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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

2024-06-13  本文已影响0人  五分钟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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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看着他远远地走来,我脱口而出,怕一旦走近,我便什么也不会说了。他今天穿了件深蓝的的外套,下身是浅灰色西裤,头发梳的很整齐,像是要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我们约了一家临街的茶馆,里面空间不大,但环境很好。靠墙的位置有个奶白色幕布搭起的帐篷,里面铺着松软的垫子,垫子上摆着些积木。之前来过几次,有时上面躺着一把吉他,有时是一些玩具,还有一次,上面被整理的格外整洁,我看了几眼总觉得不自在。这一次,我早来了一刻钟,坐在帐篷下,将上面的积木摆放整齐,然后推倒重来,摆放整齐后又继续打乱。

如果心情能像积木一样就好了。

我自顾自的胡言乱语起来,全然不顾他听明白了没有,只感觉他盯向我的眼神有些陌生,可此时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眼怔怔的看向我,一言不发,可他越是平静,我越是着急。有那么一刻,我开始后悔这个仓促的决定。

或许有些心思就应该被藏在心底。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得嘴巴好苦,完全不是之前喝到的味道。我向服务员招手,过来的是个小伙子,他看起来很年轻,身体瘦瘦的,头发染了黄色,一副稚嫩的样子。

“重新来一杯,还是这款”我说。

他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的将我面前的茶杯端走了。我望着他的后脑勺,直到他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处,但我依然望向那边,像是等待他再次出现。其实,我只是不敢看向木哥,害怕他说出什么,又或者什么也不说。

终于,第二杯茶被端了上来,这次来的不是刚才的那位小伙子,而是换了一位年龄稍长的女人。她的妆容很好看,尤其是眉毛,和之前我在商场看到的一位美女的眉毛是同款。我盯着她很久,直到她微笑着点头,确认我只是单纯的欣赏,而非有事情要说。

我没有马上品尝第二杯,而是继续盯着杯口看,的确是...很干净的茶具。

“我刚刚只是在胡言乱语,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说着,我拿起包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坐下。”他说。

我乖乖坐回位置上,依然不敢去看他。

他喝了口茶,动作很慢、很轻,像是百无聊赖的下午,一个人在慢悠悠的喝茶。

“你是不是听了些我的故事?”他问。

一个人了解另一个人,无非就是通过第三个人,或者当事人本身。

“嗯,哦不,没有什么。”我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具体是指什么事。

“不管你听没听说,也不管你听到的是哪个版本,今天,我就和你好好讲一讲。”接着,他讲了和高姐之间从相识到相恋,最后不得不分开的全过程。这是一个美妙却又令人惋惜的结局。

高姐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高乃君”,那时候木哥总喜欢和她开玩笑,喊她“太上老君”,高姐从来不生气,只说男人都是幼稚的动物。可幼稚的男人也有让人着迷的时候,况且木哥那时阳光帅气,性格好,待人热情大方,还特有才华,所以高姐不知不觉就爱上了他。在木哥忙着打拼事业的时候,高姐也正在准备着自己的工作,当时的她在一家酒店做代理,经人介绍认识了星探的朋友。工作之余,她常常招呼那群朋友到店里坐坐,从小就有一个明星梦的她,那时觉得梦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可明星又岂是人人都能当,即便有着优越的先天条件,踏进圈子仍然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星探在圈子里也小有名气,很快组了个局,让高姐见到了一些混迹在圈子里的一些前辈。其中有位吉他手已经四十多岁了,头发很长,喜欢抽烟,听他自我介绍,像是很快就要出专辑了。高姐自然很羡慕,于是热情的向他讨教,一群人慢慢就熟识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个吉他手看上了高姐,可高姐一门心思研究着自己的音乐,从没想过对方的念想。况且那时,她和木哥已是两情相悦,俨然成了朋友们眼中公认的金童玉女,就差一个表白了。

后来,公司安排高姐去南昌出差,自由惯了的吉他手也跟着去了,说是自己有个朋友在那边,正好可以关照一下她。高姐没想太多,只能道谢。那时木哥正在忙于手里的第一个大项目,毫无人脉的他,事事只能靠自己。高姐不忍心麻烦他,想着过几天忙完再去找他。

