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洗脑

      我喜欢听保险公司讲课，解读当今社会，提高自己的认知。这叫洗脑。

 

      2018年6月，经理李春花给我发微信，语音：“李书悦，李书悦，有个饭店招服务员，你愿意去吗？”

      我回复：“我没干过服务员，不会。“

      李春花说：“李燕在那里，她教你。”

      “ 好吧。”

    我以前没干过服务员，这回有人教，不用担心。当 服务员对我来说有好处，能见到不同的客人，增长见识，提升我的能力。

    我问清楚饭店的位置，自己找过去，步行20分钟，到达“石榴院”饭店。

    饭店的经理是位三十岁的帅哥，大学生，戴着一副眼镜，面带微笑，职业性的微笑。他带我带到二楼的一个包间，面试。经理大概问问我的情况：多大年龄，认不认识字，有什么爱好。得知我是大专学历，爱好写作，经理很高兴，让我第二天来上班。

    第二天早上，我见到李燕，她穿一件白色的短袖上衣，黑裤子，黑布鞋。

    李燕说，“这件白色上衣是在网上买的，你也买两件，替换着穿。”我没有干过服务员，不会上菜，打扫房间，李燕手把手教我，带了我三天。三天后，李燕离职。她要去威海，和老公在一起。

    上回，我离开洪老板的饭店，李春花和李燕也辞职了。两人在“石榴院“饭店当服务员，三个月后，李春花提出要求，要当经理，老板娘不同意，李春花跳槽另一家饭店当经理。

    饭店的领班杨洁比我小一岁，中等个头，头发挽起来，在脑后挽成圆形。她在大厅里看包间，手里拿着对讲机。

    饭店的老板娘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铁青着脸。

    站在吧台里的男孩是老板娘的儿子，名叫鹏飞，19岁，长得又高又胖。厨师长纪明是饭店的老板之一，他老婆在饭店做粉丝煲。

    店里的两个传菜员都是男孩，年龄和鹏飞相仿。他们和鹏飞能玩到一块儿去。三个人中午下班一起去洗澡，一起玩耍。

    饭店的一楼有吧台，展示菜品的展厅。二楼是包间和卡座。上午9点半，音乐响起，这是要点名了，我们赶紧下楼。经理给我们点名，他拿着点名册，笑容满面，充满对生活的热情。经理教我们练习微笑，嘴角上扬，上班有微笑，笑里有幸福。

    点完名，我们上楼拿碗盛稀饭，稀饭在一楼面点房，盛好稀饭上二楼，二楼有馒头和炒菜。我们围坐在二楼的卡座，吃员工餐。

    上午11点多钟，我们到一楼门口站位，穿着白色上衣，黑裤子，黑鞋，服装一致。

    上班头三天是试用期，三天后算是正式上班。拐角里面的包间，是我和璐璐负责。拐角里面比较隐蔽，老板娘看不到。我有三个包间，一个中等包间，能坐10个人；两个小包间，小包间能坐6个人。璐璐负责三个小包间，经理偏心，对璐璐格外照顾。

    饭店离我的住处太远，中午不回去了，在包间休息。我把几个凳子搭在一起，躺在上面睡觉。

    璐璐的身材偏瘦，中等个头，耳朵坠着长长的流苏耳环，头发扎成高马尾，显得活泼。外表年轻，实际上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她才二十八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有天上班，璐璐的两个孩子来了，她的儿子7岁，女儿4岁，两个孩子长得都挺漂亮。他们住在璐璐的出租屋里，上午睡醒了，来找妈妈。早饭还没吃呢，璐璐点了蒸蛋，大虾，给孩子们吃。酒水促销员说，你儿子这么大了，你俩在一起，像姐弟俩。

    拐角有三个卡座，是我们吃员工餐的地方。拐角外面有三个包间，服务员名叫陆红梅。她三十多岁，干活勤快，早上，她提前来到饭店，接一盆温水，擦凳子，把包间里的凳子全擦一遍。

    客人让她斟鱼头酒，她笑容满面，落落大方，边斟酒，边说：“一杯金，二杯银，三杯喝个聚宝盆……”

    陆红梅和老板娘熟识，还没结婚的时候就给老板娘打工，卖服装，卸货，整理衣服，不遗余力。她长期弯腰干活，腰疼得厉害，到医院检查身体，拍片子，是腰间盘突出。

    有一天早晨，我提前半小时到饭店打扫包间。听见陆红梅和保洁大姐吵起来，两个人咬牙切齿，互相诅咒：“谁说谎，让谁出门被车撞死。”

