当然是因为她那绝美的脸庞,记得那是在一次公司的庆功会上,我在坐在一个角落的桌子左右张望,看到了木木那一张对着舞台发呆的侧颜,我盯了一会,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然后回头看向我,我见她转过头来赶紧转移目光,可余光还是看见她朝我会心的一笑。
倾国倾城。
后来回到公司之后我才从别处打听到了木木的基本情况,她今年26岁,跟我差不多大,家在几百公里以外的内江,来到北京工作可能是因为家里出现了某些动荡,我再三仔细追问,同事才告诉我,原来木木原本有个非常幸福的家庭和男友,后来因父亲重病常年卧床不起,母亲受不了压力投江自尽,给木木留下的,只有一个8岁的弟弟和病重的父亲,屋漏偏又逢阴雨,木木的男友劈腿自己最亲近的闺蜜,让木木备受打击。
再后来,她的父亲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悲伤过度而去世,办完了父母的丧事之后,她把弟弟寄养在姑妈家,自己孑然一身来到了北京。
我于是终于明白了木木为什么有着那么冰冷的眼神,在那个时刻,亲情友情爱情全部离她而去,我不知道那种打击究竟有多大,如果换了是我,可能真的就崩溃了吧,可她竟然还没有。
我觉得她是个奇迹,真的太过坚强。
……
机缘巧合之下,我跟木木需要合作一个项目,于是来到了她的家,那种昏暗让我有些局促不安,事情草草收尾后,我却在很多个夜晚独自难眠,我觉得我要为她做些改变,那种想法变得越来越强烈,我不知道我是爱上了木木,还是同情她的遭遇,可不管如何,那个强烈的愿望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那就是:
救她。
……
那么首先,从她的家做起。
一周之内,我学习了很多家装的知识,什么颜色能代表阳光,什么颜色看起来令人温暖,什么颜色会让人一见就有好心情。
床在窗边怎么样,什么样的床单能给人安全感,沙发什么材质的好,什么样式的能更让人感到舒适,茶几,书桌,甚至浴缸,洗脸盆,怎样会给人带来平静……
一周很快过去,当我拿着我做好的笔记心得给木木看的时候,木木简直惊呆了,我半年来第一次在她的眼睛里看见温暖,那种感觉就像撒哈拉沙漠里面的一汪清泉,真给劲儿。
然后木木对我说:“陈晓,你这么对我,你妈知道吗?哈哈哈哈哈哈。”
“不管我妈知不知道,我想让你知道,木木,相信我一次,求你。”
她半晌没有说话,我渐渐的看着她的眼神从温暖又回到冰冷,她从我身边走过去,没回头。
……
我很懊丧。
可我并没放弃。
……
趁着木木被公司派出公干的5天时间里,我做了很多大事,我想我这辈子都可能再没有这样的冲动,那种沸腾的却又惴惴不安的情绪让我心跳加速。
这五天,简直比下地狱还要难熬。
木木把她家的钥匙交给我,让我帮忙照顾她的猫。
窗帘颜色不对,换掉,换成浅黄色的蒙纱帘子,给人很温暖的感觉。沙发颜色不对,换掉,换成橙色,给空气加上一点温度。地板便当盒都收走,瞬间屋子豁然开朗,墙壁上的《星空》也被我换成了《向日葵》。
嗯,然后把沙发挪一下,放在电视正前方,看电视的时候不再需要歪着头……
我甚至在窗外的那个花盆里种上了一株水仙,那花开的模样,像极了木木的脸庞。
……
木木回来的那天,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请她吃了庆功饭,那晚我们很开心,也喝了不少酒,晚上我送她回去,在楼下看着她走上了楼梯,慢慢的,我看着楼层的灯一层一层的亮了,当那盏我期待的灯终于亮起来的时候,我很不安,很激动,却又想努力的表现的平和。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我就在楼下静静的看着那扇窗,“咚咚咚,咚咚咚”我听见有人下楼梯的声音,那急促下楼的声音渐渐逼进,我转头就走,生怕见到人,可是我还没走两步……
“陈晓!”
我继续往前走。
“陈晓!陈晓!陈晓你给我站住!”
于是我停了下来,转过身,我看见亮着灯的楼梯口木木站在那,然后她朝我跑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我,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站着发呆。
她哭了。
她的头搭在我的肩膀上哭的喘不上气来,眼泪混杂着酒气让我觉得微醺,淡淡的香水味道却又让我感觉有些沉醉,我好想就这样,一直一直,到永久。
“陈晓……”
“嗯,我在呢。”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可能……可能……我也不清楚。”
她再也不说话,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我轻轻的拍了拍她:“我们上楼去吧。”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抱起了她,送回了楼上。
……
第二天我上班的时候,木木没来,第三天,没来,一周后……还是没来。
我找遍了我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街角咖啡店,公园的池塘边,我们一起逛过的商场,一去去过的书店……
我去了她的家,可再也没敲开过门……
她仿佛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
于是我知道,她可能是不爱我,也可能是不想爱我。
这个城市里千千万万的人,每个都在寻找着自己想找到的那个另一半。
我曾听过一个传说,传说世界混沌的时候人是雌雄同体,强大无比,后来由于太过强大,被天神嫉妒,所以人被分开了,男人变成了男人,女人变成了女人,可亿万万年过去,他们却还是在寻找着彼此的另一半,不停不息,不离不弃。
我找不到木木,说明我们曾经不是同一个“人”吧,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我丢失了我的爱人。
可我还要继续寻找。
无论我们天各一方,或是交错相往。
……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对木木的感情,并不是同情,也不是可怜,而是真真正正的爱,那些在我心中蔓延滋长的爱情,把我的血液都侵蚀了,我希望,我仅仅是希望,木木能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让我明确的来表达那五天代表的含义。
原来我并不清楚对于木木的感情是否是真实的,可这海市蜃楼一般的速度让我彻底看清自己。
原来我想要追求自己的爱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悲剧。
我简单的想用帮她改变她的家作为初衷,可万万没想到木木竟然是这样一个女子,她的事情并不是秘密,甚至她的消失在公司里也隐约着变得必然,然而,当我的身边真正失去这个人的时候,我终于明白,感情并不是一厢情愿。
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让我没一个可悲可喜的结局。
……
当我再走过那条我们走了一万遍的街,当我再吃一次我们吃了一万次的冰激凌,当我再唱一遍我们唱了一万遍的那首歌,你终于没有回来找我。
……
PS: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大多数,会喜欢一个圆满的结局。
可是,大多数幸福的人彼此相同,可不幸的却各有各的不幸。
所以在这么多不幸中间,我仅仅选择了一小个并不是那么伤痛的。
希望能告诉大家,那些不幸的人有多悲哀。
可能这几句话会引起你的反感,可我还是要说。
不过请放心,这种类型我不会常写,毕竟这个东西对自己也有那么一些影响。
那么看完了就晚安吧。
早睡早起,好好工作,拥抱生活。
明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