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蘸酱菜

2025-08-14  本文已影响0人  天逸2023

每隔一个月左右,我和母亲就想吃一次东北蘸酱菜,买来海天黄豆酱、大蒜、鸡蛋、各类蘸酱吃的蔬菜:菜椒、黄瓜、小葱、生菜,还可以加点自己随性想吃的蔬菜,比如香菜、大葱,我都试过,味道不错。

先把各式蔬菜洗净晾干,除了生菜等叶子菜外,其他的都切成段,切成条,像小葱这样细小的直接卷起来打个小结就可以了。

炸酱是很重要的环节,但很简单。先剥好一颗或者两颗完整的大蒜头,估计有二三十个蒜粒吧切碎,准备两三个鸡蛋,爱吃肉的还可以再剁点肉沫更香。

起锅烧油,油要多,大概半碗油倒进去,油热后炸蒜粒。当大蒜的香气被油激发出来后,快速地把鸡蛋打进去,我一般不先把鸡蛋搅散,直接打进去,大力快速翻炒。当鸡蛋初步凝结成胶体时,把黄豆酱挤进去,每次大概是小半碗的酱,为了便于翻炒,炒一会儿后箍点水,接着就是翻炒融合,当酱翻炒到没有多少水分盛起来有点黏性时就可以出锅了。如果加肉沫的话,在加鸡蛋前先放肉就可以了。

每次炒酱,家里整个充斥着一股浓厚的酱香味,就是没有其他的菜,光这酱就着都可以直接干掉一两碗饭。

母亲喜欢吃蔬菜,总是煎炒烹炸的一段时间后,就想吃口清爽的小菜,这蘸酱菜就再合适不过了。

奇怪的是,每次她都把东西买好,坚持要我来炸,我教过她几次她也基本可以炸好,可每次她都笑眯眯地把我手头的东西拿来,把围裙从脖子上给我套好:”你来炸,你炸得香!”

一句话,鼓动得我就像那个斗牛士红布巾后的牛,冲进厨房炸酱。

不过基本上我还是很少失手的,做其他的不行,炸酱手艺还是杠杠的,当然不能拿我跟东北人比。

这做蘸酱菜的手艺,是跟一个东北姑娘学的,她姓白,比我小几岁,我们都叫她小白。

她是辽宁的姑娘,个子高,皮肤白,不爱穿裙子常穿衬衫长裤,脚上蹬一双露脚趾的凉鞋。这在现在是颇为飒爽的风格,叫中性风,但在当时连衣裙高跟鞋的我们当中,还是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不过,人家不在乎,她的脾气也挺爆。如果有看着想着,不顺眼不公平的事,立马眉毛倒竖,啊呀,咋这个样子呢……叭叭叭叭叭叭语言逻辑极其清晰的她,吧啦吧啦三言两语就把事说清楚了,之后就是一堆情绪输出。所以,办公室里,办公室外基本没有人敢找她麻烦,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让人敬而远之。

”就你们教语文的,那个费劲,我们教物理的就不这样,咔咔解决,简单明了。”她这样转过来说我,对面教物理的老师对着我挤眉弄眼,其他教物理的也不是都像她这样。

当时的办公室,有两个东北人,毛姐姐和小白,有一个湖南小伙,一位湖南大叔,一个河南大叔,一个江西帅哥,一位贵州美女黄美丽,还有几个教副科的,前面的这些人都是班主任,办公桌在一起好商量事情。

深圳是一个移民城市,这个学校更是五湖四海的人集中到一起,还没有成家,或者成家后暂时还没生孩子的,下班之后一般会去聚餐,或者是锻炼与外出购物。

就在那几年,吃惯了东北菜川菜湘菜,特别是跟着黄美丽学会了吃辣,跟着小白学会了吃蚕蛹和各种昆虫制作的东西,那是我饮食结构与习惯养成与颠覆幅度最大的几年,在那几年之后,随便把我丢到哪个城市,估计最容易克服的就是饮食习惯。

