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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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得谢谢你了。
谢谢你给了我说话的机会!因为你说你想听,真的想听我说话。
谢谢你给了我说话的勇气!因为你说即便我说什么你都会听,都会竖起耳朵像小兔子一样听。
为了不扫你的兴,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应该拣自己所最熟悉的说给你听。
那就,说一下我的小学吧?对此,你连连拍手,说你爱听,说你就爱听我说这个。
之所以说我的小学,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在她那儿曾经有过我的影子,我的童年。
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即便我真的想说,恐怕也不会说出只言片语来的。
我的小学,其实和你的小学一样,并不怎么有名,但是她也和你的小学一样,有着属于自己的名字。
她的名字,就叫——双明小学。
听到这个名字,你一定会以为我们村叫双明了。你,确实厉害,因为你猜的没错!
文革期间,我们村确实就叫双明大队。不过,此前和此后就不这么叫了,而是叫作余村。
被叫做双明的缘由,主要是因为我们有两个自然村——余村大堡和余村南堡。
据老人讲,日月同辉嘛,故称双明。所以,我的小学也就有了双明小学这个称谓,并得以一直延续至今。
我的小学,现在的确挺漂亮的。
你看,在方方正正的校园里,一幢洋楼面南背北,两栋瓦房左照右应,其间亦有花草点缀,林木簇拥。
可是,她在以前,也就是我上学那会,并不是这样。
那时,我的小学,显然要清贫得多。
四周的土墙,有好几处都已经坍塌了,并且坍塌了好久。
校门也不在南墙的中央,而是要偏东一些。
由于校内地面比校外地面要高,所以校门居高临下,出入都必须走那个有着四五米长的陡坡。
为此,上学也叫上坡,下学也叫下坡。
自然,我和我的几个玩伴,是不大愿意上学的,可是没有办法,不上学的话,我们又能干什么呢。
校门门首镶嵌着四个大字——双明学校。
当时,叫学校,而不叫小学,主要是设有初中部。
因为承担着我们贞元乡西南片好几个大队学生的教学任务,所以在校师生相当多,也非常热闹。
校园南墙中央有座戏楼,两层,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老感觉戏楼盖得不是地方,缘于它多半在校园里,少半在校园外,不但不顺眼,而且还相当占地。
因为我没能在戏楼里念过书,所以那时对它很是好奇。
有几回,趁着下课,偷偷跑去,吃力地登上那个位于北侧的陡长的青砖砌就的楼梯,到处打看。
遗憾的是,戏楼的二层早就被改成了教室,想必失去了当年的威风。
戏楼的东侧,有一些低矮的瓦房,那里住着一个被叫做“乡亲”的尼姑。她和我们几个玩伴很合得来。
我们时常在礼拜天或是寒暑假去看望她,她也相当热情我们来做客。
那时,都很穷,她能招待我们的东西也很有限。
记得有一次,她将西瓜皮去皮切丝,凉拌给我们吃。那味道真是好极了,至今我仍记得。
戏楼的西侧也有一些瓦房,那里有宿舍和食堂,是老师们就寝和就餐之地。
校园的中央是个大殿,大殿南面的石阶有好些层。登上石阶,就可以触摸大殿门前的那两根高高的石柱。
大殿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我并不清楚。
只记得有三间宽的大殿,雕梁画栋,飞檐走壁,气势恢宏,蔚为壮观。
同样,我也没能大殿里念过书。缘于我们低年级的学生,打自入学就有了自己的教室。
我们低年级的教室,位于大殿的左后手,校园的西北角。
教室,虽说是土坯墙,但夹杂有红砖立柱,门窗也被红砖包裹着。
这样的房屋,在那个时候——上世纪七十年代,已经算是最新潮的了,现在再看的话。
教室的书桌,先是用土坯砌就的,后来改为红砖和水磨石。
凳子是我们自己从家里带去的,大小不一,高低不等,甚是有趣。
起先的窗子,只有窗框,没有玻璃。适逢冬天,老师便让我们从家里拿些有厚有薄的透明塑料纸钉在上面。
当时,也不像现在,实行的是两大晌——上下午。
每天要往返三个来回。天没亮,就要去上学。
煤油灯,当然不能少。家里有好几个,拿去一两三个也没什么。
煤油,大队部的代销店有的是,只要你肯花钱。只可惜,没有谁家肯花钱多买它。都太穷了,哪来那么多钱?
有了煤油灯,大清早的也就有了哇里哇啦的读书声了。那乱哄哄的嘈杂声,一想起来都觉着好玩。
低年级的老师,我已经记不得多少了。
只记得我的语文老师,我的班主任,他姓张。年纪挺大的,好像有着满头的白发。
瘦削的身材,昏暗的着装,是难以和他的满腹经纶划等号的。
他有时慈眉善目,像我们的爷爷奶奶;他有时凶神恶煞,像我们的爸爸妈妈。
你听话了,他会奖你一颗糖,任你笑;你不听话了,他会打你一只手,任你哭。
你考好了,得意了,他会说你是——骄傲鬼;你考砸了,失意了,他会说你是——瞎胡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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