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自己的伞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三届爱情主题积分赛活动。

顾菁菁轻快得像一只蝴蝶飞到五楼，她打开衣柜一件件挑选，最终选中一件藕粉色连衣裙。这件裙子是立德最喜欢的，上次他看到她穿的时候眼睛里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这次是见他的大学同学，妆容不能太浓，顾菁菁只是简单化了生活妆。来到包间门口，顾菁菁再次看看自己的穿着，整理一下长发，然后才走进去。

包间里顾菁菁的男朋友立德和两个男子正在聊天，看到顾菁菁进门，那两人都站起来，立德忙招呼他两，“坐下，坐下，不用站起来。”两人互相看看，对顾菁菁点点头犹豫地坐下。

“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同宿舍的哥们林志晖和魏涛，你叫他们晖哥和涛哥就好。”立德又指指顾菁菁说：“这是我女朋友顾菁菁。”晖哥和涛哥重新站起来跟顾菁菁打招呼。

顾菁菁把包放在身后的椅子上，脸上带着微笑端端正正坐着听他们聊天。好一会而，不见服务生进来，顾菁菁对立德说，是不是该叫服务员点菜。

立德对顾菁菁扬扬手，继续与同学说话。顾菁菁习惯了他的手势，忙起身在门口找服务生。

菜单递到立德手里，他翻看一遍递给晖哥，“你们哥两是客，你们来点。”晖哥忙又把菜单拿给顾菁菁，“女士优先，嫂子先点。”

立德又是扬扬手说，“不用管她，她很随意的，还是你两点。”

晖哥看看涛哥又看看顾菁菁，两人脸上露出尴尬。他们点了几道菜又转头问顾菁菁的口味点了两道女士喜欢的蔬菜。顾菁菁已经很难堪，还是强笑着对涛哥点头笑笑。

服务员问立德选什么茶水时，立德直接说“普洱”。没想到涛哥说：“两年不见，换口味了，你以前不是都喝龙井吗？”晖哥也附和，“就是，还是我们上学的地方，你的口味却变了。”

“不是。”立德说：“是我女朋友爱喝普洱，我跟着变了口味。”

“原来是嫂子爱喝普洱。”晖哥和涛哥一起看向顾菁菁。顾菁菁的脸更红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喝普洱？

“不是她，是我以前的……”立德瞟一眼顾菁菁，喝了一口普洱茶，很享受地咂咂嘴。

涛哥和晖哥脸上的表情能写惊悚片，他们克制着自己不去正面看顾菁菁。

“喝茶，喝茶。”立德招呼涛哥和晖哥。

“呼”一下，顾菁菁站起身看着面前那个折叠成仙鹤翅膀倒着插在水杯里的红色餐巾，她大口喘着气，脖子根都是红的，两只手在桌子下握紧。三个男人都看着她。看她站着没动，立德无所谓地又招呼晖哥和涛哥喝茶等菜。

顾菁菁好像鼓足勇气，对晖哥和涛哥微微一笑，说：“对不起，失陪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二位了。”转身拿起手包，高跟鞋不疾不徐敲打着地面，她出了包间。

晖哥忙说：“立德快去追吧，嫂子生气了。”

立德靠在椅子背上嘴角一提：“没关系，她会回来的。”

“可是我看嫂子很生气的样子，立德，不是我说你，你太不给嫂子留面子，这么明目张胆提前任。”

晖哥和涛哥知道立德在学校的时候谈过一个学妹，不过后来学妹被别人撬走了。没想到两年过去，立德还对学妹念念不忘。

“快去追吧，好好哄一哄。”晖哥对立德说。

“不用，我数三下，她准保自己回来。”说着立德伸出一根手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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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菁菁出了包间，在里面人看不到的地方站住，她听到立德说数三下，也似乎看到立德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轻蔑。她忍住不让眼里的泪水落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店。

两年前，在公交车站，她追着男朋友上了公交车，又追着他下了车，无论她再怎么哭喊、挽留，他还是留下一句“对不起”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天的雨好大，天老爷把自己的委屈都一股脑化作雨水泼到人间。顾菁菁的脸上早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把雨伞挡在她头顶。

在一个自助取款机室门前，两个人看地上的雨水打出一个一个大水泡。那天，立德觉得自己跟眼前的姑娘是同病相怜。他看到公交车上姑娘求男人，又看到男人抛下痛哭的姑娘离开，他又何尝不是。他的女朋友跟他分手也就是几天前的事。校园恋，毕业即分手。真的逃不出这个魔咒。他苦苦挽留顾嫚，他给她买她看中的藕粉色裙子，买她喜欢的白色包包，带她去米其林餐厅吃饭，可是，她还是要离开他。他问原因，她丢下一句“我喜欢了别人”再也不愿回头。

大雨天，他喝了酒，任凭公交车拉着他漫无目的走，就看到了顾菁菁的一幕。他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

两个人逐渐熟悉起来。顾菁菁大学毕业在一家园林设计工作室工作，他的前男友是工作室里她的同事，因为男友家不愿意找个外地姑娘做媳妇，逼迫两个人分手。立德发现顾菁菁性格非常柔，几乎不会跟别人说“不”，相较于以前的顾嫚，她更有女人的娇弱。而且，顾菁菁背影有几分像顾嫚，只是要更加高挑。他们成了男女朋友。

顾菁菁下班几乎再不出去，就在家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她喜欢看书，会跟着书里的人物一起流泪，一起高兴，立德嘲笑她幼稚，她也不恼，只是一笑了之。