我跟小白都住在桃源居,她租在十二区,我租住在十四区,彭跟朋友打球或者聚餐时,我就去她家蹭饭。

她老公在华强北一家科技公司上班,计算机工程师,个子不高微胖,话不多。每次我去吃饭,他都躲在房间等喊吃饭了才出来。

第一次去她家吃饭,她做了三个菜:一个蘸酱菜,一个焖土豆茄子,还有一个红烧肉焖油豆角。

三个菜里最简单的,就是蘸酱菜,吃了两三次,我也就学会了。

两年后,她参加公招考试去了宝安高级中学教书,临走前叫我抓紧考公,民办学校不是长久之计。我稀里糊涂地听着,那时彭是校长助理,我觉得另找单位是遥远的事。

”你不要当耳边风,你要有走出去的勇气,你的能力实力是够的,不要不当回事!”她说到近乎是吼的程度时,是她离职前跟我最后一次吃饭。

后来,我去南山区公办学校代课,后来考进了广州的学校,那时只有电话和QQ两种联系方式,日子一忙,就忘了联系。

她生女儿时我已经到了广州,得知后专程去深圳看她,胖乎乎的小宝宝总爱哭,都是她老公抱在怀里哄孩子。嗐,有了孩子很多事就没那么自由了,你说是不?他还想要生个儿子呢,咋想的!

说话间,我儿子穿着开裆裤,站在吃饭的卡座上,围着胖乎乎的小宝宝好奇地转圈,脚上的铃铛铃铃铃地响着。

回来后不知过了几年,我住的地方已经搬了两次,她的qq头像在屏幕上闪烁。”我来广州大学城培训,有空的话来看你!”

大概两三天之后,她真来了广州,不过大学城坐车比较复杂,她琢磨半天没搞懂。我开着手动挡的凯越,去大学城找她,车技不熟,开了很长时间,中午三点出发,接上她回南村都到了六点钟左右。

在路上她告诉这几年过得挺不错,男人疼爱她孩子慢慢长大,都挺好的。但她父亲肝病发了,她没法回去照顾老人家又不愿意来深圳,她操心着家里经常焦虑到失眠……

”工作上的事再忙再累我都扛得过去,可这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又不能辞职回家……”

一时,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好在,我老公对我很好,那时我父亲做手术,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他都尽最大努力地照顾孩子,照顾我……这辈子,我对他都很感激,真的。”

她就是这样,心里有什么都会说出来,而且觉得贼有道理,不会觉得肉麻,这一点我永远学不会。

那天接她过来吃饭,再送她回去宾馆,开回来已是十二点之后。

再之后又过了两三年,我们去深圳访友,先去找她。她叫我在小区公园等她老公来接我们,之后她老公带我们去饭店,她从家里出发过来。

那天上午在车上商量跟她见面的方式,用了大半个小时,又是老公来接,又是分头走,反正就是先不进她家。这语气和方式很不小白,心里有疑惑,但没直接问她。

到了小区,虽然离开了七八年了但记忆还是很清晰的,找到她说的公园,没看到她老公,我就带着老妈跟儿子往北走,去家里找她!干啥呢,搞得迷魂阵似的。

刚走几步,看到一个人迎面走过来,像是她又有点不像,走近看,胖了一大圈身形有点肿动作缓慢了很多。

”你不是生娃了吧!”我的疑问脱口而出。

”你眼睛咋这么毒呢,啊?你说,你这年纪长了,还这么嘴毒!”

我笑笑,没说话。

”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生了个二宝,还是个女孩!”

”你啊你还瞒我,干啥呢!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还叫你老公搁这等我,还分头去饭店。咋了,怕我笑你胖?不过你现在跟我差不多胖了倒是,不然你咋可能赶上我!”

她的家婆从东北过来带孩子,原先的家里隔出了一个小房间照顾二宝,小宝宝还是胖乎乎的,跟姐姐小时候很像。

小宝宝刚出生两个月,日子还嫩,她跟我们一起去饭店吃饭。席间大宝跟我儿子一起玩耍说话,一会要去门口看喷泉,一会要去鱼池看鱼。她老公不用照顾孩子了,跟老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我去你那培训的那个年底,我父亲就走了,难过的日子慢慢的也就过去了,我们这些背井离乡的人不就是这样么?搬了砖就没法陪伴老人,尽心陪伴了就无法回来搬砖,只能说是尽力尽心就好,想通了就好了。我现在就觉得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最大的尽责,也是让我父亲在九泉下安心的办法。

我看着她,当年那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姑娘,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白,在岁月磨砺中,少了一点点英气,多了一些沉稳与圆融。

说完,她笑了笑,嘴里那颗洁白的小虎牙闪了闪,还是当年那个俏皮的火爆的小白!

看了她二宝之后,一别又是五六年,我生了二宝,经历了疫情,好久没有再见她。

上一个月,有朋友说起当年的好友,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她评上特级教师了。

果然,她还是当年的那个,挺拔干练,聪慧的,永不退缩,永不气馁的——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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