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

老家东山顶的大沟
有个缺口
母亲说，她就是从那里把我
刨出来的
从前我是不信的
母亲花了数十年的光阴
用针线、镢头、锅铲
以及她所有的所有，替我
重新缝缀一个完整世界

现在我越来越信了
尤其是看到
她的发丝落霜
日复一日野草般干枯
她的手岩石般粗糙裂缝
她的脸庞，被泪水冲出深深峡谷
而镜中
我们都有大地般沉静的神色
吻合的侧影透露出玄机
时间从来没有放弃
对我们的拼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