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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面盆

2025-09-07  本文已影响0人  腊梅5朵

今天去妹妹家,妹妹让我看一个老物件,竟然是妈妈用过的和面盆!这个盆我印象深刻,妈妈无数次用这个光滑、厚重的枣红色瓷盆给我们蒸馍、擀面。

这个老式面盆,虽然是粗陶的胎质带着泥土的厚重,盆口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外壁沾着洗不净的面粉痕迹,像一层薄薄的霜,盆口还有个小豁口,更像一位沉默的老友,藏着满盆的烟火往事,记载着母亲辛劳的一生。

这样的粗陶和面盆,曾是北方乡村厨房的“标配”。它没有瓷器的精致,也没有不锈钢的亮堂,灰扑扑的外表却最禁得住折腾。寒冬腊月,母亲会提前把盆坐在温水里“暖盆”,等面团放进去,粗陶的保温性恰好能护住发酵的温度;盛夏时节,盆壁的透气感又能让面团不易发酸,静静等待酵母菌在时光里慢慢舒展。

盆够深够大,揉面时胳膊甩开了也不怕面团溅出来,拳头捶打面团的“咚咚”声,混着灶膛里的柴火声,成了老屋最踏实的背景音。

和面盆里的时光,总与节气和团圆紧紧相连。腊月里蒸馒头,母亲会提前一天发好面,面团在盆里悄悄膨胀,把盆沿撑得满满当当,掀开盖布时,带着酵母香的热气“腾”地冒出来,熏得人鼻尖发痒。

正月十五捏元宵,盆里盛着白白的糯米粉,滚圆的元宵在盆里打着转,沾着粉的指尖在盆壁上留下淡淡的印子。就连寻常日子烙饼,母亲也会把面团放进盆里醒着,盖上干净的笼布,盆沿搭着的布角随风轻轻晃,像在守护着一份慢慢酝酿的期待。

后来日子越过越精致,厨房的器皿换了一茬又一茬。搪瓷盆轻便光滑,不锈钢盆耐摔易洗,可母亲总说“不如老盆和出来的面有劲儿”。盆壁上的面粉痕迹被岁月浸成了浅褐色,却像一幅写意的画,勾勒着那些围着灶台转的晨昏。

随着老家拆迁,这只和面盆像是传家宝一样来到了妹妹家,它虽然不再用来和面,偶尔用来发泡干货,但也摩挲着盆沿光滑的弧度,仿佛能触到母亲揉面时掌心的温度,听到面团在盆里被反复捶打的声响,闻到蒸笼揭开时那股能穿透整个院子的麦香。那些用它揉过的面团,蒸出的馒头,包过的饺子,早已化作舌尖的记忆,藏在胃里,刻在心上。

当然,也可在里面插着晒干的麦穗,风吹过时,穗子轻轻摇晃,粗陶的底色与麦香交织,像把老家的阳光和炊烟都搬了过来。原来乡愁从不需要刻意挽留,它就藏在这样带着烟火气的老物件里,藏在每一道磨损的痕迹中,只要轻轻触碰,就能让远走的时光,瞬间变得温热而具体。

妈妈,这个和面盆记载着您一生为儿女操劳做美食的岁月,我们兄弟姐妹永远都不会忘记!

妈妈的和面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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