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上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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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上凤凰树,凤凰树上凤凰花,凤凰花里飞凤凰。”
生活在凤凰山上的人们,都会哼唱这首凤凰歌。据说,这曾经是一位著名的歌手在这里写的,当初歌手因为被对手抹黑,导致黑料不断,几度抑郁的他便独自一人来到了这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凤凰山,他想在这里了断此生,不料却被长在贫瘠山地上的凤凰花所吸引,在初夏的阳光下,凤凰花热烈绽放,猩红的花瓣在风中摇曳生姿。连这么艰苦的条件下都能开出这么耀眼的花,那自己呢?遇到这一点挫折,都活不下去。居住在凤凰村户家的他,感受到了这里村民的善良和热情,他重拾生活的希望。回去后便创作了这首家喻户晓的凤凰歌,借以献给凤凰山淳朴而又善良的村民。如果谁不会唱这首凤凰歌,那就不是凤凰山的人,这也成了凤凰山不成文的规定。
而言小夕总觉得有一天,她也会像歌里唱的那样,飞出凤凰山,成为枝头的凤凰。
01重男轻女的家庭
正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言小夕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言小夕,快去割猪草,你个死丫头跑哪里去了?”
“知道啦,妈,马上去。”
言小夕不敢停留,麻溜地拿起镰刀,背着背篓往山里跑,这里的每一个山头,山头的每一寸土地,都有言小夕的脚步。
她五岁便开始帮家里干活,挖草药,采蘑菇,割猪草等。那些哥哥不曾干过的活,她全部都干过,只是因为哥哥是家里的根,要延续老言家的香火,而自己则是个丫头片子,迟早都是要嫁人的赔钱货。有时候言小夕总是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父母亲生的,流着一样的血,却有着不一样的人生。
掌中宝的哥哥什么都是最好的,穿最好的衣服,用最好的本,最好的纸,上最好的学堂,请最好的老师。而言小夕穿着哥哥不要的衣服,用着哥哥剩下的本,不要的笔,偷偷站在学堂外面默默记下老师讲的内容,回去后反复琢磨。她愿意干所有的活,只要父母能让她听课,参加考试,哪怕没有她的位置,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她旁听就行。每次教室外面,总有一个衣着破烂,却比谁都认真听,努力记的小人儿,努力的侧耳倾听。她羡慕那些坐在里面听老师讲课的人,可终究人不同命,那就用自己的努力去证明,自己并不差。用心听课的言小夕,每次考试,她都名列前茅。
渐渐长大的言小夕,连一件像样得衣服都没有,同龄女孩子都穿着漂亮的连衣裙,飘逸的像翩翩起舞的仙女,而自己则像玫瑰花中混进来的一棵狗尾巴草,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她勤奋,上进。
她自卑,胆怯。
可她是言小夕啊,打不倒的言小夕。
“终于割满了、累死我了,回家喽。”言小夕心里这样想着,便背着背篓下山去,此时夕阳西下,树梢上的鸟儿也在扑打着翅膀,招呼同伴们寻找回家的路。
02十八岁的相遇,二十岁的承诺
“妈,最近山上来参观的外地人越来越多了,妹妹以后去山挖草药早点回来吧。”
“她跑的比猴都快,怕什么,不过既然你哥哥都说了,以后早点回来做饭。”
“嗯”
母亲没好气地说道,其实言小夕已经习惯了。
雨后的凤凰山上总是有很多蘑菇和珍贵的药材,这不,言小夕吃罢早饭,抄起自己的家伙便上山了。
山上的珍贵药材多,但也确实不好找。一不小心,便会摔上一脚,有时候摔个四仰八叉,有时候干脆滚下山头,对于言小夕来说,她已经习惯了,最坏能坏到哪里去呢?
摔倒了再爬起来,继续寻找。多找一些药材或者蘑菇,换成钱,哥哥就能交学费,而自己也能上学了。
说罢,便开启了寻宝之旅。
不一会言小夕便收获了半竹篓。正当她沉浸在可以换多少钱的快乐当中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求救声。
言小夕不愿意多管闲事,上次村里阿浩因为扶了摔倒在地的老奶奶,便被讹了一千块钱,从此,好人难当,便在村里传开了。
言小夕想了想头也不回地走开,可那一声声救命声,让言小夕犹豫了,走还是不走?