    保洁大姐五十多岁了，气得浑身直哆嗦，坐在卡座的长条板凳上，捂着脸哭。我走过去安慰她：“大姐，大姐，小声点，老板娘在楼下，别让老板娘听见。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说出来好受些。”

    老板娘赶到，冲着保洁大姐大声嚷嚷：“赶紧走，拿着你的东西走人。”

    陆红梅腰疼得厉害，不能再干活了，回家休养。三十多岁就累病了，家里两个孩正在上学，等钱用，没有钱多难。

      一位妇女应聘服务员，经理把她领到包间，大概了解她的个人情况，让她第二天来上班。

    每当前厅来一个新人，经理都要先了解她的个人情况，这是经理的工作方法。

    她叫张洁，瘦高个，头发束成长马尾，长相秀气。张洁比我小两岁，不识字。上菜时，张洁问我，小票上写着是什么菜。由于上菜谨慎，她从来没有上错过菜。

    上午10点多，我和璐璐在大包间里坐着看手机，张洁伸头往屋里看看，说：“杨洁在那边看手机，你俩在这边看手机。”她用的是老年机，没法玩。

    我说：“买个手机就是了，又不贵，我这个手机一千多，几百块钱的也有。”

    张洁给老公打电话，想买一个智能手机。

    中午下班，张洁非要拽着我一起买手机。我的包间没打扫好呢，张洁说，回来我帮你打扫。

    张洁骑一辆男式摩托车，是拉货物的那种，骑车带我到家俱城找她老公。张洁老公在家俱城拉货，开辆大电动三轮车。

    见到老公，张洁简单说几句话就走了。张洁骑车带我回饭店，她骑车稳当，我坐着舒服。我们一路上兜风，看看路上的风景，说说笑笑，心情大好。

    回到饭店，张洁帮我打扫房间，动作很快，拖地“嚓嚓”几下子，拖好了。张洁说：她以前在浙江的海边洗海鲜，动作快，一个月能挣一万块钱，动作慢了，挣不到钱。她们两口子年轻时在海边打工，挣了一些钱，在城里买房。

    领工资这天，保洁大姐拔打110报警，说老板娘扣她的工资，在吧台闹得不可开交。

    熟悉了服务员的工作，我开始锻炼速度。打扫完一个包间，我看看手机，50分钟，时间太长，最好把时间控制在20分钟以内。我给自己规定：20分钟打扫完一个中等包间，10分钟打扫完小包间。

    客人走后，我开始打扫房间。抹桌子，抹转盘，刷小餐具和分酒器，最后扫地，拖地。看看时间，超过了20分钟，不要紧，锻炼速度要有个过程。

    经过几天的锻炼，我达到了规定的目标，20分钟之内打扫完一个包间，而且很轻松。我最头疼的事，就是给客人斟鱼头酒，几个服务员都不会。经理说，客人要求斟鱼头酒，找领班。我总算松口气。

    璐璐每天上午都会晚来一个小时，这天，我们正在吃员工餐，露露来了，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璐璐说：“两个孩子都送回家了，孩子爸来接的，我女儿哭得厉害，不愿意走，想和我在一起。”

    我说：“你女儿年龄太小，离不开你。”

    领班抬头看看她：“就是，孩子太小了，你还不如回家带孩子呢。”

    璐璐苦恼地说：“我不想见我老公，我们感情不好，总是吵架。有一回吵架，我气极了，不想活了，拿起农药瓶子就要喝，我老公拚命拦着。”

    我说：“你可不能干傻事。网上新闻说，一个女的出门上班，下楼梯到十一楼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把两个小女孩扔下楼，速度特别快，紧接着她自己也跳楼了。正在下楼的女的看到这一幕，看呆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跳楼的女人三十多岁，老公在外面有新欢，不要她了。”

    我叹息，“女人想不开，要跳楼。早上，女人跟两个女孩说，妈妈带你们逛公园，女孩高兴得不得了，换上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走到楼梯口，女人把孩子扔下去，自己也跳下去，娘仨一起死，太惨了。”

    杨洁说，“这个女人傻，老公不要她，也不能跳楼。”

    我说：“气迷了，人都有迷的时候。”

    谈论婚姻的问题，我们说个不停。

    下午，我包间来客人了，要宝宝椅，我说，“好，我这就去拿。”

    我一路小跑去找宝宝椅，找了好几个包间才找到，拿着宝宝椅往回跑，很快把宝宝椅交给客人，客人很满意。一会儿，男客人站在包间门口跟别人讲话，想要餐巾纸，他说，“服务员，拿餐巾纸。”话音刚落，我把一打餐巾纸递到他手里，他愣了，没想到我的速度这么快。

