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杂记(213)旧事重提

旧事重提

天空灰蒙蒙的，张丹丹漫步于那条每天必经之路，心里想着:这到底是空气的污染指数又升高了？还是自己的视力又下降了？不管是哪一条，反正都不是好事。

张丹丹发现:随着自己在这个城市游荡的时间越久，无意之中，她好像已经看穿透了某些事物运转的底层逻辑。尽管，她并不愿意往坏处想，可事实呢？终归还是让人觉得并不太乐观。

譬如吧:就眼下这个咳嗽，阳了后，已经转了阴蛮多天了，依然还在咳。咳得心里都有点紧张了。

药店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专家对于这一波阳了后关于咳嗽的科普:一般两周左右咳嗽症状会消失，也有的人，咳嗽四周左右才会恢复正常。

记得那年冬天，张丹丹爹也是咳嗽，咳着咳着，一直不见好，到几个月后，检查结果出来:直接成了肺癌，拍片时，片子显示:fei部四分之三都没了，全部是白色。

那年，也是春节前后，张丹丹本来是从C市回家一趟，准备在家过完年，呆个十天半月就重返C市的。可见父亲咳嗽成那样，还是不放心，不忍离开家。

后来，咳嗽用了药后不见好转，张丹丹就陪着父亲换了地方看病，挪了几个地方，直到最后挪到H省肿瘤医院，检测结果出来:父亲的咳嗽，已经不是普通的咳嗽，成了肺癌，具体的诊断名字:好像是小细胞肺癌啥的，张丹丹已经记不清了。

张丹丹记得的是:这个病变得非常快，从张丹丹回家过年时，发现父亲咳嗽，直到确诊这个疾病是小细胞肺癌，再到最后父亲离世，才两三个月的时间。

那年，张丹丹爹除了有点咳嗽之外，好好的一个人，才两三个月的时间，人就没了。在张丹丹心中，多么伟岸的父亲，就这样，因为开始不明原因的咳嗽，被夺走了生命。在当年，张丹丹是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的。

记得那一年，父亲第一次去镇子里看病的时间是三月十八日，到最后病情恶化，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就几十天的时间。

三月十八日之前，张丹丹记得:父亲除了咳嗽，依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劳作，每天还去后山放了牛羊。

有一天，张丹丹爹从后山的崴宫鸠湾赶了羊群回家，听到院子对面的小学旁边放了鞭炮，后来才知道:是家住在小学附近的青云叔叔过世了。

院子里的风俗:院子里如果有人过世，邻居和亲友得去帮着操办后事。青云叔叔走了，张丹丹爹还去青云叔叔家帮忙煮了饭。

可谁能想到: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张丹丹爹自己也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父亲刚走的那几年，张丹丹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父亲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父亲好好的一个人，在张丹丹心中多么伟岸的父亲，咋说没就没了呢？

张丹丹父亲一向就疼爱儿女，虽然对子女严加管教，但几乎没有直接谴责子女的时候，而是以身做则，以身教为主，直接以自己的行为做范来引导子女。

可张丹丹爹在临终的时候，说了张丹丹这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句话。都说言为心声，一生都沉默寡言的父亲，惜字如金，从不乱讲半个字，以张丹丹对父亲的了解:父亲口里是没有戏言的。

那一年那一天，张丹丹父亲已经卧病在床了，父亲对张丹丹说:“就是你致的死!”

直到十五年后的今天，张丹丹也没有完全想明白:“爹爹当年为什么要说是自己送了爹爹的命？”

也许，是张丹丹一直呆在父亲身边，一直在陪着父亲求医看病，从最开始的镇里的药店买咳嗽药，再到镇里的诊所输液、再转到镇里的医院、县里的医院、省城的肿瘤医院、市里的中心医院、又回到家村医输液，这期间一直就没有停止过用药物，而病灶是在父亲身上，受药的主体是父亲，一向就心思慎密、做事严谨的父亲，自己的体质与使用药物后的关系，自己最清楚……

那一年冬天，院子里除了父亲咳嗽，整个院子里咳嗽声此起彼伏，邻居们好多人也在咳嗽。

那一年，邻居们当时还说:“今年，是摊古古瘟……”，这是当地方言，其大意是指:这咳嗽就如同鸡瘟、猪瘟一样，有正在流行的意思。但是，院子里乡邻们的咳嗽，后来，都慢慢好转了，不咳了。这咳嗽，在那一年，并没有带走他她们的生命。

所以，有时候，张丹丹就很自责，一生谨言慎行的父亲，他的话不可能空穴来风。当年的病灶在父亲身上，受药的主体是父亲，一生都没怎么使用过药物的父亲，身体对药物的反应，当然他自己最清楚。

张丹丹爹临终前留给张丹丹的这一句话:“就是你致的死……”成了张丹丹一生带着痛苦和遗憾去追逐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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