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二·妾薄命

漢帝重（一作寵）阿嬌，貯之黃金屋。咳唾落九天，隨風生珠玉。寵極愛還歇，妬深情卻踈。長門一步地，不肯暫回車。雨落不上天，水覆重難收（一作難重收）。君情（一作恩）與妾意，各自東西流。昔日芙蓉花，今成斷根草（一作素秋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妾薄命是乐府旧题。李白借旧题写汉武帝皇后陈阿娇由得宠到失宠之事，揭示了妇女以色事人，色衰爱驰的悲剧命运。

汉帝，指汉武帝。阿娇，即汉武帝皇后陈阿娇，后被废。黄金屋，据《汉武故事》载：汉武帝刘彻才几岁时，他的姑母长公主问他：“儿欲得妇否？”指左右长御百余人，皆曰：“不用。”最后指其女阿娇问：“阿娇好否？”刘彻笑曰：“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此即著名的“金屋藏娇”。

咳唾，赵壹《刺世疾邪赋》“势家多所宜，咳唾自成珠。”，谓得势者一切皆贵也。

妬，同妒。踈，同疏。

长门，即长门宫。阿娇被废后，贬居长门宫。

断根草，陶弘景《仙方注》云：断肠草不可食，其花美好，名芙蓉。清代李白研究大家王琦认为，“此说似乎新颖，而揆之取义，断肠不若断根之当也。”

汉武帝宠爱阿娇时，要为她贮黄金屋。当时的陈皇后，宠深势崇，高高在上，就是吐口唾沫，也能随风化成珠玉。但宠极则爱衰，妒深则情疏，长门宫虽一步之遥，君王却不肯回车一顾。雨落在地，不能再回到天上；水倒在地，也再难收回盆中，武帝与阿娇之间的情意，如同流水各自东西。昔日阿娇如芙蓉花一样娇美，如今却成了断根之草。唉，以色事人的妇人，又得受宠几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