倌人{三十六回}
【遥远的她,仿佛借风声跟我话,热情若没变,哪管它沧桑变化。】张学友《遥远的她》
这段时间,毓芬像变了个人一样。
“毓芬~”我喊了她一声,“呕呵~”她身子忽地一颤。
“瞧给你吓的~想啥嘞?”我躺在病床上问。
“没…没啥。”说罢,她又慢吞吞地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我,开头写有:“致府井~”结尾为“以上内容均为属实,半年前。”内容如下:
“咳咳~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还请不要笑话俺好么?俺知道,俺现在这副模样,其实挺难看的。不过在此,容俺先表个态,这件事,与王府井先生毫无瓜葛,纯属我个人意愿,请勿自责与挂念。再,你若执意要同情我,也可以将俺独自放在医院…其实俺也想要正常人的生活…不过俺很庆幸,在此余生,我能遇到一位陪俺去逛街;容许俺的性子;理解俺的人,我挺知足的…”
泪满心头,再回首,她也这般。我替她揩了揩泪,脑海里便想到了“爱情”“婚姻”等字样。
“毓芬,你说咱俩合适不?”——“什么叫合适?”
“性格合得来,还有彼此理解、包容,顾及对方感受,或像知己一样。”——“那为啥要离婚呢?”
“可能在一块儿腻喽?”——“咱俩会有那天么?”
“你想啥哩,就你那脾气,俺愁都来不及哩。反正你吼俺也好,打俺俺也认!”说罢,她又转过头来问我:“你头还疼么?”
“好多喽~嘿嘿。”—“叮咚~”拨开来显消息:“府井你好没啊?好了就赶紧出来跑单。”
“催命鬼又来喽~”我半开玩笑说。可她仍旧神情呆滞地杵那儿。“那咱收拾收拾~”
“对了,我昨晚貌似听到有人在喊杏儿姐…”——“是一位拾废品的老太太。”
“这么说你也注意到啦?我得去趟夜市~”说罢,我赶忙起身。“你这身子,行么?”
“放心啦~”晚间夜市依旧灯火通明,我骑着车穿梭于人群中。待抵过一辆三轮脚踏车后,我向那老太太瞥了眼,她神情略显紧张,眼神刻意回避着。我停稳车,手持废水瓶,说:“来,婆婆~这个给你。”
“你别过来~”只见她身披早已风化的破碎蛇皮袋,下半身兜着黑色长筒废弃布料,由于废料长短不均,每走一步,便打一下脚。两手像抹了油,乌黑得仅露点儿指甲盖,脸上还生有像男人一样的髯毛。口里还不时念叨:“杏儿~我的杏儿。”
“是你么李婶儿?”我快步上前,“不…不是,我不认识什么李婶。”她局促的扶着三轮,步子略微加快。“那您脖颈上,为啥有着与婶娘同样的宝葫芦吊坠?”
“不…不~杏儿没死,俺是她娘,她娘要去找她~”她开始语无伦次,推着车子在周遭不停地来回晃荡。
“呦~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怎滴,对个七老八十的婆婆有感呐?”我闻声转过头去。
“呵~许总,怎么今日没有喝醉呀?”—“呵~瞧小弟所言。我在此,诚恳的向你道歉,好不好呀?”他拱手朝我一叩,脚下微步。
“就昨日之事?呵~都过去啦!”我面露假笑,随后笑意顿无,后说:“可那婆婆的女儿的命,你拿甚么来还呐?”
“我不认识她的,更别谈她女儿…”未等他讲完,我气愤填膺地说:“17年夏,淇县裙店,一名刚满13岁的女孩儿,名叫李小倩,就是被你们给zt的,你可还记得呀?”我说一句,便紧逼上前一步。
“我…我…梁秘书,帮我回忆回忆,可有此事?”——“哪有的事儿,那本就是个疯婆子,脑子不好使的。”那许总听闻,紧紧领带又说:“小子,别扯远的,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
还未等话落,只听得声:“杏儿呀~你娘来寻你来啦~”只见那婆婆蹩着副脚,摇晃着身子,快步紧推着三轮,直奔马路上去。正巧右干道来了辆货车,“呜呜~”喇叭声接连轰鸣,刹车片在地面刮得刺耳。直吓得司机嘲天吼道:“谁呀!这么不看路的吗?”
“噗通~”一声,只见三轮在半空中打了个滚儿。仍吓得司机语无伦次道:“不怪我,是她扑上来的。”
“呵~彩呀!像支鸭子扭秧歌似的。”那胖子老总拍手称快道。随后捋了会儿镜片冷言:“真是母慈子孝啊~”再后来,一场应有的械斗,却从开始到结束,只花了短短3秒。
回家路上,毓芬抱紧我说:“府井,还有我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