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元界·第二章
神元界2
鸳洗池内波光粼粼,突然之间一道闪电划过苍穹,鼓点般的雨水顷刻之间洒落而至。
恶老大看了知道君一眼,没了兴致,打道回府。
邪帝眼前蒙了一层浓霜,似乎在揣测什么,纤细的手指在肘上轻轻击落。知道君嘴角上扬,微微站起身来,目光平视着邪帝,眼睛中的智慧之力让得邪帝不得不炸开邪无之眼。
世上之物,唯二目深得其本质精髓,所以在每个人的本质之中,实力皆藏在二目之上,每到关键时刻,就会显露出其本质。
此时,知道君与邪帝分别展露本质之眼对抗。任何事物表面平静如水,就像鸳洗池般,此刻也已布满涟漪。
“恶老大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君淡淡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邪帝缓缓说道。
“因为他刚刚没有杀你,是因为你帮了他忙,帮他杀了一个他想除掉的男人。”
邪帝想起那个被杀掉的恶老大,瞬间恍然大悟,难道真是替身?刚刚对自己动手的恶老大戾气极重,跟那个绑在柱上还唯唯诺诺的恶老大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邪帝凝眉沉思道。
“任何男人,看到衣衫湿透的陌生美女,没有不起歹念的。”
邪帝闻得此言,忍不住心中腹诽,恶老大什么人,久惯风月场所,岂会在意你这个半男不女?但细看知道化作的女子,杏面桃腮小粉娃,娇俏可爱小萝莉,哪有人控制得住。
“嗯,咳咳……你不会以为你这个德行,就能入得了恶老大的眼,”邪帝咳嗽一声,淡淡道,“少天真了,本帝可是天下第一美女,他都没有正眼看一眼,岂会在意你这半男不女?”
知道被说得哈哈大笑,想着不是经她提醒,都忘了其是天下第一美女,话说在她面前装蒜,是不是太有点无自知之明。
“你说恶老大为什么没死?”邪帝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先前你的智慧之眼展露,是不是有什么要事发生?”
知道掩嘴一笑,道:“恶老大之所以没死,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他早就预备得当,岂会轻易出事?至于智慧之眼展露,不过是天气炎热,下了场雨罢了。”
邪帝似信非信地点点头,怀疑道:“真是这个答案?”
知道了然道:“不然呢?”
邪帝表情微凝,一本正经道:“快用你的预测未知能力帮本帝分析一下,到底真实情况如何?”
知道沉吟片刻,点点头,道:“据我所知,邪帝殿下也容不下恶君,想要除之而后快,但殿下也知道,一个人登了顶之后,就单不会只爱美人了,世上单爱美人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弱了吧唧之人,他们极度渴望得到爱;另一种是堕落的人,他们无法进步,在沉沦泥陷之中极度渴望得到认可,而美人,恰好是一种不错的认可。而偏偏这两种人,都跟恶老大并无半分关系,恶老大统治世间长达九亿载,但凡神族来了,也不过如此,他从一己凡人之力,强行做到了逆天改命之事,世间任何人但凡有此作为,心境都会达到天人合一的境地,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也不爱。”
“什么都不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邪帝疑惑道,有些难以理解。
“世上总有一些究极之境,是普通人难以企及,但对于厉害人物,又是足以企及的,”知道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智力之究极,又岂有尽头?恶老大深知一切皆可用智力解释的通,做得到,又岂会放弃参悟。”
邪帝冷冷一笑,似乎有所埋怨,不知道为何,她觉得知道是个自以为是的东西,天下这么大的地盘,在其中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会吃饱了撑的研究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自己代理恶老大掌政多年,深知权力的重要性,要知道,没体会过的人永远想象不出,什么叫做欲罢不能,权力的游戏有多么惊险和刺激。
“继续。”邪帝淡淡一句。
“简而言之,恶老大可能有很多替身,可能你杀的只是他的替身。”
邪帝凝眉一思,道:“你的意思是,恶老大蠢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自己跑去苦修冥想,让那些替身来享受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人生?”
知道哑然,兴许能这么做还真不符合恶老大的作风,不然他刚才也不至于会动手。那么,真相又是什么呢?
“听说一个人登顶之后,会做出反常举动,这个举动越反常,反而越是真实,恶老大兴许是有猎奇心理,自己体会不过瘾,将他人代劳,享受偷窥者乐趣。”
知道虽这么说完,但想想还是有何不妥,每件事情,即使看起来反常,也是一种可以用通用逻辑解释的通的正常。恶老大深知恶别人是一种享受,欺凌他人是一种快感,为何会让别人顶替自己位置,享受他的快意人生?幸亏那人死在邪帝手下,不然还真解释不通。
“所以那是替身,”邪帝道,“会不会这厮又研究出什么高科技,产生了一大堆分身?不然,依他的勇恶本质个性,天大的便宜交给别人,只落得个被箭射死的轻松了结下场,太不划算!”