    这一桌 临时变动，增加几个客人，我的包间坐不下，老板娘跟客人说，“大包间找好了，坐那边吧。”客人不愿意调换房间，他们跟老板娘说：“不调了，这个服务员态度好，速度快，我们就想让她服务。”

    听到客人的夸奖，我心里美滋滋的。

    星期天中午，饭店生意好，我的包间翻台了。客人在楼下等着呢，领班过来和我一起打扫房间，我端来一盆温水抹桌子，扫地，在纸盒里装餐巾纸，三下五除二，给打扫完了。领班在旁边看着，笑逐颜开。事后，她跟经理说，“新来的两个服务员速度都挺快。”

    有一天，我和张洁谈论工作效率。张洁坐在卡座的那一边：“我有个同事干活速度慢，她相信慢工出细活这句话，认为干活快了就毛草，干不好。＂

    我坐在卡座的这一边：“以最快的速度达到最好的质量，不仅要速度快，而且要质量好。你那位同事思想太落后了，你和她在一起，会受她的影响，也被社会淘汰了。

    张洁想了想：“对，对，你说的对。”

    中午下班，有的服务员来不及打扫房间，让我帮忙。她用手机发红包，发给我10元钱。服务员有基本工资，还有翻台费，酒水奖，满勤奖。这10元钱算什么，还是她划算。

    我中午下班在店里休息，不出去玩儿，哪儿也不去。同事中午陪孩子买文具用品，或者打麻将，我跟同事说，“谁能没点事呢，有事你就先走吧，我帮你打扫房间。”

    渐渐的，几个服务员都找我帮忙，而且不容分说，扔下10元钱就跑。中午，我要多打扫两个包间，剩下的时间休息。一个月下来，我多挣了600元钱。

    这样看来，速度快真的能多挣钱。照这样下去，我的钱会越来越多。

    忙碌之余，适当放松心情，几个服务员在大厅里说话聊天。我一转脸，看见张洁正在往后厨跑，她跑步的姿势很奇特，两条腿往外撇，是外八字。张洁没上过学，也没上过体育课，跑步的姿势不规范。

    张洁看四个包间，比我们多一个。她想多挣些钱，分期付款买房子。一个人服务四个包间，客人要饮料和酒水，她下楼去拿，来回跑好几趟，时间长了，累得脚疼。

    张洁找医生看病，医生说，这是跟腱炎，要多休息。张洁吊水，吃药，走路一瘸一拐的，忍痛坚持上班。她悲哀地说，“人活着没意思，早上一睁眼就干活，干一天的活，晚上回家睡觉。整天干活，人活着没意思。”

    没有一样工作不辛苦，没有一处人事不复杂。

    璐璐经常迟到早退，我们都不敢这样。她和经理关系不一般，能得到特殊关照。璐璐和经理在包间里打情骂俏，被我看见了。晚上，经理和老板娘一家人吃饭，带着璐璐。

    我们吃的是员工餐，璐璐就不一样了，她跟着经理吃香的喝辣的。她在工作上能得到一些关照，但是工资方面得不到照顾，工资该是多少，还是多少。

    经理的老婆当过几年的经理，工资高，现在家里带孩子，女儿一周岁了。经理家是农村的，能在城里找个这么漂亮能干的老婆就不错了，他还不满足，还在外面花心。

    经理的老婆到店里来吃饭，穿着牛仔短裤，露出洁白的大腿。她身材高挑，穿短裤好看；她长相洋气，长发披肩。经理老婆带女儿来我店吃饭，璐璐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逗女孩玩儿。

    经理老婆不知道经理和璐璐的事，谁会把这种事情告诉她呢？

    有一天，刷碗的老夫妻跟璐璐吵起来，老头凶巴巴的，冲着璐璐嗷嗷叫，璐璐气哭了。当时，正在上菜，六个包间都有喜宴，菜特别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喊璐璐上菜，她闹情绪，不动弹。

    菜越堆越多，璐璐坐在卡座哭，不上菜。传菜员跟老板娘讲了，老板娘“噔噔噔”跑到二楼，看见喜宴的菜堆都在包间外面，问我怎么回事。我说，“璐璐和刷碗老头吵架，一直在哭，我一个人上菜忙不过来。”

    老板娘训斥道，“璐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璐璐擦擦眼泪，起身和我一起上菜。两个人干活比一个人干活快，很快，菜上齐了。

