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

酒(续二)/作者邹伟平

2025-09-21  本文已影响0人  陈水河
公路旁的栾树

而同学们全以为我醉了,不会计较这些牢骚的轻重、好坏,计较也是白费心计,凭添他几分罪醉,这醉酒也大有学问,这醉酒醉得叫人深思,叫人神往,令人崇拜和仰慕。究其实根本不醉,只是借醉酒加以发泄,加以表现而已。酒在这里充其量也只是一种载体。当然不同于水之载舟,这是一种人的内在精神,物(酒)与我(心态)之间的一种融合,一种默契,进入一种创造性之极乐、极悲抑或极喜的自然王国。

我好酒,半生浮沉中喝过淡酒也喝过浓酒,喝过喜酒也喝过苦酒,喝过酣酒也喝过闷酒,喝过甜酒也喝过酸酒,醉酒仅有两次,一次在师范读书时,因口渴将半斤黄酒一口吞下,可谓豪饮,然后醉如泥人,卧床不起,胸口生疼,头脑发昏,进入一种兴奋、超然物外的审美境界。其实也没全醉,便借着这酒力,呼喊心中的恋人,痛骂心中的仇人,平时不敢说的话,这时全带上了火药味,"突突突"的全扫了出来,平时不敢得罪之人,这时也敢指着鼻梁臭骂他断子绝孙,好不潇洒,好不快活。而同学们全以为我醉了,不会计较这些牢骚的轻重、好坏,计较也是白费心计,凭添他几分罪恶和丑陋。这一醉倒使我悟出些道理来,我忽然明白了李白为什么敢在酒醉之后叫高力士脱鞋了,这妙处实在是不可言传,只能意会。

第二次醉酒是在一次公开的宴会上,出风头也罢,好强也罢,反正是不认输,最终大约吞下了两斤加饭。这一次可是真醉了,躺在招待所的席梦思床上昏昏然起不来,走不了,只能做那恶梦,一直到晚上11点钟,硬支撑着摇摇晃晃的爬回自家的被窝里去,结果还讨了顿老婆臭骂。

这一次我尝够了醉酒的苦头,独自一人躺在招待所,连口渴得慌也没人给一杯水喝,如一具僵尸。孤独感和失落感比酒精更历害的侵蚀着我,假如就这么昏昏然睡过去,永远的不起来了,最多也讨妻和父母的一顿伤心而后魂归黄泉,成了历史的匆匆过客。我想起头发花白的父母,想起温柔亲爱的妻子,想起稚嫩而天真聪明的小囡,想起友人,想起同事,我突然发现,他们都是那么令人可爱,令人尊敬,令人留恋。除了他们,今生今世我还有什么呢?因此如死过一次,我体验到时间的宝贵,我感悟到生命的短暂,我不能就这么草草而去,我必须加倍工作,我必须全力生活,我必须百倍地尊重我的父母,百倍地加爱妻子,百倍地宽容我的同志,百倍地珍爱属于我的时间、精力和生命。到我真的死到临头时,如果敢大叫一声:我无愧我自己!那么,今生今世也不枉做了一次男人,死而无憾也。什么"死去元知万事空"也罢,什么"雁过留其声,人过留其名"也然,什么"生死轮回,来生再报,超度众生"等等等等。见他妈的鬼去吧!

酒是个尤物,酒能误事,酒也能成事业;酒能把人带进地狱,酒也能将人引入天堂。其实,这把钥匙并不在酒神手中,而在自己的口袋里。愿君摸出它来,伸出智慧勤劳的双手,去打开天堂之门。阿门!(1992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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