知道被她说得心中一愕,心知这个答案倘若是真实答案,自己方才智慧之眼所感知到的大事,即将变成现实。
邪帝表示要想知道真相,非得接近他身边才行,不然,终究惶惶不可终日。
雨势渐歇,二人散后,邪帝来到恶老大寝宫,这儿烟雾弥漫,大量重金属粉尘气息浓郁,呛得她直咳嗽。
恶老大此时正着黑裘端坐于蒲团之上,面色憔悴,仿佛老了几十岁,乍一看,老态龙钟的模样倒甚是可怜。
邪帝凝眉,思着这厮不会是开始被箭射杀的那道分身罢?看样子不假,伺机再补上一刀,不然,终究是后患无穷。
从靴子里抽出一柄匕首,邪帝不慌不忙走上前去,径直捅向他的胸口,瞬间,一股极强反噬之力破体而出,邪帝翻倒在地,撞倒在金鼎之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恶老大眼眸微睁,似乎在感知什么,良久后,道:“紫娴,寡人待你不薄,你为何行刺寡人?”
邪帝口中溢血,道:“陛下,我从来为你兢兢业业做事,但我知道你的本质,不敢不服从,但你的本质属恶,岂能容我,所以,我不得不下此黑手。”
恶老大冷声道:“寡人本质属恶,却也有勇,而紫娴,你本质属邪,另一个不提也罢,为何还不安分,寡人为王,岂会便宜了别人家,还不是让你满意?邪恶,邪恶,自古是一家也!”
邪帝苦笑道:“你是恶啊,怎么让我放心呢?”
恶老大道:“也罢,既然你服善,本质这种东西本不过是心里暗示,那么,你对善,是否会好许多?”
恶老大暴露出善良之目,让人感受到一股清流般的凉爽感觉。
邪帝搂着他亲了一口,道:“你这样子对我,我才欢喜,我就喜欢善良,一点也不喜欢恶。”
恶老大唉了一声,道:“你从来喜欢的,怕就是恶吧!世人喜欢的莫不过比自己强的,强你就会怕,怕你就会卑微,真心喜欢一个人,就是卑微的样子,越是卑微,卑微到尘埃里,越是爱,事物规律本就如此,你怎么能避得开呢?而我是勇恶,注定比你邪无强上太多,你怎么可能会不爱呢?善良,只怕你一见面,非要欺之而后快才是真的。”
邪帝发嗲道:“先前你那样对我,我就不爱,现在这样待我好,我就爱了,所以说,不好怎么爱的起来?人家本质还有一个无,注定是最好的,你要是时常善一些,变作勇善,不就和人家一直恩恩爱爱麽?”
恶老大长吁一声,道:“寡人待你好,你当然会爱,倘若是其他人,只怕又不同意了,强者的好,远比弱者的好更有价值,乃至,强者的坏,也会远高于弱者的好,人人爱的东西无非是同一样,都是世间人人所向往的东西,倘若人人向往善良,你自然爱他,可如今天下九亿载光阴,无不是人人向恶服恶的万恶年代,你又怎么会不爱恶呢?”
邪帝凝眉,搂着恶老大的脖颈,道:“老大,可能是我本质还有一个无吧,注定还是理解不了万恶年代的波澜诡谲,太累了,累得人动弹不得,强固然美好,恶确实如你所说,只是劲比善的浓些,天下分为九等,勇、恶、邪、坏、恨、爱、好、正、善,越善良,他们的劲越淡,而至于恶老大的你,勇恶结合,如你所言,天下没有你做不到的事,这天下固化了九亿载,确实都可称得上永恒了一把,可是,这种永恒的享受,为什么我还是不满意呢?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会满意,想着是不是再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和地位,我才会更满意,所以,老实说,我对你的地位觊觎之心也不是一两天了。”
恶老大哈哈大笑,道:“紫娴,你是真敢做敢说啊,你其实已经得到了权倾朝野的地位,而我的地位,了胜于无,你又何必如此觊觎我的人头,说实在话,你话说对了一半,你觊觎我的,不过是我的实力,要是你想杀我,不过是恐惧哪一天一无所有,你其实从不喜欢无,喜欢的,不过是邪罢了,谁不爱自由呢?爱、好、正、善这些本质,束手束脚,根本不自由,而邪,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别人也不敢得罪于你,更不会道德绑架于你,你做了坏事,也是天经地义,你做了好事,那是大发慈悲,人人称颂。记得当时你说:‘别人心里可不是那么认为。’可是,你知道,人人活在外表的虚荣之下,你管别人心里怎么想呢?人心,想的都不过是自己的利益罢了,谁会在意别人死活,同时,人心自相矛盾的道理比比皆是,听得到人心你又岂会满意?还是活在外在现实生活中,你拥有人人想拥有的实力和地位,才是真正让你感到舒心和满意的地方。”
“这个道理不必说了,初次见面就跟我说过,但我想来,天下道理皆是矛盾,谁拥有真正的实力才是王道,而你的实力,我不得不说,有些狡兔三窟的味道,这些废话,让我见识到了真正的你,恶老大,你本不该暴露这个的,我想杀你而后快岂止一天两天?曾经我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纯洁少女,现在被你灌得满脑子都是利益,我只有这样做,我才会满意。”
匕首穿过了恶老大的胸膛,恶老大匍匐于地,想着是不是刚刚暴露的善念,被紫娴意识到了什么,导致她下了杀手。
邪帝凝神片刻,杀了他之后,为什么感受不到一丝开怀大笑,反而是一种落寞?以后天下为我统治,彻底归我统治,我该怎么做,才能回到最初那个纯真无邪的年代?
