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清浅,许你安然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3期“势”专题活动。
大学毕业时,我听从父母的建议,考回了家里的小学,从此成为了一名乡村老师。别人都说,我父母养了一个听话乖巧的女儿,是的,我从不违逆我父母的话,从小的到大我似乎没有叛逆期,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
远离大城市的喧嚣,开启了乡村生活的惬意。说实话我刚开始很不习惯,这种小县城里的慢节奏生活,没有灯红酒绿,甚至晚上八点钟以后,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我有些不习惯,可我的身体却适应得飞快。以前不到十一点不睡觉,如今九点之前就困得哈欠连连。
妈妈说:“浅浅,还适应不?”
我知道妈妈说的是突然离开自己读大学工作的城市,是否已经适应了家里的生活?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抱着母亲说:“我是一棵草,栽到哪里哪里活。”
刚回来的时候,我确实思念我曾经的生活,可如今,我知道,我不可能再回去了。当怕我远嫁的父母连夜开车把我接回来的时候,我知道,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叫时浅,是家里的独生女,也是从小被泡在蜜糖里长大的女孩。我上高中的时候,有很多人给我写情书,大部分都是夸我好看又有才,明明可以靠美貌,却偏偏要靠才华。只是那时父母管得比较严厉,我不敢谈恋爱,也不敢给他们写回信,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我是冷血美人。
我记得高二那年,坐在我前面少白头的男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开始给我写起了情书,也许从我们平时的交谈开始,也许不经意间的心动。我一本正经地拒绝了他。只是更狗血的是,没过几天,他便带着他的新女朋友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想绕道而行,可那是去厕所的必经之路,我无路可逃。低着头,往前走。假装没有看到他,他突然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时浅,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他在似乎在炫耀,又似乎在嘲笑我。
我笑了笑,便飞也似地跑进了厕所。
年少时的青春,就算不喜欢,多少也有点不甘心。不过他也没嘚瑟多久,就被学校里领导逮着在厕所洗手间接吻,两人都被请了家长。双方家长竟然看对了眼,同意他们俩交往。后来,听同学说,最后也没有走到一起,男孩家比较复杂,没有人心疼和理解。单靠他自己,他又无法给予她幸福。后来,女孩选择了他人,他选择了不婚。那时,我在想,也许她就是他的劫吧,女孩渡劫成功归来,而他却陷入万劫不复,再也没有回去的勇气。
如今,每每想起这件事,偶尔会感叹一声。幸亏当初没有谈恋爱,要不然现在不是为情所困,就是为情所伤。
乡村里的家似乎比城市里黑得更快一些。没有路灯,没有星星的夜晚,人们进入梦乡的时间似乎更早一些。
充足的睡眠时间,让人们第二天更有力量和激情去工作。我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习惯也就仅仅一个月的时间。
我渐渐喜欢这种慢节奏的生活,早晨吃过父母做过的早饭,骑着我的电车去学校,我从未好好欣赏过道路两旁的杨树,只是知道它吐杨树毛毛的时候特别讨厌。可当我日复一日地从这条道路上走得时候,当我看到道路两旁的杨树苗由鹅黄色嫩芽变成黄色,最后变成绿色的时候,那感觉简直妙不可言。乡村里的风裹挟着青草香,带着甜甜的味道。
村小的校舍简陋不堪,仅有一张黑板、几张课桌椅,零零散散的学生。孩子们却朴实的可爱,他们没有坐过高铁,没有去过动物园,甚至没有出过县城。父母大多数在外地务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爷爷奶奶能够保证孩子们的温饱问题,却无法辅导他们的学习。有的甚至大字不识几个,这些孩子们的成绩整体基础比较差。我看到他们这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带着天真般的笑容,眼神里充满着对未来的期许,我突然觉得我的到来也许能让他们眼中的星星更亮一些。
孩子们的基础不太好,那就从基础抓起,我发现他们大部分都很聪明伶俐,只是没有人管,缺乏自我约束能力的他们,很容易贪玩耽误学习。不过我来了,以后他们,就由我来负责。
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
“时老师,这是我吃大席时,给你带的鸡腿,你尝尝?”
