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和初夏

“你说，伤了一只脚的鸽子会迎来自己的初夏吗？”鸽子问。

“要我说……是不会的。”我回答道。

在我离开家准备走进潮湿的春天之前，它曾这么告诉我：

“我的胃里在前晚已经没有了食物。而且就在刚刚，胃里的最后一拨空气也向我做了告别。我是知道的，这里就要散去温暖。”

“或许……你说的是正确的……是应该来道别的……它，它们没错。”我顺势转过了身，想快速拖着沉重的身体离它而去。

对于不幸，我大多时候倾向于选择逃避。而这一次，我仍是没办法改变自己。

“求你！”鸽子突然大声说。

我听到了身后鸽子的喊叫，但是我不敢停下脚步。我告诉自己，不能停！

“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是想？”最终，我还是从嘴里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眼睛望向别处，除它之外的任何地方。

“是的。做最后一次飞翔。即便……”

“即便没有力气再展开翅膀。”这句话，我们几乎同时说出。

就这样，我将它捧在了手里。我们走了七里路。一路上，我们没有遇到其他人，只有偏南风一直吹拂着我们的身体。就在即将转向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它突然兴奋地说：“这里！就是这里了。”

我抬起头，看到了我们面前的土地，上面种着一块挨一块的油菜。油菜长势喜人，开着黄的让人眩晕的花朵。这种感觉迫使我闭起了眼，不由连续进行深呼吸。可是，到头来，症状并未有丝毫减轻。

……

一辆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带走了我不想听到的声音。

它们，离我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