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中国特工在美行动(7)海关仓库
海关仓库
夜幕降临时分,程钢和丛军精心打扮了一番。他俩往自己脸上和手上涂了厚厚黑墨的油墨,化装成黑人。他们身藏手枪,头戴安全帽,身穿工作服,打扮成电工的模样,开车直奔纽约肯尼迪机场。
到达机场货运区后,他们把车停在一个偏远的角落,然后下车徒步行走。
他们顺利地找到了泛美航空公司的货运站。这是一个办公楼与仓库合二为一的巨大建筑。它的左边是行政和单证办公室。大厅里亮着灯,其他房间的窗户是黑的。航空货运站平时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只有星期日晚上九点到凌晨五点关门。
建筑的右边是一字排开的二十来个装货台,每一个装货台上有一个高高的、紧闭的卷帘门。疾风吹去,铁质的卷帘门微微颤动、隆隆作响。
丛军看到大厅里亮着灯,担心地说:“里面不会有人值班吧?”
程钢说:“美国人工这么贵,这种地方不是警察局,又不是军事基地,放心吧,不会有人值班,他们有警报系统替人值班。”
二人来到货运站门前,程钢把风,丛军掏出撬锁工具,俯身撬门锁。
不一会儿,二人进到楼内。程钢随手关上大门。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正面是一个服务台,上面吊了几个牌子,分别是,“进口单证”、“出口单证”、“海关检验”。大门旁边的墙上有一个小按键盘,上面一个小红点在闪烁,同时传出“哔”、“哔”、“哔”的电子声音。
程钢知道这一定是警钟的控制面板。
他俩没理会。按照小王的描述,他们拉开右手的一扇门,进入了一个不大的房间,打开灯一看,没错,正是小王说的员工休息室兼更衣室。靠里面墙边,有一排一人高的更衣柜,每一个柜约有一尺来宽。
这时,四处警玲声大作。由于他们没有在门旁的控制盘上输入口令、解除警报,警报响了。
他们的时间不多,警报系统连着警察局,警察很快就会赶到。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撬开两个更衣柜的锁,然后藏进去,躲过警察。可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每个更衣柜的门外都是一把挂锁,而不是像他们原来想象的暗锁。美国不是很先进吗?怎么这一点却落后了?开任何锁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问题。可问题是,如此一来,他们当中的最后一个人如何才能进入柜中,关上柜门,合上合页,再把挂锁锁上去呢?
二人四处查看一遍,再也找不出其他任何可以藏身之处。
到其他的房间或进入仓库,他们不熟悉,时间也不容许。
程钢盯着那些给他们出难题的挂锁,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让丛军打开一个更衣柜进去躲起来。
丛军不安地问:“那你呢?”
“别管我。我有办法。”程钢说。
丛军进入一个更衣柜后,柜门被关上了。他听到程钢在外边将柜门用挂锁锁好,把自己结结实实地锁在了里面。又听到一阵轻轻的金属碰撞、摩擦声。屋里的灯光息灭了,是程钢关了灯。又是几声脚步声,不知程钢走到哪里去了。然后,屋里变得一片死静。死静没有维持多一会儿,就听见外边由远而近传来许多警车的警笛声。
大门开了,传来许多杂乱的、皮鞋踏地的脚步声和美国人大声的叫喊声。声音很快响彻了整个大楼和仓库的各个角落。员工更衣室的门被打开了。灯光从更衣柜的门缝中射了进来。三、四个人走进了更衣室。他们一边咕噜咕嘟不知说着什么,一边用警棍拨弄每一个更衣柜门上的挂锁。
丛军一颗心揪到嗓子眼儿。他不知道程参谋怎么样了。他藏到哪去了?他明明还在这间屋里,可这间屋里哪里还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呢?更糟糕的是,一旦程参谋出事,他被反锁在这么个小小的铁柜里,身体被卡得死死的,腿伸不直,腰伸不直,头伸不直,更甭说冲出去出手相救了。唉,程参谋,您自求多福吧!
大约过了漫长的、难熬的一个小时后,脚步声和喊叫声终于从楼内退到楼外。警车一辆辆发动,一辆辆开走了。一切又死静了下来。
丛军从门缝里看到屋里的灯又亮了,然后柜门被打开了。程钢一脸若无其事地站在外边。
丛军解开热得透不过气来的衣领,一边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和脖子,一边问程钢:“你藏在哪儿了?”