怎么办?怎么办?
走,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要惹麻烦,不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最后她决定走。
走去了呼救声的方向,被讹就讹吧,总比见死不救强。说罢,她便加快脚步往呼救的声音方向走去。
呼救声越来越近,那是从猎人设置的陷阱里传出来的。
言小夕顺着陷阱往里望,只见一个眉目清秀,俊郎的少年正在陷阱里面呼喊,不知道他喊了多久,当言小夕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喉咙沙哑,眼神绝望,看到言小夕的那一刻,少年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姐姐,救命!”
“你怎么掉到这里面去的,没捕到兔子,反倒是捕了一个俊俏少年郎。”言小夕打趣地说道,说罢她便开始想着怎样去救他上来。
见到言小夕的那一刻,他顿时觉得自己有救了,便倒了下去。
“喂,你怎么倒下去了,我怎么拉你啊,醒醒。”可无论言小夕怎么呼喊,少年都不再理他。
那怎么办,突然言小夕看到旁边一棵凤凰树,有了。只见她把绳子系到树上,打上结,为了预防绳子绑的松,她打了好几个结,使劲儿拉了拉。做完这些,她便准备顺着绳子往下走。
到了下面,她愣了一下,看到少年腿上一直流着鲜艳的血,他腿受伤了,怪不得晕倒了。
没来得及多想,言小夕又顺着绳子上去,她要去拿止血的草药,给他止下血,否则等救上了,估计他也活不了。
这一次言小夕下到了最底部,原来他被猎户放在下面的暗器伤了腿。
言小夕赶紧用嘴嚼了嚼刚找到的三七,给他敷在受伤的腿上,用身上衣服撕下来的布条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
幸亏穿的是哥哥不要的衣服,这衣服洗了那么多次,一扯就掉,很好撕。
不一会儿,少年醒了过来。眼前这位姑娘,虽然穿着破旧的衣裳,露脚指头的鞋子,但依然挡不住她藏在骨子里的善良。她救了他,却不求回报。
醒来的少年也把言小夕吓一跳,第一次见到如此好看的男人,长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一身名贵的西装和这里的环境并不搭,但穿在他身上格外的好看。突然一睁眼,真挺吓人的。
“谢谢你,救了我,姐姐。”
“不用谢,你怎么会掉到这里面?我叫言小夕,你呢?”
“我叫安泽,和朋友们一起来这玩,他们都说这里常常有野兽出没,便来寻找刺激,结果更刺激的是我,不仅和他们走散了,又掉进了这个鬼地方。幸亏有你,言小夕。”
言小夕,名字真好听,安泽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我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出去了你去医院看一下。”
“好的,我身上唯一的贵重物品便是这个玉佩,以后你遇到什么麻烦直接去海市寻我便可。”
不一会儿,安泽的朋友便找到了他,纷纷向言小夕表示感谢。
“言小夕,你一定要去找我,我等你。”
这一年,言小夕十八岁,安泽二十岁。
03不认输的言小夕
走在回去的路上,言小夕才想起来,他叫她姐姐,可他二十岁,而自己明明才十八岁。望着手里的玉佩,言小夕把它收了起来,估计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回到海市的安泽,空闲的时候总是想起那双清澈的眼睛,言小夕,你在做什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找我呢?