    保洁大姐一个月之内换了两个，以前那个被撵走，又招来一个。新来的保洁大姐干了一个礼拜，经理挑她的刺儿，老板娘找茬训斥她。老板娘站在洗手间外面，大声呵斥保洁大姐，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

    保洁被撵走，回到家气病了。两天后，保洁和家人一起来饭店要工资，在吧台吵闹不休。保洁找领班做证，又和老板娘理论，最后拨打110，把警察招来了。

    保洁咽不下这口气，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事，老板娘欺负她老实，欺负人。

    干不了就不干，没必要跟老板娘斗。如果老板娘找我的麻烦，我辞职走人。干脆利落，不解释，不纠缠。

    饭店不招保洁了，打扫卫生的工作分摊给服务员。中午下班，服务员还要轮流在吧台值班，接电话，预订房间。5个服务员，5天轮一回。

    7月和8月是最热的时候，店里来了两个促销员，推销苹果醋。这两个促销员是美女大学生，在南京上大学。她们利用暑假打工，只干两个月。促销员把苹果醋放进一楼的冰箱，冰冻一下，口感更好。

    两个促销员一起进包间推销苹果醋，落落大方，口才好，博得客人的好感。天气闷热，冰冻的苹果醋受到客人欢迎，卖的还不错。

    两天后，其中一个促销员调到另外一个店，我店只剩下一个促销员。同事们夸美女促销员长得漂亮，她说，“我的双眼皮是割的，我以前是单眼皮。”

    我仔细看看她的眼睛，挺自然的，看不出来人工的痕迹。年轻人喜欢整容，我们这代人从来不整容，长什么样就什么样。

    我问美女促销员：“你是大学生，这样看来，你父母也是有文化的人，他们愿意培养你。如果不培养你，不给你出学费，你也上不了大学。”

    美女促销员黯然道：“我妈是初中毕业，我爸没文化，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得。我爸在工地上干活，离不开我妈，因为我妈识字。我爸重男轻女，我小妹刚出生的时候，我爸看她是个女孩，直接扔到地上，把我小妹摔疼了，哇哇大哭，哭得喘不过气。我奶奶心疼，把我小妹抱回来了。我奶奶吵我爸，吵得厉害得狠。后来，有了我小弟，我爸高兴了。”

    “我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爸说，到离家近的地方上大学，不然，我不给你出学费。”美女醋促销员涛涛不绝。

    店里的大个子传菜员喜欢美女促销员，想追求她。“大个儿＂的人品好，老实可靠。美女促销员摇摇头，说，“他比我小两岁，不合适。”

    美女促销员上班自由，将近中午才来上班，下午一点半就走了。晚上也这样，上班两三个小时就走了。

    上午11点，美女促销员穿着防晒服走进店里，把防晒服脱下来。她穿着宽松的裤子，粉红色上衣，涂着口红，束高马尾，打扮得青春靓丽。

    美女促销员冲我们笑笑，“我刚睡醒，昨晚玩手机，玩到凌晨两点才睡，睡得晚。”她转身上楼。

    厨师长正在摆展台，说了一句：“有句话说得好，不要在应该奋斗的年龄选择安逸，你这么年轻，正是奋斗的时候，不能睡懒觉。”

    美女促销员回头看看厨师长，没吭声。她带了一本书，心灵鸡汤类的书。我提醒：“鸡汤虽好喝，但是不能贪杯哦。弄不好，是毒鸡汤。”

    中午，到了饭点儿，美女促销员赶紧化妆。往嘴上涂唇膏，再涂口红。

    我问，“你涂两层？”

    她说，“直接涂口红，太干，先涂一层唇膏，保护嘴唇。”

    美女促销员的手机里有一张照片，是她在南京坐地铁时拍的。

    我夸奖道：“照片太美了，如梦如幻，像艺术照……你的表情很自然。”

    美女说，“我同学爱好摄影，在地铁站等地铁时，同学抓拍的照片。”

