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一）

炊烟青青，牛哞远远

炉内灶火正亮

映红烟枪上的白胡

将烟管掏空，塞满

烟叶，转身

遁入浓浓的白雾

在牛耙上眺望山峰

双脚在田地中畅游

老牛突然饿起肚子

瘦老头跳起来咒骂

它自顾自享用青草

绳子落在背上，荡起涟漪

正如天空浓郁的云层

暴雨是一场酷刑

闪电助力它的恶毒

驾驶牛车的他愈加愤怒

挥舞皮鞭于田野狂奔

干瘪的筋骨在雨中胀红

赤黄的肌体布满疮痍

脚下的尖刀撕扯大地

作为他唯一且无奈的报复

老牛横躺在浊黄的池塘

他照常用火把点起香烟

熏黄的牙齿与浑黄的眼睛

犹如晚霞惨淡的表情

照例谈起收成再吹牛

炉火吸引住视线

在朦胧的水汽中沉睡

耳畔又传来远处的牛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