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籍看巴人的组成和来源②

《山海经》多处记载“巴为蛇”。如《大荒北经》：“西南有巴国，有黑蛇，青首，食象。”《海内经》：“有巴遂山，渑水出焉。又有朱卷之国，有黑蛇，青首，食象。”《海内南经》：“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另外，汉许慎《说文解字》云：“巴，虫也，或曰：食象蛇。”

除了图腾崇拜的意蕴，这些记载反映了以下一些信息：其一是图腾为蛇的部族曾经打败或消灭过一个图腾为象的部族，流传为蛇吞象，是就图腾意义而言的。其二，同是黑蛇、青首、食象，在《山海经》中一为巴国，一为朱卷之国，说明巴国曾一度为朱卷之国，或者与朱卷之国合而为一个国家。或许这个吞掉的“象”，正是朱卷之国的图腾。“朱卷”的字形从字源上分析与“象”可能有一定的联系。其三，《山海经》一说“西南有巴国”，一说“有巴遂山”，可以判定巴国就在巴遂山，巴名极可能源自山名，是巴的出处之一。巴遂山也即是蛇山。其四，从词语和词义的演化来看，巴蛇吞象被引申出“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成语典故，生化出鄙视贪婪或不自量力的行为，让其转义而有了新的生命力，显然有民族的不同。因此，巴人一支也可能源于“象”图腾的古人，或是与“朱卷”国人的融合。另外，如果把“卷”理解为头发，红色头发的人，或许是早期来到本土上的其他肤色，如棕黑色人种的人。这完全是可能的。

《山海经•海内经》：“西南有巴国。太皞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始为巴人。”

这条记载把巴人与太皞联系起来。按通识的理解，太皞是东夷集团的首领，东夷集团崇拜的图腾为鸟，咸鸟有人认为就是玄鸟，即凤鸟。“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传说为商朝王室的族源和图腾。说明巴人的一支就来自凤鸟崇拜的东方，与商王室有一定的联系。或者来自东夷集团。也有另一种可能是商王建国的过程中，巴的一些支系臣服于商，商王室乃派后照管治巴人。后照也就转化成为巴人。总之，是巴人组成和来源中鸟崇拜的一部分。

《史记•夏本纪》的索引记载了羿屠巴蛇的故事。羿，又名后羿，为有穷氏，是东夷少皞氏的一支，与舜有紧密的关系，为舜臣，帮助舜帝驱逐凿齿、大风、猰、九婴、十日、巴蛇、封豕等强悍的部族。《竹书纪年》记：“帝使孟涂入巴，莅讼。”《山海经•海内南经》也有类似的记载。传说孟涂是三涂氏的酋长，夏后启的母族。孟涂管治巴人，发展到云梦泽一带，并带兵抗击后羿。《岳阳风土记》中说他们在洞庭湖进行了激烈而残酷的战斗，巴酋孟涂战死，被杀死的巴人埋葬在洞庭湖畔，后人称为“巴蛇冢”以及“巴丘”、“巴陵”。这充分反映了巴人与东夷集团、与后羿部族、与夏王朝，与三涂氏的复杂关系。在管治、战争、兼并之中，自然有杀灭、清洗，也有融合，成为巴人多样性的一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