那个俏皮可爱,散发着善良的女孩,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安泽是安家少爷,他三代单传,父母爷爷都特别宠爱他,他如何胡闹,他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论他交多少女朋友,只要不领回家,都无所谓。
对于安家来说,香火最重要。
可安泽偏不喜欢母亲安排,既然母亲讲究门眼高低,那就偏不如她所愿。言小夕便是最好的选择。
十八岁的言小夕收到了海大的入学通知书,对于她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她要去上学,实现自己的梦想。
“你不能去,你去了,你哥哥也在上大学,你们两个,家里根本供应不起。”大嗓门的妈妈,凡是遇到和哥哥相关的知识,都会失去理智。
他们不愿意她去,觉得女孩子读书没有用,还不如在家里多割一些猪草,多挣点钱供应哥哥上学,早点嫁人才是她的归宿,妈妈说,这就是女人的命,你得认。可言小夕偏不认命。
大学报道的前一天,她穿了唯一一件属于她的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凰山,父母一觉醒来,天都塌了,他们不敢想象最怕黑的言小夕了连夜离家出走了,没有一分钱,就那样走了。
一路奔波的言小夕,只想尽快逃离这里,似乎忘记了累,可望着那没有尽头的路,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她开始后悔了,后悔没有早一点做好准备。估计人还没到海市,却先饿死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了,脑海里全是馒头,稀饭。恍惚间,晕了过去。
回老家省亲的安老太爷正好碰上倒下去的言小夕,他赶紧让人把她抱在车上,送到了海市人民医院。
医生检查完,说她是饿的了?
醒来后,言小夕吃了很多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食物。忘着空唠唠的病房,言小夕询问了护士才知道这是海市。那么,我来海市了。
安泽,我来了,我可以找你吗?
她来到安泽给的地址,门口的保安却拦着不让进。言小夕解释自己来找安泽的,可保安看到衣衫破烂的言小夕,直接轰了出去,少爷怎么可能可能会有如此寒酸的朋友。
此时此刻,言小夕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她托着自己的行李,来到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肯德基。这一夜,她彻夜无眠,言小夕,你一定要证明给自己看。熬过了这一夜,明天就能去学校报道,住宿舍,可学费住宿费还没影呢?
04再见言小夕
第二天,言小夕来到了海大,看着校园里郁郁葱葱的树木,她突然想到了凤凰山,父母还好吗?容不得她多想,便有学长来帮她拉行李,询问她哪个系的,哪个专业?看着热情帮助自己的学长,言小夕心想,果然没错,校园是最纯粹的地方,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没有那么多物质欲望。
“一系,服装设计。”从小就因为家里没钱,母亲总是唠叨个不停,那以后自己就好好学会计,多赚点钱。
“那你先报道,看看你哪个寝室,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好的,谢谢学长。”
报名的时候,言小夕有点难为情的讲出了自己的处境,同学告诉她可以申请贷款,只要毕业后把贷款还了就可以。这对于言小夕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学费解决了,可住宿费怎么办?住宿费八百块钱,她也没有。
看到言小夕楚楚可怜的样子,学长把她的情况给辅导员说了一声,言小夕想着能不能延迟一段时间,到时候她做兼职也会交上。
辅导员没有给她延迟,也没有听她解释,直接先给她垫付,让她先去宿舍。
感激的话已经说了千万遍,自己该有多幸运,才能遇到这样的辅导老师。
宿舍四个人一间,除了言小夕,其他三位都是土生土长的海市人,家里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唯独言小夕与他们格格不入。
只有陈可可看出来言小夕的窘迫,她安慰她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不用那么拘谨。
她们很多时间会讨论去哪登山,去哪看演唱会,去哪聚餐,可这些地方言小夕从不参加,她没有钱,也没有时间。
她在餐厅帮忙卖饭,刷盘子,老板管她吃,一个月还有八百块钱的工资。她害怕丢掉这份工作,所以比别人格外的卖力,就连大姨妈来的时候,忍着疼痛,依然面带微笑去服务每一位同学。
她计算着除了生活必需品,差不多两个月就可以还给老师了。
安泽也在这个学校,比言小夕大两届,他听身边的朋友八卦,会计系来了一个美女子,只是她很少与人社交,平时除了上课便在餐厅打工,听说她来到学校的时候,身无分文,学费贷款交的,住宿费辅导员垫的,不知道怎样的父母这么狠心,好像她来自凤凰山。
“凤凰山?她叫什么名字?”安泽一把抓住刚才八卦的朋友问道。是你吗言小夕?你来海市了?为什么不去找我呢?
