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红楼梦》第四十六回内容分析②鸳鸯女誓绝鸳鸯偶

尴尬人难免尴尬事
鸳鸯女誓绝鸳鸯偶

贾赦欲纳鸳鸯为妾，让邢夫人出面说亲。鸳鸯心里不从，见邢夫人去了，必在凤姐房里商议去了，担心有人问，不如躲一下。于是找琥珀说自己病了，往园子逛逛就回。

不想鸳鸯在园子里遇到了平儿，平儿无意一句“新姨娘来了！”说漏了嘴。鸳鸯红脸要与平儿主子去闹。平儿后悔失言，于是把凤姐之言还原鸳鸯。山石后笑声传来，原来是袭人来了。

荣国府三大重量级主子的丫鬟聚在了一起。平儿与袭人用玩笑为鸳鸯解忧，一个让她和老太太说自己给了琏二爷；一个建议不如说许给宝玉了。鸳鸯遇到难事本想排解排解，不想遇到她俩故意取笑自己。

但三人亲如姊妹，说开便无妨。鸳鸯起誓：老太太在一日，她一日不离左右。若是老太太归西去了，贾赦怎么也得守三年孝。等过三年后还不知怎么个光景。纵到至急为难，她就去当姑子；不然，还有一死。一辈子不嫁男人倒乐得个干净。

鸳鸯的爹（金彩）娘在南京给贾府看房子，不大上京，鸳鸯的哥哥（金文翔）嫂子也在贾府里。她哥哥目前还是老太太那边的买办。鸳鸯一大家子身份为贾家世奴，家生女儿的命运是否能由自己主宰呢？

鸳鸯正与平儿、袭人诉苦，见其嫂前来道喜，惹得鸳鸯顿时怨怒忿起，照她嫂子脸上啐了一口，并指着鼻子痛骂。

藏于假山后的宝玉见状忙出来，领鸳鸯到怡红院。曹公把宝玉对待袭人、平儿（凤姐生日那天受委屈）的体贴之处都曾描写过，这回宽慰鸳鸯吃茶消气。

其实鸳鸯嫂子来说事也是受邢夫人所托。无奈被鸳鸯大骂一场，又被袭人平儿说了几句，只得恼羞离开。

邢夫人无计可施，只得诚告贾赦。贾赦纵然是不死心的，命贾琏即刻叫鸳鸯父亲金彩回来，但贾琏却告诉他，上次得南京捎信，说金彩得病，那时便把棺材银子都赏了，如今还不知是死是活，便是金彩活着也人事不知。他婆子还是个聋子。

于是贾赦又威胁鸳鸯兄长，命其再去说服。鸳鸯听了哥哥转达的话后，想了想，假意同意，她嫂子立刻带鸳鸯来见贾母。鸳鸯哭诉原委，誓死不嫁。

越是在压力之下，鸳鸯越是誓死不从。她誓言横竖不嫁人，如果强迫，以死相逼。假使贾母归西后，她也要削发为尼。更不会跟着父母哥哥去。如此决绝的心意，让贾母感动在心，更是气得浑身乱战。

鸳鸯尽管身为贾母丫鬟，可她却是凭实力才干赢得贾母欢心，她不仅见多识广，善于学习与观察，更勤于思考，她对于邢夫人的建议与贾赦的认识有自己独立的判断，

成为贾赦之妾并不是她的人生追求。鸳鸯具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她不会把自己轻易交出去。

鸳鸯也是清楚的，贾府里哪一位主子的姨娘好当呢，她对贾赦贪财好色的本性是有充分了解的。家生女+贾母丫鬟双重身份，看起来比其它丫鬟地位高，要说她是贾府里丫鬟中地位最高的一位也未尝不可。

贾赦妻妾成群，不算贾琏之母，就有一妻四妾。邢夫人说是贾赦看上了鸳鸯，我看不如说是他俩共同的主意。邢夫人这人唯贾赦命是从为自保，任其摆布与效劳。鸳鸯是掌管贾母财物的人，贾府里还不知有多少人在打鸳鸯的主意呢！

不过，这回贾母生气，却因身边有王夫人在，便拿她出气。“我通共剩了这么一个可靠的人，他们还要来算计！”、“你们原来都是哄我的！外头孝敬，暗地里盘算我。有好东西也来要，有好人也要，剩了这么个毛丫头，见我待他好了，你们自然气不过，弄开了他，好弄我！”

王夫人忙站起来不敢还一言，薛姨妈反不好劝，李纨一听早带姊妹们出去。探春一见，想王夫人虽有委曲，如何敢辩；薛姨妈是亲姊妹，自然不好辩；宝钗不便为姨母辩；李纨、凤姐、宝玉一概不敢辩；这正用着女孩儿之时，迎春老实，惜春小，因此窗外听了一听，便走进来陪笑向贾母道：“大伯子要收屋里的人，小婶子如何知道？这事与王夫人不想干。”

贾母一听，马上意识到自己冤枉了王夫人，于是笑自己老糊涂！让大家别笑话她。并说王夫人极孝顺自己，邢夫人却是因怕贾赦在自己跟前应景罢了。

看以上段落对探春的描写，会发现探春与其他姊妹不同之处。她具有审时度势的能力，拥有出色的观察力与逻辑判断能力，行事果断，公平正义。侧面看是孙女孝顺贾母为老太太平复情绪，但正面是在为王夫人化解一场冤案。

想到之前探春曾对宝玉说过，以后绝对站在王夫人一边。这回的描写，让读者深切感受到了。王夫人面对不共戴天赵姨娘的女儿探春的表现，也是无话可说的。

贾母又说宝玉与凤姐不提醒自己，错怪了王夫人。令宝玉代她向娘道歉，王夫人笑了。凤姐嘴厉害，笑说老太太会调理人，调理的人都水葱儿似的，怎么怨得人要之类的话。
众人笑起来。贾母又开心起来。

感谢这回里的探春，在王夫人面临关键时刻，她挺身而出，以理服人，为王夫人解围的理由智慧精彩。否则，王夫人被贾母冤枉也只能忍气吞声。贾母年岁已高，本为通情达理之人，可被惹火后的大发雷霆也是可怕的。众不敢言，也说明大家敬畏贾母，既使被冤也是有的。因此，更衬托出探春的与众不同来。但贾母听孙女之言知错就改，也是很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