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加散文诗】野马的四蹄，正穿越你的子宫禁区

在世界第三极的攀沿天梯上，你是最闪耀的一级。

第一个锻造辉煌的先祖，在漫长的忍冬岁月里，发出极地穿行的呐喊。

当我灵魂的触角慢慢探进羞涩的你，我的双手就能够触摸到你整个的高山和峡谷。

那是你的心脏——紫色的野牦牛、牧女的歌声、遥远的格萨尔、燃烧的牛粪饼……

我愿意这样赞美你——花吉。

牧人在哒哒的马蹄声挥动灵动的缰绳，是你抗争苦难的欢愉，你率性不羁的长啸，那么朴素。

但是，你从未真正接受过我的爱意。

在你深寒的乳汁里，那多么的子嗣来了又去。

你以沉默的方式生育，如同我以沉默的方式爱你。互相不说话。

谈及生育，问神的你与认命的你同在。

你整个的生育过程，在荒凉的原野里，吐纳生机。这无疑是最为美好的。

可是，那些不曾洗涤的魂魄，那个不曾洁净的盆腔，那个被人喜欢又被人遗弃的子宫，我不知道是该歌颂，还是该发出拮问。

你从未在乎过这些。你从不拒绝任何爱意。

你把一切到来和进入都理解为爱，也把一切荒芜和萧瑟理解为幸福。

山泉水流经你的眼眸，你看见清澈。你也是清澈的，在不清澈的身子里。

那么花吉，你的苦难是与生俱来的么？

当你学会梳头，学会清洁身子，学会把所有问神的心思都擦拭干净，你是否会因此而感到羞涩？

亲爱的，当你用苦难的方式迎接苦难，我就看见了你的生育，充满了疑问和悲伤。

用崭新的方式生育好吗？当我提出这样的建议，你将我拥抱入怀，轻轻地说：你是崭新的，我便是崭新的。

我们有过很多次这样的对话。黑帐篷里那煮得滚烫的清茶，耗尽了一生的心血。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整个生育的过程，都是问神的过程。

亲爱的，当你轻颂经卷的时候，是否听见野马的蹄声，正踏进你从未进入过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