    有个这样的同学，真让人羡慕。

    8月底，学校开学，美女促销员辞职了，去南京上学。领班的大女儿来我店推销苹果醋，我们都喊她“苹果醋”。

    “苹果醋”二十岁出头，中等个头，打扮得时尚靓丽。她穿一件长款皮草，无袖。皮草里面搭配一件粉红色单衣，袖子宽松，下身穿宽松裤子，足蹬一双平底鞋。

    “苹果醋”扎着高丸子头，化淡妆，口红是橘红色，显得皮肤白。第二天，她穿一件宽松毛衣，下身搭配一条厚裙子。

    她的每套衣服都很惊艳，把我看呆了。  我想起她爷爷，“潮老头”。怪不得领班说，她的公爹穿着讲究，喜欢穿名牌，打扮得年轻。

    “苹果醋”会打扮，会穿搭，让人羡慕。有的人很有钱，但是，不懂穿搭，显得土气难看。

    我和“苹果醋”在一起上班，慢慢学会了穿搭。有一次，我出外办事，穿一件兰色旗袍，惊艳众人。一群人围着我看，眼睛瞪得大大的。

    天气转凉，店里的苹果醋不好推销。领班为大女儿谋出路，让她去上学。领班说，还是有文化好，年轻人不上学就没有出路。

    我不觉得多读书就能找到好工作。大学毕业又怎样？当教师，当公务员，工资低，每月那点工资，喝喜酒都不够。苹果醋的创始人是大学生，大学毕业之后当公务员。他嫌工资低，辞掉工作去创业，硬是闯出来一条路。

    谋生不易，每个人都在寻找出路。我不想当教师，也不想当公务员，兼职两份工作，努力奋斗到现在，也没有挣到钱。

    中午下班，我在吧台值班看电话。有位男客人打电话，预订晚上的包间。我问：“您贵姓？”

    他回答，“姓段”。

    我立即想到巜天龙八部》里的段王爷：“是段誉的段？天龙八部里的段誉，您跟他一个姓？”

    客人高兴地说：“对对对，是段誉的段。”

    我把他的电话号码记下来，标注段先生。我告诉他包间名字，晚上来到饭店，直接去预订的包间就行了。中午有三个小时，时间怎么打发呢？我带本书看，或者闭目养神。

    轮到领班值班，她用手机下载电视剧《甄嬛传》，看得津津有味。

    我不喜欢看宫斗剧，认为斗争是浪费时间，消耗自己。我跟领班说：“在那个年代，女人没有地位，靠男人上位，所以，互相斗。现在是新社会，女人都独立了，不用靠男人，靠自己就行，不需要斗。再说了，现在是经济年代，女人忙着挣钱，哪有时间斗啊，宫斗太浪费时间，有那个时间，不如去挣钱。我就是兼职干两份工作，有两份收入，多挣点钱多好，我才不斗呢。“

    张洁不识字，经理不安排她值班。四个服务员轮流值班，一人一天。

    服务员徐文静戴的一对耳环亮晶晶的，垂下来，煞是好看。她说，“这是网购的，猫眼耳环，5块钱。”

    真便宜，我也网购了一对猫眼耳环。

    徐文静四十岁左右，身材苗条，扎高马尾。中等个头，姿色中等。她一个人带两孩子，我们从来没见过她老公。徐文静说，她老公在外地当厨师。领班却说，徐文静的老公有病去世了。

    璐璐辞职后，经理总是往徐文静的包间跑。徐文静的女儿13岁.名叫周畅，下午放学来店里找妈妈。经理陪周畅说话，给她讲故事。

    徐文静比经理大10岁，经常在经理面前撒娇，两个人眉来眼去的。

    还有一个服务员，张雯，年近四十岁，中等个头，身材苗条。她是酒水促销员，在我店兼职干服务员。她干两份工作，有两份收入。张雯早上可以晚来一小时，工资扣一百元。

    保险公司在我店附近，公司里的员工经常来吃饭，我们是邻居。

    一天中午，我的包间里，客人挤得满满的，有点挤不下。一位女士站在旁边安排工作餐，说话柔声细语的，很有亲和力，引起我的好感。她三十多岁，齐耳短发，身材苗条。来的次数多了，我们就熟了，于是，攀谈起来。我说，“我跟你很有眼缘，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她叫任艳梅，84年人，比我小一旬。我说：“你属老鼠，太巧了，我们是一个属相，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感觉很亲切。”

    我网购了几个本子，送给任艳梅一个，她不好意思要。我说，“这是我网购的，很便宜，不值几个钱，你不要觉得过意不去。” 她这才勉强收下。

    我又说：“你们保险公司讲课讲得好，我很想去听课，哪天有课，你跟我发微信讲一声，好吗？”

    我们互加微信，我说：“我中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你公司，或者休息日，都可以去。这本子，你就留着吧，你做记录用得着。我有好几个本子呢，够用的。”

    “不打扰你吃饭了，”我友好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一天中午，保险公司的人在大包间讲课，先讲课后吃饭。有一次，经理趴在包间的玻璃上往里看，眼睛一眨不眨的，聚精会神。