“跟你一样啊,也是在这憋死人不偿命的铁柜里呀。你以为我会有什么更好的待遇吗?”
“可是,你的门外要是没有挂锁,美国警察不是马上就怀疑、就会开门发现你吗?”
“谁说我的门外没有挂锁?”程钢把丛军领到他藏身的更衣柜前,“你看···”
丛军定眼一看,那挂锁挂得好好的,没有被打开,可是半个合页被卸了下来。被卸下合页的螺丝钉拴着一根线绳,穿过柜门上的螺丝孔。丛军明白了。程钢是进入到更衣柜后,关上门,用线绳拉着螺丝钉将合页的位置复原。这样,从外边看上去,合页和挂锁看不出任何问题。
丛军不禁脱口而出:“好法子!”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程钢来到大门口,将大门开开又关上,故意弄响了警报。
这次丛军要求进程钢的那个更衣柜。程钢依他,自己随便找了个更衣柜,让丛军把自己锁在里面。
这可能是个女工的更衣柜,柜里有个毛绒绒的玩具。程钢用手一摸,是个小狗,个不大,软软的,摸上去很可爱,很像他早年从海外买给女儿的那一个。
他与第一任妻子有一个女儿。由于他经常出差在外,她的第一任妻子不甘寂寞,慢慢地与她单位里一个经常帮助她的同事有了暧昧关系。军人家属不能提出离婚。程钢主动成全了她。虽然程钢可以赢得女儿的抚养权,可是程钢却因为工作关系,没有这个能力,只好让前妻抚养女儿。多年来,程钢一直十分怀念他的女儿。因为纪律,他不能将女儿的照片带在身上,只能将女儿天真灿烂的笑容深深地印在脑海中。女儿一岁时,夜里睡觉会踢开被子,半夜哭醒。他会把女儿抱在怀里,肌肤贴着肌肤,摇晃着哄她入睡。他感觉到那个幼小的生命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女儿似乎特别依恋他的体温,不管开始是因为什么原因的哭闹,在他的怀抱里都能迅速地平静下来,很快入睡。女儿二岁时,夏天洗完澡,他会给女儿身上扑上爽身粉。女儿会痒得咯、咯的笑。女儿再大一些时,他骑自行车送女儿去幼儿园。他把女儿放在自行车的横梁上,双手一左一右将女儿夹住。女儿常常靠在他右胳膊的臂弯处,仰起小脸跟他说话。他总是俯下身去,脸贴近女儿的脸,听她那细细的童音。他教她背唐诗。女儿长大后会背的仅有的几首唐诗就是当年父女自行车横梁上的成果。每当想起这些,他的脸上就会露出少见的笑容。别人看上去很傻,他自己心里很幸福。
外边,警笛声再次由远而近。门被打开。灯被开亮。两双重重的皮鞋从更衣柜前走过。叫喊声在远处的办公室和仓库里回响。
两年前,领导给他介绍了他的现任妻子,一个事业单位的党支部书记,党性很强。经组织上的撮合,他们结了婚。他把这桩婚事当作一件任务来完成,要不然耽搁太多领导的太多时间,他很不落忍。现任妻子很支持他外出出差。而且,妻子好像比他还忙,总是回家很晚。即便在家,妻子也像是从不忘记自己的领导身份,说话的口气总是居高临下。程钢自由惯了,怎能受得了这个!因此,两人的关系一直维持在执行任务的阶段。不过在外人的眼里,他俩可是一对模范的革命夫妻。至于感情的事,也许过一段时间、多一些磨合就会好的吧。程钢的态度是,不管把谁娶进门,他都会对人家好,绝不会辜负人家。
警笛声再次由近而远,一切重归寂静。
柜门被打开了。“放风时间到了。”说话的是丛军。
过了二十分钟,他们又如法炮制。这次警车来的少了。警察来了之后只是开门看了一眼,就把门关上了,其他地方溜达一圈,很快就走了。
“我们要这样反复多少次才能善罢甘休呢?”丛军问。
“直到警察再也不来了为止。”
又过了二十分钟,程钢再次来到大门口。他伸手去抓门把手准备将门再次开、关一下,以便引发警报。这时,他看到门上的钥匙孔开始旋转!外边有人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