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554：晋纪（二十五）
《<资治通鉴>研读》
554：晋纪（二十五）
谢安主政
周仲孙因为失掉城池被免官。桓冲任命冠军将军毛虎生为益州刺史，兼领建平太守，任命毛虎生的儿子毛球为梓潼太守。毛虎生和毛球讨伐前秦，到达巴西后，因为粮食缺乏，退兵屯驻巴东。
朝廷封侍中王坦之为中书令，兼领丹扬尹。
这年，鲜卑勃寒部进犯掳掠陇右，苻坚派乞伏司繁征讨。勃寒请求投降，苻坚于是派司繁镇守勇士川。
有颗彗星出现在尾宿和箕宿之间，长十多丈，经过太微扫向东井，从四月份开始出现，到秋冬不灭。前秦太史令张孟对苻坚说：“尾、箕是燕国的分区，东井是秦国的分区。现在慧星起自尾、箕宿，扫到东井，预示十年之后，燕国应当灭秦。二十年之后，代国应当灭燕。慕容暐父子兄弟是我们的仇敌，现在布列于朝廷，显贵隆盛无人超过，臣私下里感觉担忧，最好翦除其首领，以消除上天展示的异象。”苻坚不听。
阳平公苻融上书说：“东胡跨有占据六州，南面称帝，陛下劳师多年，然后才得以攻克，他们本来就不是仰慕仁义而来。现在陛下却对他们亲近宠幸，让他们父子兄弟森然满朝，执权履职，势力倾压旧的功勋。愚臣认为他们都是狼虎之心，最终不能养育，天上星变出现，希望陛下多加留意。”苻坚回复说：“朕正在致力于统一六合为一家，视夷狄为赤子。你应当打消疑虑，不要耿耿于怀。只有修德才能禳灾，如果能严格要求自己，为什么惧怕外来的忧患呢！”
374年春正月癸未朔日，朝廷宣布大赦天下。己酉日，刁彝去世。
二月癸丑日，朝廷封王坦之为都督徐、兖、青三州各路军事、徐、兖两州刺史，镇守广陵。朝廷下诏封谢安总领中书省。谢安喜欢声律，即使在服丧哀伤期间，也不能停止演奏丝竹器乐。士大夫们纷纷模仿他，以至于成为一时的风尚。王坦之多次写信苦苦劝谏他说：“礼仪法度是天下至宝，应该为了天下而珍惜。”谢安没有听从。
三月，前秦太尉、建宁列公李威去世。
夏五月，蜀地人张育、杨光起兵进攻前秦，拥有部众两万人，派遣使者到朝廷请求救兵。苻坚派遣镇军将军邓羌率领甲士五万人征讨。益州刺史竺瑶、威远将军桓石虔率领部众三万人进攻垫江，姚苌兵败，退兵屯驻五城。街瑶、桓石虔屯驻巴东。
张育自称为蜀王，和巴獠酋长张重、尹万等五万多人进兵包围成都。六月，张育改元为黑龙元年。秋七月，张育与张重等人争权，起兵相互攻击，前秦杨安、邓羌袭击张育，把其打败，张育和杨光退兵屯驻绵竹。八月，邓羌在涪城以西击败晋军。九月，杨安在成都以南击败张重和尹万，张重战死，斩首两万三千级。邓羌在绵竹进攻张育和杨光，把其全部斩杀。益州又重新归入前秦。
冬十二月，有人进入前秦明光殿中大叫道：“甲申、乙酉，鱼羊食人，悲哉无复遗！”苻坚命人抓捕，结果没有抓到。秘书监朱肜、秘书侍郎、略阳人赵整坚持要求诛杀各鲜卑人，苻坚不听。赵整是前秦的宦官，博闻强记，能写文章，喜欢直言，上书以及当面劝谏前后共五十多件事情。慕容垂的夫人受到苻坚的宠幸，苻坚和她同辇游走于后庭。赵整歌唱道：“不见雀来入燕室，但见浮云蔽白日。”苻坚马上变脸道歉，命令慕容垂的夫人下辇。
这年，代王什翼犍进攻刘卫辰，刘卫辰向南退走。
375年春正月辛亥日，朝廷宣布大赦天下。
夏五月丙午日，蓝田献侯王坦之去世。在他临终前写给谢安、桓冲书信，只是担忧国家，没有提及个人私事。