    他在看什么？看的那么认真。

    经理走后，我透过窗户向屋里看，看见保险公司的人在讲课。投影机在一块白色的板子上投影，上面出现几行字：养老需要多少钱……

    这个问题很现实，现今社会就是离不开钱。养老方式已经发生改变，传统的“养儿防老”的观念行不通了。有孙子又如何，没有钱就没有了生活的底气，儿孙也指望不上。有钱才能长寿，如果没有钱：吃了上顿没下顿，哪能长寿呢。

    还有一次，我下楼拿饮料，路过二楼大厅，保险公司的一位女讲师在讲做生意的事。

    她站在舞台上，手拿麦克风，分享先进的理念：做生意风险大，而且生意不好做，大部分人投资做生意，把血汗钱扔进去，人走了。

    这句话吸引了我，我都不想下楼了。拿饮料回来，我路过大厅，听见女讲师说：“我家是农村的，用农村的话说，从糠垛里跳进米垛里，感觉很幸福；但是，从米垛里跳进垛里就会感到很痛苦。我们要订个目标，去努力，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的生活。”台下的人受到鼓舞，热烈鼓掌。

    我喜欢听保险公司讲课，解读当今社会，提高自己的认知。这叫洗脑。

    11月份的一天，任艳梅约我到保险公司听课，我欣然前往。从我店走到保险公司，只有几分钟的路程。

    教室里坐满了男女老少，大家都喜欢听课，想了解当今社会的发展趋势。讲师受过专业的培训，为我们解读这个社会。

    讲师讲述电子产品的变化：“摩托罗拉手机刚刚风行，就被社会淘汰了。现代人使用智能手机，将来，最先淘汰的就是手机。”

    “当今社会发生巨变，当银行柜员还在担忧何去何从时，无人银行已经开到了家门口，连大堂经理都得说再见。有些人的思想还停留在过去，看不懂新生事物，不愿意接受变化，就说这些是骗人的。”

    现在生活中，老年人看不懂先进的科技产品，就说这些产品是骗人的。怪不得有些人说马云是骗子，是因为他们看不懂网络平台。

    讲师说：和什么人在一起很重要，要和思想先进的人在一起，和能挣钱的人在一起。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囚”字，他讲解，想把“囚”字里的人解放出来，就要把四边的墙拆掉，这四堵强分别代表人内心的恐惧，落后，不敢改变，愚昧。

    这堂课提高了我的认知，改变了我的思想。休息天，我没上班，正巧遇到我的女房东，我提起这些内容，她被震撼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还有一次，我去听课。讲课的是一位女讲师，她提到一个词语“未雨绸缪”，我很赞同，人生就是要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

    女讲师提问，精神病院的病人越来越多，为什么会这样？

    她说，人的精神抑郁分为六个阶段，从轻度抑郁发展到重度抑郁，有一个过程。

    我想，贫穷也分为六个阶段，发展到严重贫穷的时候，人的精神就崩溃了，所以，贫穷很可怕。

    社会发生巨变，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问题，其实这很正常。

    只要不上班，我就去听课，感觉收获很大。 听课，解开了心中困惑。

    有的人说，“整天变来变去的，我变得过来吗？＂那种人不了解当今社会，看不懂社会上发生的巨大变化。如果听保险公司的讲师上课，听讲师解读当今社会，他就明白了。

    我听课学会了“沟通”，懂得沟通的重要性。夫妻相处要学会沟通，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河，在河上面架一座桥梁，两个人才能走到一起。沟通起到桥梁的作用，夫妻遇到事情要及时沟通，心平气和地商量。吵架和打架都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沟通能解决问题。

    保险公司讲课，讲的都是社会问题，我能学到很多东西。

    11月底，任艳梅微信通知我，保险公司体检。体检的仪器像个大电子称，只需在上面站一会儿。经过体检，我的健康分数是95分，一百个人里面，我排在前五名。

    任艳梅的体检分数是80分，她缺乏运动，身体亚健康。

    璐璐的女儿总是生病，家里打来电话，让她回家。璐璐辞职了，张洁联系以前的旧同事，让她来当服务员。

    新来的服务员名叫张秀华，长得小鼻子小眼儿，眼神躲躲闪闪，飘忽不定。第一次见到她，我浑身不舒服。

    上午，我们在一楼择菜，菜买大姐也在，我们一边择菜，一边叙话。菜买是老板娘的大姑姐，她说，“我昨晚很早就上床睡觉了，想梦见我弟弟，跟他见上一面。”

