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易曦月

第二章月下往事

 一样的话语，一样的开场白，不过转眼已是十年之后。李易的思绪沉浸在了十年前的回忆中，不过那时是两个人，但是今天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快离开，我真的打电话了啊。”

 “张爷爷，是我。十年前的今夜，我们见过的。”

 张爷爷的话语打破了李易的回忆，连忙出声解释道。

 “嗯，你是？十年前，等等，你让我想想，上了年纪，记性不太好了。”

 张爷爷小声的嘀咕着，右手还敲着脑袋，眼神上下打量着窗外的陌生男子。

 “我还给您带了东西，您看到了就会想起来了。”

 李易说完转身去车的后备箱取出了烧烤店打包的食物，右手特意的取出了里面的二锅头，对着张爷爷的方向晃了晃。

 “哦，是你啊，小，易，是吧！”

 张爷爷已经记起了眼前的男子，右手还对着李易使劲的点了点。

 “来来，快进来。”

 张爷爷说完，连忙打开了值班室的门，将李易让进了屋里，一边感叹道。

 “唉，老了老了，记性不好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你女朋友那？”

 李易的身形一滞，身上潜藏起来的冷意彻底的弥散开来。张爷爷突兀的打了个冷战，眼睛瞪得溜圆，吃惊的看着李易。李易脸上刚刚舒展的俊颜也被彻底的冰封住了，眼神空洞，如同宇宙星辰中的黑洞，深邃悠远。两人相视而彼此无言，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谧了。

 “呵呵，来，快坐快坐。老规矩，三杯，就放你进去如何?”

 张爷爷到底是经历过时间磨砺的老人，他看懂了李易眼中的悲痛和伤心，出言将眼前的沉寂打破了。

 “好。”

 字若万斤，这是一个承诺，将李易从深渊中拉了出来。口中应完，连忙将袋子里的小吃一一摆列出来，放满了整个办公桌。

 “白酒是我的，啤酒才是你的，规矩不能乱。”

 “来走一个。”

 两人连喝了三杯，再次相视而无言。

 “走吧，进去看看吧，带上你的啤酒，那玩意我可不喝。”

 张爷爷起身将装满啤酒的袋子交到了李易的手中，转身取下了挂在墙上的钥匙，他的背弯下去很多，时间啊时间，它带走了许多许多的过往，有幸福的，更有悲伤的。

 李易漠然的跟在张爷爷的背后，一如当年一样。不，不一样，当年是满满的幸福，当年手里还牵着一个她，而今却是形单影只，孤零零的一个人。

 “去吧，进去看看。我可是回屋喝酒了，你小子的酒可是爽约了，说好的一年一次那。唉，人生啊大醉一场就像是大梦一场，酒醒了，梦也就醒了，去吧。”

 李易定定的站立在公园门里，隔着铁门背对着张爷爷，他的眼里写满了伤心痛苦，眼角上有晶莹的泪珠在闪亮。十年间都没有流过的眼泪，在今天蓄在了眼角。此情此景，还有张爷爷的一番话，如同一道利剑斩向了记忆深处的门户，高大坚固的门户如今变得有点残破，斑斑驳驳但是门户依然屹立在那里，它阻挡住了门内汹涌澎湃的记忆之河。

 痛，痛彻心扉。痛，撕心裂肺。

 李易的身形不在挺拔，痛让他的头低下了，痛让他的脊梁弯曲了，痛让他的全身颤抖不已。

 “去吧！回忆也是一份美好。”

 李易听到张爷爷的鼓励后，稳了一下身形，踉跄着终于迈出了前进的一步。看到李易终于前行，张爷爷脸上的沟壑仿佛都舒展开来，眼神中带着慈爱和欣慰。他虽然不知道小易经历过什么，更不知道他的过往，因为知道与不知根本没什么关系，有些事情人总是需要自己独自面对的。

 李易跨出了前进的一步，残破的记忆之门内就跃出一副画面，前进的步伐像是进度条，播放出了记忆深处的画卷。

 十年前的今夜，六月十六号，有句话说来着，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那晚的月亮就像今晚的一样，很大很圆，清冷的月辉铺满了这条林荫小路。据说越圆之夜，在紫竹院公园的竹林旁献舞，就能被南海观世音菩萨感知道，会满足献舞之人的一个愿望。晨曦就是因为这个传说而对这里念念不忘的，也就有了十年前的一幕。当年李易为了满足晨曦的愿往，用烧烤和三杯酒之约打动了张爷爷，真实的原因是他们两人的真心感动了张爷爷，这才有了那晚的故事，今夜的回忆。

 传说总是虚无缥缈的，愿望也不是总能实现的。那晚的晨曦舞姿曼妙，白衣飘飘如同仙子临尘，可是美好的愿望却没有成真，十年前李易是带着幸福美好来到这里的，但是十年后的每一天李易却对这里怨恨不已。如果有神仙，那么当年的一舞，就是个悲剧。晨曦仙子下凡的事情被知晓了，她被带回了仙界，从此仙凡永隔。

 这里是李易的伤心之地，那晚的幸福甜蜜多一分多一秒，李易今晚的心就会痛十分，百分。这也是李易刚刚迟迟不肯迈步的原因，因为他不想面对这一切，但是今天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悸动，鬼使神差的竟然跑了过来。他的步履沉重，内心更是悲喜交加，喜的是那晚的开心和美好，悲的是今晚的苦楚和伤痛。

 李易再次坐在了十年前的地方，那晚身边有她，今晚却只有手里的酒，遥望明月，与之对饮。月辉遍地，温柔如你。仙宫清冷，地上孤寂。十年一晚，今日一梦。时光倒转，梦中伊人。时光停滞，刹那永恒。是梦不醒，记忆沉沦。美好在左，幸福在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