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探寻

明诚听闻声音转过头去，看见站在面前的冰寒。微笑颔首说道：“好久不见。”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明诚心里清楚，此次冰寒来沪的真正目的，则是奉了戴笠之命，潜伏在周佛海身边，监视着一举一动。

经过那次警钟敲打之后，周佛海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何，毕竟对他来说，在任何情况下，首当其冲的是保住他这条苟延残喘的性命。他也明白，戴笠派人来的真正目的。周佛海的私人秘书陆琛意外死亡的消息，已经传开来了。而周佛海给他人的答案则是心脏病突发而死亡，他人听后，有震惊，有质疑，有感叹，当然也不少有看戏的。不管是属于哪一种，对于周佛海来说，一个在上海经济界重要人士，私人秘书必然是不可缺少的。

冰寒自知自己的任务，他是戴笠派来在周佛海身边扎根的一枚铁钉。她也自知此刻前来，生死难料，无法预知后面的结局，而她现在做的只能是“服从命令”这四个字。

“组长。”冰寒把一个精致装扮的小盒子递给了明诚。明诚接过手之后，立即进了口袋里，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那是冰寒在戴笠身边获取的资料。冰寒双眉有些微蹙，轻声的说道：“我察觉，近些日子以来，戴笠一直在调查关于您的资料。”明诚轻笑一声说道：“我人都远在上海，戴老板都还时刻不忘记挂我啊？！”明诚很明确的知道，被戴笠惦记绝不是一件是什么好事。这些年以来戴笠一直在明里暗里调查着他的一些资料，甚至是身世背景和明家的一切资料。明诚目光锐利望向前方，声音冷冷的开口说道：“与其说是惦记我明诚，还不如说他到底想知道我是红的还是白的，姓国还是姓共？”

明诚何尝不清楚戴笠之为人，对蒋介石忠心耿耿，对于共产党来说可谓是心狠手辣，死于他暗杀下的共产党人或国民党左派人士来说是数不胜数的。假如不幸有一天，他真实身份暴露在戴笠面前，那么明诚他相信，戴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枪对口准他的额头。深遂而又透明的眼神稍稍怔了怔，缓了过来，对着冰寒说道：“往后在周佛海身边潜伏的日子，万事要小心，凡事千万不要操之过急，周佛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此人一向两面三刀，见风使舵，在官场上更是练就他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那副本领。记住，无论何时都要保重自己！”明诚看着冰寒，声音温和且又认真的说道。

“是，组长，我记住了。”冰寒坚定的回答道。对于戴笠和明诚来说，都是她的上级，不过俩人的行事作风，性格却是大相径庭的。前者，则把她当一颗棋子对待，到了关键时刻很有可能把她当她视为弃子给抛弃；而后者，是她在黑暗里为她点亮的一盏灯。她知道，如果不是有明诚的话，顾雅璇极有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人世间了。从那个时候起，她开始追随起明诚，不是一味的盲目崇拜，而是被明诚身上散发出来的人格魅力和他的大无畏精神所吸引。从那时候起，她便有了属于自己的代号。代号对于一个特工来说，是一个生命的象征。哪天不幸牺牲了，那么属于她们的代号将会和他们一起的消失，终其不被后人所得知。记得明诚问她后悔过没有？”她淡然一笑的说道：“死亡，她都经历过了，她还什么可畏惧的呢？

对于明诚而言，冰寒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他深知她的实力，多年潜伏在军统头目戴笠身边，凭的就是一个字“稳”。任何时候都要做到临危不惧，处变不惊。

看着天色已经夕阳西下，知道自己回去后还要准备一切事宜，周佛海的秘书，不下点功夫那么行。于是开口说道：“组长，我先告辞了，您多多保重！”明诚点头说道：“你也是，珍重！”正当要离开的时候，冰寒开口问道：“他还好吗？”明诚自是明白，冰寒说的他是谁。“放心，一起都好。”明诚坦荡的回答道。听到明诚答案后，冰寒欣慰的笑了笑，在她心里，只要他安好，那么再黑暗的日子里，她也可以独自一人前行。

晚饭过后，明诚直接被明楼叫到书房去商量要事。明楼开门见山说道：“听说，周佛海的私人秘书陆琛突然意外死亡？”明诚看着明楼没有说话，他知道，明楼不是一般的人，一些事情瞒不过毒蛇的眼睛。

明楼声音低沉的响起：“我看，陆琛的死，并不是件意外的吧？而是有人刻意而为之。”明诚冷哼一声说道：“杀鸡儆猴。”这的确是给周佛海一记狠戾的耳光。看来今后，周佛海的日子不怎么会好过。