    旁边坐着菜买的妈妈，听到这句话，伤心地抹眼泪。菜买的妈妈是农村妇女，将近八旬，前段时间，她身体有病住进医院，刚刚出院。

    看她们这么伤心，我赶紧把话岔开。我说：“我看新闻，台湾有个男歌星，他的老婆是外国人。到中年的时候，男歌星还是很年轻，但是他老婆显得很苍老，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母子倆。外国女人老得快，年龄稍微大一点，立刻变老。中国女人年轻时漂亮，到了五六十岁还漂亮。”

    菜买大姐笑了，暂时忘却悲伤。

    菜买大姐五十岁出头，儿子在报社当记者，是大学生。她女儿也是大学生，当教师。

    菜买闲不住，干两个活。早上买菜，买菜回来，到洗手间打扫卫生，冲洗地上的红色塑料垫子。她打扫洗手间，我们几个服务员就不用轮流打扫了，轻松许多。

    我小声问菜买：“打扫卫生间，老板娘给你钱吗？”

    菜买说：“没有钱，我自己愿意打扫。看你们太辛苦了，给你们帮帮忙。”

    “大姐，你心眼儿真好，我们都感激你。好人有好报。”

    菜买打扫完洗手间，顺便和我们说说话。菜买说，“饭店的老板是我弟弟，39岁就没了，我每天想弟弟，晚上睡觉，希望能梦到弟弟。”

      我问：“他是不是累得太狠了？他整天忙着挣钱，忘了休息，劳累过度。”

    菜买说：“不是累的，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是喝酒喝死的。早上一睁眼就喝酒，喝得太多，酒精中毒。保洁说，那天晚上，包间的门闪个缝，保洁看见老板和客人在一起吃饭，客人让他喝酒，他抿抿嘴，不想喝。客人非让他喝，他硬着头皮喝，接连喝了几杯，回到家就不行了。”

    老板是今年春节过后去世的，有半年了。

    菜买说，“我老公也喜欢喝酒，有瘾。有一回醉倒在大街上，把脸栽破了。我赶到地方，想扶他，扶不起来。我给女婿打电话，女婿开车过来，把我公送到医院。那一回，把我气极了，真想跟他离婚。为了喝酒的事，把我气出一身病。”

    我安慰她：“每个人都不容易，都有烦恼。想开点，心态很重要。如果心态不好，气出病来，还是自己受罪。”

    想了想，我接着说：“大姐，你也有亚健康，从脸上就能看出来。我分析了一下，你的亚健康是劳累过度导致的，我说的劳累过度不是指身体劳累，是指大脑劳累，思虑过度。思虑过度伤脾，脾脏受到伤害。你别想的太多，让大脑休息，慢慢的，你的身体就好了。”

    菜买高兴地说：“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考虑的事太多，脑子盛不下了。”

    我们相谈甚欢。

    店里缺少一个服务员，老板娘嘴上说再招一个，谁知道是真是假。

      一天下午，我在吧台值班看电话，一位大姐前来应聘。我很高兴，饭店缺少一个服务员，正在招人。她说，她以前在南方打工，女儿结婚生孩子，让她回来带孩子。女儿的经济条件不好，她想给女儿减轻负担，边带孩子边上班。

    我留下她的电话号码，让她第二天上午过来找经理。第二天，她来饭店找经理，经理一口回绝，“不识字不能当服务员，已经有一个不识字的，不能两个都不识字，上菜怎么办？”

    过几天，一位年轻美女来找工作，她三十岁，有文化，初中毕业。多好的条件，我很高兴，这回来个识字的，能胜任服务员的工作。

    老板娘却说，“我店不招人，你到别的地方看看吧。”

    点名时，经理向我们传达老板娘的指示：璐璐的3个包间，我和张秀华分摊。我看里面的5个小包间，张秀华看外面的大包间和3个小包间，总共负责4个包间。房间分配好了，我看5个包间，刷洗小餐具，工作量大大增加。

    少招一个服务员，就少开一个人的工资，老板压榨我们。

    这天，师范学院的校长和老师来我店吃饭，经理让我端一份黄瓜段送过去，以示尊敬。随后，他进包间和自己的老师打招呼，表现得礼貌周到。

    “人靠衣服马靠鞍”，经理注重外在形象。发型一丝不苟，平头，打啫喱水定型，发型显得精神。中等个头，穿一身黑色西服，打领带，穿黑色皮鞋。点名时，经理这身打扮惊艳了店里的所有员工。张秀华说，经理穿得像新郎倌。

    经理毕业于师范学院，本科学历，出身农民家庭。大学毕业后，当了几年经理，在城里分期贷款买了一套房子，结婚生女。不用父母操心，凭自己的能力在城里安了家，算是混得不错了。