邪帝决定找知道商量,表明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事,以后所有人有好日子过了。
知道一脸懵,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将恶老大宰了呢?”
邪帝嘿嘿一笑,抿着嘴道:“说实话,我若真将恶老大宰了,你会怎么夸奖我呢?”
知道立马捂住她嘴,道:“休要胡说八道,小心隔墙有耳,你不怕死哩,我还怕哩!”
“你怕什么?”邪帝兴奋不已,大声高叫道,“恶老大算个什么东西,以后大家再也不用怕他,他已经被我宰了,这次是真的宰了,不可能再有失误。”
知道甚至差点被她吓死,使劲搂住,按在床上捂住她嘴,道:“再囔囔……”
没想到邪帝一把搂住他脖颈,挂在他身上,道:“想不想?”
知道整个人有点懵,完全不能自已,两个人疯狂搂在一块,偏偏就在这时候,听到耳房有人说话,粗粗恶恶的声音,像极了恶老大。
邪帝脑袋“嗡”了一下,道:“难道本帝产生了幻觉?”
知道赶紧搂着她滚到了床底下,没多久门帷处转进来一位黑裘男人,正是恶老大。吓得邪帝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厮也太经死了,杀了两次,居然还能活着。
知道捏住手脚冰凉的邪帝,轻轻耳语道:“这也是他的一道分身,我们不要惊动他,不然有十条命也不得自在。”
邪帝掏出匕首,道:“这是我特制的匕首,用这个可以杀了他。”
知道一观是金钱匕首,思着这女人还挺厉害,算是杀人都不留后路那一种。
“你应该知道,他的战斗力很高,我们想直接动手的成功率极低,所以,等会他若该死坐在这个床沿上,他就死定了。”
恶老大摸着脑门,纳罕道:“刚刚明明听到有人声音,怎么就没了呢?这知道,寡人只小歇一会儿,他就跑没了影,待会得罚他两盅。”
恶老大打了个哈欠,困意未消,提起茶壶喝了两盏清茶,然而别人家茶是解渴用的,知道家茶却是催眠用的,不知不觉,困意再次涌来,恶老大爬到床沿边上,渐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邪帝喜不自禁,道:“这厮是作死,天助我也!”
提起金钱匕首,朝上面捅了过去,“噗”的一声,等匕首拔下来时,上面带了抹鲜红。
知道整个人有点懵,随即兴奋不已,搂住邪帝,道:“宝贝,可人儿,让本君乐呵一个。”
邪帝面带娇羞,骂道:“讨厌!”
知道在她身上四处游走,各路敏感神经全都凝结于一点,酥麻的感觉如同电流般一阵接一阵,邪帝媚眼如丝,知道问其要不要爬到床上,底下有些拥挤?
邪帝娇喘连连,道:“上面是个死人,有些煞风景,还是此时的感受最让人心仪。”
知道抚摸着邪帝,轻言细语道:“那宝贝,我们再来,恶老大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一人一个,竟除去他两个分身。”
邪帝开心不已,道:“知道君,你倒是挺会啊,那猜猜他到底有多少个分身?”
知道想了想,道:“分身不都是一个主一个分,现在都死两个了,还担心啥子?!”
邪帝脸上罩了层阴翳,半天不言语。
知道见她这副模样,各种挑逗不断,可邪帝还是紧锁着眉头不说话,半分也不起反应。
“知道君,你的智慧之眼展露之时,是不是预感到要出什么大事儿?”
知道登时意兴阑珊,眼中带着几分愁绪,两人正在发愣间,突然床板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两人面面相觑,难道是诈尸了不成?
果不出所料,恶老大打了个哈欠,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知道,知道……”恶老大高声叫了几句,埋怨道,“怎么还没回来?”
准备抽身离去,却发现背脊有点疼痛,摸了摸,发现竟有伤口,霎时鬼火就起,朝床板上踢了一脚。
恶老大劲力过人,一脚过去,床板立马翻飞。知道和邪帝两人顿时暴露在他面前,恶老大抬眼一看,发现两人衣衫不整搂在一块,霎时间瞳孔骤缩,“哇啊”一声大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