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父亲

写给父亲

献给父亲

（一）梦

您又来到我的梦中，父亲。

您在我的梦境之上飘然闲步，沉默而温和。

象一片云掠过高高的天穹，象一片秋叶离开无风的枝头，父亲，您的影子寂静无声。

您的影子穿越时空而来，父亲。

仿佛一抹水墨在发黄的岁月里洇开，仿佛烟中的薄月雨后的暗香，父亲，您的轮廓模糊空濛。

而我相信您的到来，父亲，犹如相信阳光撒落金色海洋，而星辰指引梦的方向。

（二）回家

在梦里，您牵着我的手，父亲，我们走在路上。

我们经过热闹的集市，父亲。嗡嗡营营的人群蜂巢般忙碌。正午的阳光夺目，我看不清他们的面目。

我们经过空无一人的长街，父亲。身旁的风景时而镜头回放般缓慢，时而飞驰的车轮般迅疾。

而我是奇异的安宁，当我握着您的手的时候，父亲。

就象儿时的暮色中引领眺望您的身影，就象少年时跟着您的脚步踏过浓浓的暮色，就象青春的我聆听病床上您的絮语，父亲，那时室内灯光温情，室外微雨窸地。

我的心一片安宁，父亲。我知道，我们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三）泪

匍匐在地，父亲，这一刻我情不能禁。

孩童般嚎啕，无声的饮泣，我用我自私的痛苦惊扰了您的安息。无法供奉最丰厚的献祭予您，我的父亲，除了心头流出的泪，您的女儿一无所有。

我就象骑着瘦马的堂吉诃德，挥舞着绚丽的幻想之矛向苍茫的现实进攻。又一轮的丢盔卸甲之后，我不得不向您坦承，父亲，我不过是那初临人世的婴儿，纵然攥紧拳头，手心仍空空如也，什么也未能把握。

以您的名义，父亲，请容许我任性地流泪！

（四）光明

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父亲，我仰视燃烧的香炷。

暗红的炷头缓缓褪却，时光就在一寸一寸的灰白上峭立，尔后纷然坠落。

我静静观望，父亲。我在悚然中静默，看时光残蚀过我的年华。

门外的世界一片光明，父亲。朝阳正在远山上升腾，晨风呼唤清凉大地，空气里弥漫着苏醒的惊喜。

而我只能在黑暗里静坐，父亲。我在等待香炷燃尽，我在等待遗忘的暗火焚毁记忆，炙烤某些悔恨、某些无奈和忧伤，然后把细细的余烬，撒进往事的河流。

当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爆亮、熄灭，一个仪式完结。

父亲，您看见了吗？您的女儿站起身，打开门窗，迎接重生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