    店里有现榨饮料，一扎饮料卖38元。我拿着一袋红枣，到一楼找经理榨饮料。我嘀咕：“这几个红枣本来不值钱，榨成汁，就能卖38元，身价倍增。＂

    经理说话很有哲理：“这是平台的问题，不是你不值钱，是因为没有找到好的平台。”

    “羚羊与狮子赛跑，得到三个启示”。这是经理在朋友圈里发的励志故事，让我很受启发。经理不仅工作出色，还兼顾家里的生意。领班佩服地说，“有文化就是好。”

    没文化的人，干一份工作都干不好。经理干两份工作，还能干得很好，能力超强。

    值班四天轮一回，真快，又轮到我值班了。我在吧台看书，低头看书，看累了，到店口站一会儿，活动身体。

    老板娘开着小轿车来了，从车里走出来，她向屋里看看，没看见儿子，她问：“李书悦，鹏飞去哪儿了？”

    我回答：“鹏飞和两个传菜员一起去洗澡，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有洗发水，肥皂。他说，洗完澡在澡堂子里睡觉。”

    双休日，徐文静的女儿不上学，和妈妈一起来到饭店。我打招呼：“周畅，你来了，来得挺早，比上班还早，让老板给你发工资。”

    周畅的个头快赶上妈妈了，这小丫头，不怕人，伶牙俐齿的。我问周畅：“今年过冬，你得到不少压岁钱吧？你那几个姨，那么有钱，一人掏几千，加起来该有几万块钱了。“

    周畅实话实说：“压岁钱都被我妈拿走了，她用三万块钱买一辆小车，开了一个月，开腻了，转手卖给别人，赔了一万多。”

    老板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19岁，二宝才9岁。二宝喜欢打扑克牌，“腰里别着一副牌，见谁跟谁来”。他和刘畅打扑克牌，两人能玩到一块儿去。

    我包间里的小餐具总是莫名其妙地减少，餐具少了是要扣钱的。休息日，我休息半天，下午来到，发现“褔禄厅”桌子上的小餐具少了两套。我气坏了，跟领班说：“我上午休息半天，桌子上的小餐具少了两套，有人偷餐具，手脚不干净。”

    领班说：“头天晚上，你把小餐具数好，心里有数。”

    我答：“餐具是有数的，我数好了，放在桌子上。上班来到，发现餐具少了。别人想偷，我有什么办法？我能管着她，不让她偷？”

    我给李燕发微信：“新来的服务员手脚不干净，总是偷我的餐具，我每个月都要赔一百块钱。”

    李燕回微信：你给偷回来。

    张秀华发现自己的小餐具少了，然后，从家里带来铁丝和一把锁，把小柜子锁上了。        我问经理：“我的小柜子没锁，里面的餐具丢了，怎么办？”

    经理支招，“你也把小柜子锁上。”

    我找来一把小锁，两根铁丝。柜子的两扇门上有锁眼，铁丝穿过锁眼，绕几圈，绕结实，把小锁挂上去，手用力一扣，就锁上了。

    我的女房东住在我店隔壁的小区，是还原房小区。她到饭店来吃饭，来过几次。有一回，她穿一条宝兰色的连衣裙，很好看。我上前打招呼：“哎呦，卫香，你来了。”

    她说，“我女儿生孩子，办满月宴，亲朋好友都来了，办了几桌。”

    我说，“喜事啊，你当外婆了。”

    我打量一下卫香，夸赞道：“这条裙子好看，上档次，颜色好看，宝兰色的。”

    卫香开心说：“这是我女儿买的，她逛商场时看见了，感觉不错，给我买了一件。”

    我夸奖：“你女儿真有眼光，不愧是搞美术的，又是大学生，很优秀，你有福气，享你女儿的福。”

    卫香进包间招呼客人，我跟张秀华介绍：“这是我的房东，我俩是一年的人。她在你包间吃饭，你照顾一下，她要什么，你就拿什么。”

    张秀华挖苦道：“你房东和你是一年的人，看人家长得多年轻，再看看你，那么老气，不像是一年的人。”

    我傲娇地说：“我的房东当然漂亮了，我的脸色不好，那就对了，不会把色狼招来。我又不想找对象，要那么漂亮干嘛？”

    张秀华经常没事找事，找茬跟我斗，张洁跟她关系好，向着她。张洁处处针对我，说话难听。

    上菜时，张洁拿着小票，问我这是什么菜，我厌恶地说，不知道。

    我们彻底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