谁知,那几天竟是高姐最想要忘记的日子。

吉他手花了不少力气,邀了几个人,攒了几个局,把高姐灌了一场又一场。高姐一边应付着工作,一边又不愿错过成为明星的机会,只能两边奔波。吉他手刚开始挺好,像个照顾新人的前辈,见到高姐喝多了也会帮她挡几杯,即便有次高姐不小心喝多了,他也只是将她扶回了酒店就回去了。或许就是这样的照顾,让高姐慢慢卸掉了防备,非常信任他。

可猎人终归是猎人,他不会因为小动物天真可爱就打算放过她。

有一天,高姐刚结束一场应酬,喝了七八分醉,又被吉他手一个电话叫到了酒吧,说是有导演要见她。高姐自然不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硬撑着身体过去了。其实他嘴里的导演,不过是小打小闹摆弄过摄影机,还没摸过剧本的门外汉。娱乐圈其实并不是一个圈,而是散落一地的小泡泡,谁和谁都可以自称是圈里的人。其中一些小圈子里,有一半的人是骗子,还有一半的人是疯子。

高姐就是其中的一个疯子。

酒杯碰了几圈后,高姐早已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时,睁开眼睛,人已经躺在了陌生的酒店里。全身赤裸,床单凌乱,身旁已没了人,地上还遗落着几个烟头和打火机。身体的撕裂唤醒了她内心的恐惧,对于昨晚的事她竟一点也不记得了。失魂落魄的她,手机关了一天一夜,客户找不到她,领导找不到她,木哥也找不到她。

从此,她星光大道的梦碎了,爱情也跟着碎了。

几天后,她回来了,大家都觉得她变了,可又说不清哪里变了。

木哥的项目基本拿下了,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一贯低调的他,打电话约高姐一起吃饭。打扮精致的高姐准时出现了,木哥盯着她呆呆地杵了许久,满眼都是爱意,就在那一天,木哥向高姐表白了。

餐厅的音乐很适合表白,木哥说。

也很适合失恋。

高姐拒绝了,并说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希望木哥可以忘记她。

木哥诧异的看着她,察觉她在说谎,明明感受得到彼此的心意,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呢?木哥没有追问,也没有纠缠,两人都默契的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只是安静的吃完了饭。

高姐是爱木哥的,但她的心已经碎了,犹如她的身体,被践踏的乱七八糟,一个不完整的自己,又有什么力气去爱他呢?

木哥是爱高姐的,他不清楚她为什么拒绝,即便看着她撒谎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时满脸都写着“假的”,可他依然选择尊重她。他知道,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高姐为了木哥能够疏远自己,真的做了很多努力,竟真的从人渣中挑了个顶人渣的男人做了自己的男朋友。

两人从此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木哥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变了,却从没质疑过自己的心,从没改变过。

兜兜转转很多年,两人的关系也总是若即若离,身边的人都尽量不在他们面前谈到彼此,以免令大家都跟着难过。

谁知前不久,木哥无意中撞见了那几个小混混,其中一个就是吉他手。从他那里听了些当年的故事,还在醉酒中的吉他手没来得及睁眼就被木哥打了个半死。由于半辈子没干什么好事,吃了亏的他也不敢报警,只能自己兜着。

“所以,我要去见她,当面告诉她,无论她经历了什么,我依然爱她!”木哥说,眼神是那么的坚定。

我已泪流满面,为高姐的遭遇与隐忍,为木哥的怜惜与爱意,为这段被耽误了好多年的苦恋。

“去吧,我支持你!”我说。我见过高姐,她人真的很好,和此时我面前的木哥,两人真的很搭。

“对不起,我......”木哥抱歉地说。

我忙摆手,解释说刚刚是自己有些糊涂了,其实仔细想了想,自己理想的伴侣可能不是木哥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他问。

“我姐夫那样的,哦,是前姐夫,他现在其实已经再婚了,他...在他的排序里,家庭永远是第一位的,所以像你们这样的事业狂,不适合我。”我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但后来想想,说的也没什么错。

