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467：晋纪（十二）
《<资治通鉴>研读》
467：晋纪（十二）
张寔
晋纪十二（从317年开始，到318年结束，共计2年时间。）
317年春正月，刘汉军兵向东攻打弘农郡，弘农太守宋哲逃往江东。
黄门郎史淑、侍御史王冲从长安逃奔到凉州，说司马业出降前一天，派他们携带诏书赏赐给张寔，封张寔为大都督、凉州牧、侍中、司空，禀承制书处理事宜。诏书中还说：“朕已经诏令琅琊王及时代为统摄帝位，希望你们协助琅琊王，共同渡过多难之秋。”
史淑等人到达姑臧，张寔隆重哭祭司马业三天，推辞不肯接受封职。
当初，张寔的叔叔张肃担任西海太守，听说长安危在旦夕，自请担任先锋赶赴，张寔以他年老为由没有答应。等到听说长安陷落，张肃悲愤去世。
张寔派遣太府司马韩璞、抚戎将军张阆等人，率领步骑兵共一万人向东攻击刘汉军兵，命令讨虏将军陈安、安故太守贾骞、陇西太守吴绍各自统领本郡兵马作为前驱。又送信给相国司马保说：“晋朝王室遭遇祸乱，我从未忘记投身报国。过去曾派贾骞去观察明公的举动，途中接到朝廷符命，敕令贾骞回兵。不久后，听说敌军逼近长安，胡崧按兵不前，麹允拿出五百两黄金向他求救，我于是决定派贾骞等人翻山越岭前去救援。后来得知朝廷已经覆灭，未能实现心愿尽忠，我悲愤交加，即便一死也难辞其责。现在再次派遣韩璞等人率军前往，一切听从明公调遣。”
韩璞等人的军兵始终不能东进，只好退军。军兵行至南安时，被多支羌人部族截断退路，双方相持一百多天，韩璞等人的军兵箭尽粮绝。韩璞把拉车的牛杀掉犒饷士卒，流着眼泪对他们说：“你们思念父母吗？”大家回答说：“思念。”韩璞再问：“你们思念妻子儿女吗？”大家回答说：“思念。”韩璞接着问：“你们想活着回家吗？”大家回答说：“想。”韩璞最后问：“你们愿意听从我的号令吗？”大家回答说：“愿意！”于是擂鼓呐喊，进击博战。恰逢张阆率领金城士兵随后赶到，夹击羌人，大败敌军，斩首几千级。
先前，长安城中曾经有民谣说：“秦川中，血没腕，唯在凉州倚柱观。”等到刘汉军兵攻陷了关中，氐人、羌人抢劫陇右，雍、秦的百姓，死掉的占到十分之八、九，只有凉州平安。
二月，刘聪派堂弟刘畅率领三万步骑兵进攻荥阳，太守李矩正驻守在韩王的旧营垒中，双方相距仅七里，刘畅派使者前往劝降李矩。当时，刘畅的军兵突然抵达，李矩来不及安排防御，便派使者去见刘畅，谎称愿意投降。刘畅因此放松警惕，大肆犒劳军兵，将领们都喝得酩酊大醉。李矩打算趁夜间偷袭，但部下都心存疑虑，于是李矩派部将郭诵前往子产祠祈求庇佑，让巫祝扬言说：“子产的神灵相告，到时会派神兵相助。”于是众人都踊跃争先，李矩挑选勇士一千人，命令郭诵率领突然袭击刘畅的营寨，斩首几千级，刘畅只身逃亡。
辛巳日，宋哲到达建康，称受司马业的诏书，命令丞相、琅琊王司马睿总摄国家所有事务。三月，司马睿换上素色服装，避开正室居住，举哀三天。这时，西阳王司马羕和官员、部属等人一起奉皇帝尊号，司马睿不肯继位。司马羕等人坚持请求，司马睿流着眼泪说：“孤是有罪之人。各位贤臣如果逼我不止，我将返回琅琊封国。”
司马睿传唤私人奴仆，让他们驾车准备返回封国。司马羕等人于是请求司马睿按照魏、晋的旧有成例，自称晋王，司马睿这才同意。
辛卯日，司马睿继晋王位，宣布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武元年，开始设置百官，建立宗庙和社稷。
有关部门请求册立皇太子，司马睿喜爱次子、宣城公司马裒，想册立他为太子。他对王导说：“立太子应当看其德行。”王导说：“皇长子与宣城公都具备朗俊美德，但是皇长子年长。”
司马睿听从了王导的建议。丙辰日，司马睿册立世子司马绍为王太子，封司马裒为琅琊王，以继奉恭王的后嗣。仍然派司马裒都督青、徐、兖三州各路军事，镇守广陵。封西阳王司马羕为太保，封谯刚王司马逊的儿子司马承为谯王。司马逊是司马懿的侄子。又封征南大将军王敦为大将军、江州牧，封扬州刺史王导为骠骑将军、都督中外各路军事、兼领中书监、录尚书事。封丞相左长史刁协为尚书左仆射，封右长史周顗为吏部尚书，封军咨祭酒贺循为中书令，封右司马戴渊、王邃为尚书，封司直刘隗为御史中丞，封代理参军刘超为中书舍人，封参军事孔愉长兼任中书郎；其他的参军都封为奉车都尉，掾属封为驸马都尉，封代理参军舍人为为骑都尉。王敦推辞掉州牧职位，王导派王敦统治六州，推辞掉中外都督，贺循因为年老多病，推辞掉中书令，司马睿全都答应，又封贺循为太常。
这时候，承继丧乱以后，江东政权刚刚建立，刁协长期在朝廷中担任官职，熟悉原来的政事；贺循是当代儒学宗主，详明熟悉礼学，凡是有疑问争议的地方，都由他们决定。
刘琨和段匹磾歃血盟誓，相约共同拥戴辅佐晋王室。辛丑日，刘琨发布檄文遍告华夏人和夷人，派遣兼左长史、右司马温峤，段匹磾派遣左长史荣邵，共同奉呈上表和盟约誓文，前往建康进劝司马睿继帝位。温峤是温羡兄弟的儿子，其姨母是刘琨的妻子。刘琨对温峤说：“晋朝国运虽然中衰，但天命尚未变易，我们将建立功名于河朔，让你的声誉流播江南。去吧，祝君自勉！”
司马睿封鲜卑大都督慕容廆为都督辽左杂夷、流民各种军事、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慕容廆推辞不肯接受。征虏将军鲁昌劝说慕容廆说：“现在，洛阳与长安两座都城均已沦陷，天子被迫流亡，失掉帝位，琅琊王在江东承受朝廷制命，天下百姓寄予厚望。明公虽然坐镇一方，但境内众多部族仍然倚仗兵力拒不服从调遣。究其根源，正是因明公的官职并非是晋王所授。依照我的看法，应当立即派遣使者前往拜见琅琊王，恳请他承继晋国正统，随后秉持天子诏命讨伐叛逆，届时谁还敢违抗命令呢！”
隐士、辽东人高诩说：“霸王之业，没有道义就无法成功。现在晋王室虽然衰微，但仍然是民心所系，应该派遣使者前往江东，表示有所尊崇，然后依仗君臣大义讨伐各部族，不用忧虑没有正当的理由。”
慕容廆采纳了他们的建议，派遣长史王济从海路前往建康，劝说司马睿继位。
司马睿称王
黄其军
作于2025年12月16日（古历乙巳年十月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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