桓冲因为谢安一向有很高的声望，想要把扬州让给他管辖，自己要求出外镇守。桓氏族人和党羽都认为这不是条好计策，无不扼腕痛惜，苦苦劝谏，郗超也极力劝阻他，但桓冲一概不听，处之淡然。甲寅日，朝廷下诏封桓冲都督徐、豫、兖、青、扬五州各路军事、徐州刺史，镇守京口；封谢安兼领扬州刺史，加封侍中。
六月，前秦清河武侯王猛患病卧床不起，苻坚亲自为他到南、北郊以及宗庙、社稷坛祈求神灵，并分派侍卫大臣前往黄河、华岳遍祈诸神。王猛的病情稍有好转，苻坚为此对判死刑以下的罪犯实行赦免。
王猛上书说：“我未曾料想陛下竟因微臣的性命，而损及天地间的至高仁德，这实在是开天辟地以来闻所未闻之事。臣听说报答恩情的最好方式不会超过竭诚进谏，所以愿以残存的生命为代价，斗胆向陛下献上这份赤诚。臣思考陛下威德震慑四海八荒，声名教化光照寰宇，九州百郡已有七成归附，平定燕蜀之地更像俯身拾芥般轻易。但是开创之才未必擅长守成，善始者未必能善终，所以古代圣明君主都深感建功艰难，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臣衷心祈愿陛下能效法先贤圣王之道，这实在是苍生之福！”
苻坚看了王猛的上书后，十分悲痛。秋七月，苻坚亲自到王猛的府第中探望他的病情，并向他询问后事。王猛说：“晋朝虽然偏居于长江以南，但他们是正宗相沿，上下安定和睦。臣死了以后，希望不要把晋朝作为图谋的对象。鲜卑、西羌是我们的仇敌，最终也要成为我们的祸患，应该逐步消灭他们，以便使江山安定。”说完这话，王猛就去世了。
苻坚亲自参加收殓王猛，三次前往失声痛哭，并告诉太子苻宏说：“上天是不愿意我一统天下吗？为何这么急着夺去我的王猛呢？”前秦效仿汉朝霍光的惯例安葬王猛。
八月癸巳日，朝廷册立王氏为皇后，宣布大赦天下。王皇后是王濛的孙女。封王皇后的父亲、晋陵太守王蕴为光禄大夫，兼领五兵尚书，加封建昌县侯，王蕴坚持推辞不肯接受。
九月，司马曜研习《孝经》，开始阅览典籍，征召儒学之士。谢安推荐东莞人徐邈增补为中书舍人，每次在顾问时，有很多匡正补益的举措。司马曜在宴饮集会，酣馀奏乐之后，经常手写诏书诗篇赏赐给身边的侍奉者，有些文辞不通，内容散乱，徐邈马上及时收回中书省进行润色，使其都成为雅致可诵之作，经司马曜审核后再颁行于世，当时的人们都因此称赞徐邈。
冬十月癸酉朔日，发生日食。
苻坚下诏书说：“本朝新丧贤良元辅，百官中有些人不符合朕的心意，特在未央宫以南设立听讼观，朕五天一到，以听取百姓实情。现在天下虽然没有全部平定，但可以暂时息武修文，以符合王猛的意思。特崇尚儒教，禁止老、庄、图谶之学，触犯者斩杀弃市。”
前秦选拔生员，太子和公侯百官的后辈全都就学受业；朝廷里外的四禁、二卫、四军里中长久宿卫的将士，全部要求他们参与学习。每二十人安排一名经生，负责教导诵读章句，在后宫设立学官，用来教导嫔妃，挑选宦官和女仆中聪明智慧的人，到博士那里去研习经书。尚书郎王佩阅读宣传谶纬符命的典籍，苻坚把其杀掉，此后再也没有人敢学习谶纬了。
王猛去世
黄其军
作于2026年3月17日（古历丙午年正月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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