离开茶馆后,我一直回忆起那天茶水的味道,苦涩的,浓烈的,似乎还有一些味蕾识别不出的怪味。

懊恼不已的是,最后竟然忘了去品尝服务员端来的第二杯茶。以至于过了很久,依然无法忘记那天的苦涩。

木哥最终还是去见她了。似乎身边所有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包括我姐。

“真希望他们还有机会。”我姐说,语气里尽是欣喜。

“那倒不一定,要看缘分。”我冷冷的回答。

“他们再次相见,就是缘分。”

我竟无话可说了,是啊,经历了那么多,两个人都依然深爱着对方,还有什么阻碍能拆散他们呢?

周末约了朋友一起逛街,这次她又带着她一起出来了,两个人还是一样的要好。

“你们关系可真好啊,形影不离的。”我说。

她们相互看了一眼,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样子像极了我和我姐。

朋友的名字很美,叫欧阳林静,后来入学籍时,家里给改了名字叫欧林镜。因为那时候复姓的同学很少,一个学校也没有几个,所以大家都觉得改掉太可惜了,平时还是会叫她的全名,时常引来身边人的侧目。十来岁的孩子,总习惯把特立独行当做光荣,她本人不觉得什么,我们这些虚荣的朋友却偷偷骄傲了好几年。

她每次都会带出来的朋友叫韦妍,第一次听她介绍时,我还特意拉长了音“胃——炎?”,当时她们哈哈大笑,说其实早已见怪不怪了,因为谐音太像了。

这次约朋友出来不仅只为了打发时间,我太想捋清自己的感情了,可我却越来越糊涂。身边并不是没有感情高手,可她们又太懂了,即便我一句话不说,只站在她们面前,就能被大家一眼看穿。我希望有个人能够懂一点我的想法,又害怕被人窥探得一点余地都没有,所以我选择了看起来没那么懂爱情,情感经历像白纸一样的她。

“其实,我们就是情侣。”镜子说。

“我们是‘胃镜’组合”她继续说,然后看了看旁边的韦妍。

我震惊的望着她们,竟不觉得抓马,反而感到很美好。我拉起镜子的手,想要她确认一下刚刚说的是真的,一转脸看到她旁边的韦妍,发觉自己的举止应该掌握好分寸,于是放开了她的手。

两个人相视一笑,并没有因此生气。

她们在毕业不久就认识了,那时候两个人在同一个部门,但相互间也只是点头之交。后来镜子为了改善生活,周末的时候就去商场做兼职,竟在一次玩偶活动中遇见了同样穿着玩偶装的韦妍。两个滑稽装扮的姑娘,望着满头大汗的对方,瞬间打破了防备,成了好朋友。后来她们在街道附近租了个公寓,一起挤地铁上班,镜子喜欢做饭,韦妍喜欢收纳,两个人不仅成了默契的工作搭子,也成了生活中相处和谐的舍友。

提到关系的转变,要从几年前的一次事故说起。当时韦妍不小心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不能动,她弟弟当年高考,爸妈把精力都放在弟弟身上,对她便疏忽了。当时老家有个小伙子和韦妍同龄,这些年一直惦记着她,爸妈便一心想撮合这门亲事。可小伙子哪懂什么照顾,去了一次医院,先是一通嘘寒问暖,接着便躺在隔壁空床上打游戏。全程都是镜子奔前跑后,一会去护士站领温度计,一会去开水房打开水,由于医院的饭菜不好吃,她还会跑回家亲自买菜做饭,再带回到医院给韦妍吃。刚过一天,小伙子连连抱怨医院的网络不好,就随便找个借口回去了。

“没事,我照顾你。”镜子一边喂饭一边说。

韦妍就是在那个时候动了心。

镜子则说,自己其实一早就动心了。

韦妍追问什么时候,镜子只顾傻笑,什么也不说。

看着她们相互打闹着,又总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彼此,真的让人羡慕。

和她们相处了半天,没有人向我讲大道理,也没有人刻意来安慰我,我却一下子想通了。感情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开始,又莫名其妙的发酵,再莫名其妙的结束的,一切都是缘分,一切都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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