“好像叫言小夕。”看到失控的安泽,安泽朋友也愣住了。
他飞也似的跑出去,寻找那个脑海中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儿。
正好从餐厅出来的言小夕遇到去餐厅寻找她的安泽。
“好巧,安泽。我们又见面了。”
“言小夕,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去地址上的位置找我。”安泽一把扯过言小夕,拥她入怀,紧紧抱住她,生怕她丢了。
“我快出不来气了,安泽。”言小夕想不明白,为什么安泽如此失控。
言小夕想说自己去找过他,但她觉得没有必要说了,自己好像与安泽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叉了,两条平行线怎么可能相交。
“以后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不要怕麻烦我。”安泽怕言小夕不找他,特意加上了最后一句。看到言小夕安然无恙,他才安心。
“好的,我会的。”
喜欢逃学的安泽,因为言小夕的出现,天天去学校从不迟到。从不在餐厅吃饭的安泽,最近天天去餐厅吃饭,长得帅,又有钱,看他的人比吃饭的人还多。可他,却独独盯着言小夕,等着和言小夕一起吃饭。
他追,她逃。
他插翅难飞,她无路可逃。
05再见安泽
喜欢安泽的富家女青青,很快就把安泽喜欢乡巴佬言小夕的事情,告诉了言小夕母亲,青青是安泽母亲为安泽选择的门当户对的媳妇,两人结婚,不仅是一桩佳话,对公司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生在豪门,安泽也别选择,成为家族事业的牺牲品。
当看到安泽对言小夕越来越慌张的时候,安泽母亲开始慌了。
安泽曾让人去凤凰山寻找过言小夕,可当时山洪爆发,凤凰山几十口人全在睡梦中,死在了那场山洪里,安泽以为言小夕也死在了那场山洪里,哭了几天。安母想着难过几天就过去了,没想到偷逃出来的言小夕逃过了一劫。
不能因为言小夕的存在,而错过两家联姻,她决不允许。
安母找到言小夕,感谢她在凤凰山救了她儿子安泽,可终究门不当户不对,安家也不会同意一个孤女进家门。
“你还不知道吧,你父母弟弟全部在山洪中丧命,你们村都没有了。只有你活了下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要给我妈打电话。”拨着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显示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难道,真的?
自己逃离出去,一直不敢和父母联系,殊不知一次分离,却成了永别。言小夕还在怪父母不爱她,却不知。
“青青,在事业上可以帮助安泽,是安泽的未婚妻,他们快结婚了。你的出现,打乱了一切,如果可以我可以送你出国深造,只要你离开海市,离开安泽。”
“我同意!”
安母安排好了一切,言小夕甚至没有和安泽告别,便离开了海市。
心撕心裂肺地疼,安泽觉得这是第二次失去她了。
后来安泽娶了青青,既然新娘不是你,那么娶谁都一样。
新婚之夜,喝得酩酊大醉的安泽,洞房花烛夜,他在床上叫了言小夕的名字,青青白皙的脸上悄悄流下两行泪,他终究还是把自己当成了她。可她爱他,哪怕安泽并不爱她,她当替身也好,只要在安泽身边的人是她。
从此,言小夕这三个字便成了安家禁忌。
06物是人非
在外留学的言小夕付出了比常人几倍的努力,才能让自己适应那个圈子,未曾走出过大山的人,却走出了国外。常常因听不懂别人再说什么,闹出了很多笑话。
言小夕在学校服装设计作业多次得到老师的肯定,并获得大奖。
她凭借着自己精湛的技术,出色的能力,成为了享誉国际的设计师Tina。
她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安泽公司和她的合作,当看到安泽时她一脸惊喜,可随后看到车里下来的安泽女儿和老婆青青时,言小夕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她与他再无可能。
“你们听说了吗?服装设计大师Tina一生未嫁。”
“听说她年轻的时候爱过一个人?”
“年轻时候救过一个人,她去找过。”
七嘴八舌的讨论中,言小夕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年少时,果真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一见安泽误终生。
飞上枝头,她成为了自己的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