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海南做律师|漆树湾记忆(四)
这次回故乡,有些话要说、想说或不得不说,我自己也难掌握分寸。所以下笔如逆水行舟,感情就像夏日河流的波涛,浮浮沉沉不定。先抄录一首自己几年前写的小诗《故乡行》,让我的思绪不再那么凌乱,再记录今年8月这次回故乡的感受和愿望吧。
故乡行
回故乡的路上
忽然间,想对父母说点什么
来到祖宗屋后的山上
这山,由几代父辈垒成
来到吃水的井边
这泉,有几代母亲的泪水
山在沉默中,青山不老
还能感受到父爱的气息
泉在涌出来,细水常流
还能感受有母爱的温度
父亲母亲
我是山的草木
我是泉的眼睛
山,父亲的魂
泉,母亲的铭
山泉之恩流长
我在漆树湾整整生活过十六年零几个月,这里仅有生我养我童年、少年记忆,剩下的就是怀念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父亲的父亲母亲和我的母亲辈入土为安,我们这些处于工业文明时代的远走百千公里去城市谋生的人便做了游子。曾经有十多户人家热闹了二百多年的农耕文明终于已完成了它的使命,祖宗屋长期天人居住而倒塌了,房前屋后的水田和坡地已长满了杂草,树木竹林和老井也失去了它们本有的模样。
十余宗亲相约,各自从南方、重庆等千里百里之外的城市回到乡村漆树湾,终极目的地是祖先和父亲母亲的坟前,依然乡俗烧香烧纸钱,以示纪念。
在上山的路上,从86岁的幺爸家门前经过,自然要看望幺爸幺妈。幺妈说,幺爸身体尚可行走和吃饭,但近几年开始认不得人了,只记得过去少许的人和事情。当我伸手向幺爸问候时,他老人家真的认不得我了,我大声说出自己的乳名时,么爸眼睛里便有了光一般,说知道我是他的大侄子,让我心慰,心里想着,小时候抱过背过我的幺爸还活着,真好。
亲爱的么爸,你还记得吗,至少三十年之前,每逢农历腊月二十七八,过年前三天,你和你的大哥(我的父亲)、二哥三家人大大小小一大家轮流过年吃饭的场景。那时奶奶还在,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内心无比的欢喜。不亲爱的么爸么妈,你们所生所养的两女一子都已成家,他们都没辜负你们的期望,在杭州、重庆、南充等城市里生活得很幸福。你的儿子为了孝顺你们,选择离家较近的重庆买了房子并在此工作,几乎是月月回家来看望你们,关心你们的身体健康。
是啊,记得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国家实行计划生育,你们前面已生育了两个女儿,但在当年的乡下,没有儿子是被别人笑话的,邻里之间发生矛盾吵架,都成了攻击的有力“武器”。听母亲讲,你们为了生这个儿子,从漆树湾老宅搬迁到村里另一个地方盖房子,来如愿有了儿子,被乡政府的计划生育工作人员强制五花大绑送到乡卫生院做了节扎手术,还罚了一笔款。谁能想到,四十年后的今天,国家又鼓励你们儿子这一代人开始多生孩子,还有奖励政策。
从么爸家出来,步行500米左右,便来到半山中的一块平地,我的奶奶和父亲母亲的墓从左至右并排在一起。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