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澜梦周主题16组二分明月布 犁 不 弃

卖水果的日子

2025-10-14  本文已影响0人  岱默存JS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54期“果”专题活动。

家中种十多颗水果,它五年才结果,我栽那会,市面没这种果,大家都种葡萄,我也种蔔萄。

那时我没打工,地又是老婆的,我仿佛一个外来上门人,每天锄地,薅草,出现在村边地头。

我不是上门人,知道上门不好,我更知道“打死不耕丈人田,饿死不打亲戚工。”

但是,那时家中变故,母亲病逝,生前承诺的房子,父亲却把它卖了。

弟说,“反正爸年纪大了,房子卖了也好,免得二天扯皮。”

我和老婆只好答应,迅速搬家。

还好老婆家房多,也不挨村,还临道,住不完还出租。

我们处对象时我没注意,父母却注意了,他们私下跟老婆父亲沟通,承诺将来家里房子给我,说:“老大没有工作,将来我们不在了,房子给他们。”

之后老婆父亲就不断向姑娘施压,“嫁了,再不嫁我脸都没法搁了。”

不久,老婆提出结婚。我说,“钱不够,要不明年吧?”

老婆以为我没诚意,说,“钱不够,借,不然就各走各的,一个不要耽误一个。”

在农村的观念中,结婚,男方家要有房,姑娘嫁人,也要男方有房。

这边老话说,“人靠三片瓦。”没房,人家嫁你,一没保障,二,婚后盖房,要跟着吃苦。

我们的房没了,虽然分得几万块钱,但那点钱够干哪样?连下石脚(地基)都不够。老婆为此经常抱怨,但没办法,因为孩子都三岁,她又是传统女人,视离婚为耻辱,再说一个农村女人,我要孩子,她不放心;她要,拖累,怕找不着。

既然不离婚,总要生活,我原先是开车,车不好开,卖了,只有跟老婆种地。

一个居民来种地,细皮嫩肉,斯斯文文,挖地不像挖地,锄草不像锄草,施肥不会施肥,打药不会打药,挑又挑不动,扛,扛不起百十公斤....那块地又挨路,过往村民每天过路,像看另类怪物,哪像农民干活?

在农村,由于历史二元户籍制度,原先居民歧视农民,彼此心存隔阂,现在农村富了,反看不起居民;忽然有居民回农村,在地里种地,很多村民就笑话,有的悄悄议论,有的开玩笑问我,“哎,老工人,咋个种地?咋不当工人了?”

他们问我,我不好说,心想,凤凰落难都不如鸡,何况我什么都不是,现实如此。

地就这样默默的种,老婆是明白人,想通了,既然已结婚,娃娃都三岁,不看一面看一面,看娃娃份上,房子没了就没了,反正还年轻,只要心齐,好好过日子,也不愁房子。

经过家庭变故,我忽然明白:人谁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特别是男人,要养家糊口,要当顶梁柱,我暗下决心,一定要过出点人样!

在老婆家的日子,种老婆的地,住老婆的房,我养什么家?当什么顶梁柱?

孩子五岁那年,新房建成,装铝合金窗,二弟会做门窗,为节约成本,他来帮我义务做装窗。

窗子两天做装完,送他走那天,我有辆摩托,送他去东站,途中,哥弟聊天,谈到寒心处,我向他坦露,“日子太难了,有点过不下去……”

弟无语,后几分钟,说,“哥莫这样想,困难是暂时的,......你现在的情况是要找个工作,种地不是办法。”

后他问我车工咯还会?我说,“练个把星期,可以。”

他说,“我帮你问问,我有个同学承包矿机厂,看他要不要人?”

我当即答应,“你帮我问问?”那一刻我像看到了一束光,看到了希望。

因为我在社会上飘了很久,又种了那么长时间地,知道,不能再飘了,必要有根,必须有立身之本,要稳定下来。

我的立身之本是什么?论武,挑不能挑,扛不能扛,干体力活肯定不行;论文,虽经常读书,一不会做生意,二没高学历,当老板不行,好工作也找不着,文又被堵死,我唯一的路,只有干老本行。

我想,只要二弟介绍工作,先干着,边干边学,再找好单位。

在弟同学厂干了一年,老婆的租客,忽对她说,“你家Dy他爹,咯是会车工,厂里差一个,咯想做?”

老婆欣喜万分,当即答应,“你帮问问,我打电话给他。”

我来到那个厂,也许是命运机缘,也许是我吃过很多苦,工作干得卖力,很顺,和工人,管理人员,老板相处融洽。

大约干了两年,厂里恰差个仓管,老板问,“你老婆有文化吗?能不能胜任仓管?”

我很高兴,有点惊喜,“老板,她初中毕业,不过经常卖菜,应该能行,咯是喊来试试?”

老板说,“喊来,试试。”

老婆机灵,没试几天,老板说行;干了三个月,合同一签,当时孩子读初中,我们包吃,孩子回家要吃饭,我又跟老板说,“老板,能不能晚上加班我顶她?反正晚上我有备件,白天车好了。”接着把情况跟老板讲了。

老板想想,“可以。”

老婆从此不用加班。她不加班,又心厚,把地种上了,每天厂里吃完晚饭,白天在仓库坐够,闲够,下班找菜,倒给村里菜贩。

菜她能找买,水果却不能,只有瞧我不加班的时候,我摘去卖。

那时我们厂,加班三晚,休息一晚。

不加班那晚,两人在厂里吃过晚饭,赶忙骑摩托回家。

老婆匆匆给小孩做饭,我忙着去摘果,摘完果,用筐放摩托后架,带附近街子上卖。

街子离村不远,约两里,那里工厂很多,一到晚上,工人出来,挤得狭窄街道水泄不通,有时摩托都难过,更别说找摊位。

幸好有一家,人非常好,她是G州人,嫁来这里;她家靠租房为生,有四层楼房,男人六十多岁,她五十多岁,她为人心善,还勤俭,常地里找些菜,在家门前卖;我每次去,她都拿个小板凳,给我坐,叫我坐在她摊旁摆。

她有两个儿媳,在自家屋下,一人一间,一个卖妇幼用品,一个卖玩具。

大儿媳寡言,小儿媳话多,但都热情,也让我在她们门边摆。

我坐着,小儿媳笑我只会坐着,不会吆喝,常常帮我喊,“买水果喽!买水果!”

有漂亮的小媳妇吆喝,一下就有人买;一有人买,接二连三,就有人围着买,你称一斤,她称两斤,不一会,一筐水果见底。

有时,也有卖不完的时候,大姐人好,就说,“你放着,我帮你卖,哪晚上你来,我拿钱给你。”我于是谢过她们,回家。

今年,我又去卖水果,才支起电动车,发现不对,她家门上贴白对联,再看大姐,神情黯然,话没以前多。

再看两间门面,卷帘门关着,两个小媳妇没见,后听她说,她们打工去了。

我看看门上对联,知道她家人不在了。

心想,家长没了,家肯定要分,想着想着,有点失落,毕竟是家好人。

我卖完果,谢过大姐,见她低着头,一脸落寞,也不好说什么,只有说,“大姐,我走了。”

骑出不远,心里想着,好好的一个人,去年还见,身体也好,年纪也不大,胖胖的,笑眯眯的,说没就没,都是一家好人;老伴没了,愿她(大姐)平安,愿她们一家平安。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