明楼此刻的心情称得上算是不错。打开一瓶香槟，倒了两杯，递给明诚笑着说道：“今后，我们可有一场好戏可以期待了！”明诚优雅的抿一口香槟开口说道：“我们每天在演戏，竟然还要当观众来看戏。”对了，大哥，王天风发来电报。毒蜂？他发来电报说什么？”王天风电报说道：“在一次盗取电报任务中，明台由于恋战，差点暴露了自己，幸亏被人发现及时相救，而救他的人，不幸牺牲。”明楼听后气不打一出来愤声的说道：“这小子，做事永远拖泥带水，他老师的干净果决，一点都没学到。这次是有人及时掩护了他，那么下次呢？如果他一如既往是这种性格的话，我看他早晚出局。”大哥……”明楼看着明诚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怎么啦？毒蜂电报还说什么？”明诚叹了一口气说道：“王天风说道，快把明家的小少爷领回上海去，他是不想再管这个学生了。”明楼听后，轻笑着带着调侃的意味说道：“堂堂的毒蜂，也会有今天，也会有人降住他啊！”明楼佯装叹口气说道：“电告他王天风：“徒弟是他当初自己选的，学生是他一手教的，让他自己看着办!”还有，我们家这个小弟，从小做事就喜欢不按常理出牌，我们已经习惯了将近十几年，往下的日子还希望王先生可以多担待些。”明楼说完话，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随即又倒了一杯。坐在他旁边的明诚，看着明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抽了几下。他想如果毒蜂接到这份电报的话，估计会把毒蛇骂个千百遍，同时明诚在心里，也默默的为毒蜂默哀了几秒钟。玩笑归玩笑，明诚明白，明台的性格一向是勇猛急进有余，缺乏的是冷静沉稳。如果这种急躁冒进，拖泥带水的性格不改掉的话，明台永远成为不了一名优秀的特工。想到明台走上这条道路，明诚心底泛起一丝无奈和感慨。如果当初在飞机上没有遇见毒蜂的话，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人的际遇往往很奇妙，它往往会不经意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带给你有欢笑，有泪水，有喜悦，有痛苦，有平静依旧，也有肝肠寸断。无论是哪一条路，既然是自己选择的，那就必须走下去。哪怕是，咬着牙，流着血，也要将它走完。这是明诚曾经给自己在伏龙芝冰天雪地训练时一个忠告，选择过后，就不会有后悔两字。

明诚看了明楼有些憔悴的脸色，开口安慰道：“大哥，别太担心了，好在任务算是完成了，明台也没有什么事。”相信经过这次以他战友生命为代价的付出，相信他会铭记于心的。”明楼听后声音冷静的说道：“他的事，就交给他老师头疼去吧，明台必须要学会自己成长，当时，我狠心把他交给毒蜂，就是为了让他独自一个人面对今后的险境，就是让他远离上海，远离我们俩，不需要我们的协助，他也可以无愧于“毒蝎”这个代号。”

明楼看了明诚一眼，总觉得这孩子最近又瘦了一些，想来也是最近任务繁忙，大多数都是他的私人秘书阿诚在忙前忙后。带着一丝心疼的语气说道：“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最近事情那么多，你可不要再把身体给弄垮了。”明诚听后撇了撇嘴乖巧的说道：“知道了，大哥。你自己也早点休息。”

 交谈完事情之后，明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了一下桌上的台历，知道明天嫣然一人去奉贤那里探寻关于渡边纯一那些秘密的巢穴。知道那会是一场恶战，心中不由自主的划过片刻的担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相信以嫣然的冷静独立优秀办事能力，她一定会好好的第二天清晨，嫣然一早起来。明白自己的任务，趁这几天渡边纯一去苏州出差的日子，她便利用铃木百惠这个身份去执行一些所谓的任务。

穿上一件长款千鸟格款式的大衣，脚下穿了一双黑色的长靴，颈间围着一条枣红色的围巾，手里拎了一只米白色珍珠小白，扎了一个利落干净的马尾，化着以铃木百惠的妆容，走至车旁，打开车门，开始出发。

一路开车在路上，纵然外面冷风萧瑟，前方的仍然是茫然一片。为了不负自己的使命，为了最后任务的成功，为了能够使那些残害自己同胞的始作俑者，付出他们罪有应得的代价。

嫣然双眼坚定无惧，方向盘紧紧的握着，毅然决然的往前方未知的那条路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