“时老师,这是我妈妈做好的韭菜盒子,可好吃了。”
“时老师,你看,这是我妈妈种的青菜,可好吃了,吃了会长高。”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他们给我拿来的东西都是他们认为是自己当前拥有的最好的东西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能拥有这么一群可爱的孩子们。
我也开始想尽办法来提高他们的兴趣,给他们带大学里的书签,给他们买没有吃过的零食,放励志的电影。渐渐地,学生们的学习兴趣越来越大,我们班的成绩也开始从倒数开始逆袭。
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班,可唯有他们最争气。期末考试的时候,我们在县里也开始名列前茅,当我们用奖金买来零食,文具的时候,孩子们兴奋地手舞足蹈。
和孩子们在一起,我也仿佛回到了孩子时代。远离世俗的纷扰,心也渐渐地变得平静起来。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在这一刻也渐渐地变得不再重要。
倘若说没有烦心事,是不可能的。我母亲近日来,总是催促着我去相亲。她总是说:“女孩子长大总是要嫁人的,赶早不赶晚,晚了好的都被别人挑走了。”
我不理解母亲的话,总是觉得自己还很小。当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开始交卷的时候,我也在想,我什么时候开始交我的答卷。可天不遂人愿,我遇到的相亲对象,各有各的奇葩。有的第一次见面,男生就只穿了个拖鞋,那一刻,我觉得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有的更奇葩,还没说两句话,就让我结婚以后全部听他妈妈说的话。赤裸裸的妈宝男,连装都不带装了。还有的约我去爬山,自己却爬不动,我有时在想,现在身强力壮的是我了吗?
后来,我给母亲说:“别再让我相亲了,哪怕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愿再去相亲了。”
母亲接连叹气,满脸愁容。
我突然意识到母亲是真的担心我嫁不出去,可爱情不是大街上随便找来一个人就能有,它需要磨合,需要我们心意相通。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我不再抱任何希望,准备暑假的时候去旅游散心。
说来也巧,我在乌镇遇到了我的高中同学许辰安。他大学学得摄影,正在乌镇采风拍摄。而那天的我,穿了一条淡黄色的长裙,独自一人撑着太阳伞,在古镇里穿梭,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镜头里,迅速按下快门的他,也一秒认出了我。
高中毕业后,我们奔赴各自的大学,彼此躺在对方的列表里,谁也没有给谁说过话。默默关注对方的状态,却胆怯到连点赞都不敢。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我一时竟然觉得缘分有些奇妙。
他喊住了我,说实话我有些惊喜,得知我一个人来旅游,他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他自告奋勇当我的导游,人生地不熟的我,遇到自己曾经的同学,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
他褪去了高中时期的稚嫩少年气,变得稳重体贴起来。他给我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也会带我去我没有去过的小众的景点。嘴上没说,但我在心里窃喜,这次没白来。
分别时,我们互加了微信,他送我去车站坐车,并商量下一次的见面。
后来,我们的联系逐渐频繁,从早到晚,只要有时间,都会说上几句。哪怕是些无聊的废话,可沉浸在其中的我们,反而觉得那比罐子里的蜜糖还甜。
我们第二次见面时,是他来我的学校找我,手捧鲜花,别人都以为是我的男朋友。我没反驳,也没解释,我觉得生活是自己的,自己开心就好。
恰好他回来第二天就给我正式表白了,铺满鲜花的草地,五颜六色的气球迎风飘扬,粉色的背景墙上贴满了我的照片。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狠狠地幸福了。
我们顺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见过家长,定了婚事。而他也因为我放弃了自己很好的工作,回到小县城创业,用许辰安的话来说:“我怎么舍得让你当留守妇女,所以只要关于你的事,我都上心。”
他确实做到了。
我父母很满意许辰安,他足够礼貌,足够稳重,足够待我我。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愿意和他走下去。
日子在指缝中缓缓溜走,而我们也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中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时浅,我爱你!”
“许辰安,我也爱你!”
这一辈子,我们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时光清浅,许你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