立德偶尔还会想起顾嫚，在睡梦里唤顾嫚的名字，刚开始，他还会觉得对不住顾菁菁，小心翼翼查看她的反应，后来，看顾菁菁一切正常，他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平时，顾菁菁做饭都捡立德爱吃的饭菜做，哪天，立德说不想吃香菇油菜了，顾菁菁马上会再做一道他爱吃的清炒菜苔。顾菁菁几乎不违逆立德的意思。

菜上齐了，包间里的三个男人开始吃菜，晖哥说：“立德，还是去找找嫂子吧，或者打个电话叫嫂子回来。”

涛哥也说让立德给嫂子留些面子。

“她就那样，别管她，自己就回来了，本来当初跟她在一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也姓顾，而且，她的背影有些像顾嫚。”

“这样对嫂子不太公平，我看人家性格挺好的，今天这样的情形要是放在顾嫚身上，恐怕顾嫚早骂你了。”涛哥说，“你还是去找找嫂子吧。”

“不用，我数到三她会回来。”说着，立德再伸出一根手指，“二。”

顾菁菁已经走到了商超前，她闻到了地下超市特有的熟食、蔬菜、鱼、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她想有一个稳定、温暖的家，两个人相亲相爱相互体谅，互相爱护。立德爱吃肉，尤其爱用猪下水下酒，过几天没人叫他喝酒的时候，他会在吃饭前自己喝几杯，顾菁菁也提前给他买好爱吃的猪头肉、猪肝之类的下酒菜。她路过水果区，看看榴莲、山竹的价格，就匆匆走过，只是买些香梨、橘子一类立德爱吃的水果。

她有一次问立德，知道不知道她爱吃什么。立德往嘴里塞一大口猪耳朵，“滋溜”喝一口酒说：“你不是也爱吃猪蹄吗，还有那些素菜之类。”

“水果呢？”顾菁菁又问。

立德看看水果篮里洗好的香梨、橘子和苹果，用手一指，说：“不就是那些。”

有一次，两个人下班一起去超市买菜，顾菁菁看到榴莲在做活动，一只榴莲平均比平时少了二十多块钱，她马上过去想挑一个。立德捂住鼻子嫌弃地皱眉，“多臭呀，想不通竟然有人爱吃这玩意。”他又凑近看价格，“哇，这么贵，值吗？”

顾菁菁听立德这样说，默默放下手里的一个小榴莲，拉着他走开。看到有圣女果，立德说：“这个好吃，还便宜，买点这个。”他看看顾菁菁指一指圣女果。顾菁菁没有犹豫，拿了袋子开始挑选。回到家，立德打开电视玩手机，顾菁菁洗好水果放在他面前又去做饭。“记得弄几块口条，我要下酒。”

饭后，顾菁菁吃一个圣女果，没滋没味地嚼，想起降价的榴莲。

服务员来加茶水，三个男人喝着立德的前任爱喝的普洱聊天。涛哥出包间门左右看看，回身说：“嫂子真的走了，立德，准备啥时候结婚办喜酒？”

立德看看涛哥和晖哥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都定好了吧？”

晖哥说：“唉，我女朋友家要的彩礼多，我刚买了房子，家里正发愁。”

“我那女朋友还游移不定，我也说不好。”涛哥挠挠头，“还是你女朋友靠谱，性格好，又顾着你，要不，你还是去找找嫂子吧。”

立德看看外面，略一想，还是伸出一根手指说：“三。”

不远处是顾菁菁工作的地方，高高的写字楼每天有许多像她一样的年轻人进进出出，也有许多人是一对人手拉手来往，顾菁菁每次看到都觉得那样好甜蜜好幸福。

顾菁菁有一次早晨肚子疼，她捂住肚子不敢大口呼吸，也直不起来腰。起初，她以为是例假提前来了肚子疼，就找到惯常吃的中药服下，一般半个小时就能缓解疼痛。可是，那天吃了药一个小时都不见效，刚好那几天她手头有一个赶时间的活，她再吃一包药，强忍着疼痛继续工作。快到中午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看看是立德下班的时间，就给立德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去医院。电话里，立德说下午他要到总公司开会，不能耽误，让顾菁菁自己打车去医院。

顾菁菁捂住肚子下楼，走出写字楼太阳照在身上的时候，她的眼泪流出来。出租车停在楼下，她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挪上五楼的家，弯腰捂着肚子开门进去拿医保卡。立德正在沙发上睡午觉，他没有说话，只是躺着看顾菁菁又走出去。

医院里，大夫生气地说顾菁菁说：“不要命了，再来晚一点就阑尾穿孔了。”她躺在床上输液体，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看，“不疼了。”她说。医生可笑，“才扎针不到五分钟，哪里这么快见效。”不知道是疼过了劲还是她能忍疼了，反正不疼了。

那天以后，顾菁菁不再觉得有什么疼是不能忍受的，脚趾砸伤，手指烫伤，包括被立德的话中伤，都不疼。

立德伸着三根手指的左手举着，脸色有些难看。涛哥和晖哥站起来要告辞，劝他快去找找嫂子。他鼻子里呼呼出气，起身快步跑出包间。

顾菁菁来到商超径直走到水果区，她没有看价格，挑选了一个香味浓郁的大榴莲，又走到化妆品区，挑了一直喜欢的口红。四百五十元，她拿出手机扫码付款跟收银员点头微笑。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微扬，竟然没发现夜晚的城市这么美。她微微仰头感受风拂过脸庞的温柔，心里，给自己撑起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