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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约

2025-11-15  本文已影响0人  颜玖言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人就像寒冬的刺猬,互相靠得太近,会被刺痛;彼此离得太远,又会觉得寒冷。——叔本华

【阿水】

我就是个骗子,写小说换取你的信任和金钱。千里迢迢,我为什么来到这个城市?你们没问过我。当然,要是你们问,我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采风。其实从前总喜欢给每件事儿找上适当的借口,就像初中时几何课的证明题,有因为就该有所以。后来才真正懂得“强大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我为什么来这个城市,与你何干?想来就来喽。一辈子不长,活给自己看即可。四十岁的我是跳跃性思维,惯喜胡言乱语。语无伦次,宛如小孩子往出冒话,搁在谁眼里都是荒唐至极。当笑则笑,当哭则哭,从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12年了吧?大约12年的时间,母亲去世,我的世界坍塌。墨镜一戴,谁也不爱。镜片外的世界模糊一片,镜片后的我泪如泉涌。我把自己封闭起来。关闭五识,不听不看不说,断绝与外界的一切往来——这怕是有点儿夸张,用减少可能会更恰当。我发誓:不再和任何人靠得太近。所以3年前父亲去世我并没有多伤心,话是这么说,但似乎一夜之间头发霜染般出卖了我。半生光阴倏忽而过,伤痛像秋雨一场又一场连绵不停。

一切不会更糟了。我知道一股巨大的悲痛被埋在我心深处,整个人像游魂一样四处飘,我已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离婚,离;失业,失;生病,生;衰老,衰……命运给我准备了一把又一把寒光迸射的尖刀,一次一次扎进我千疮百孔的心。命运可能化成了死神的模样,而他大概在召唤我——他多么冷血,又是多么残酷,可是,为什么不一下子把我扎死,给我个痛快呢?

既然给我留了一口气喘息,我是说,生活中抑郁到几乎失语的我,老天竟然给我的世界留了一条缝:码字。3年前我阴差阳错进了一个写作平台,并且加入了日更群,偶尔会和群里的文友聊一句半句的。写着写着,聊着聊着,日子也就这样过来了。尤其有了一个“萍水香风”的小群后,我都敢让人知道我是写小说的了,放在从前,总是藏着掖着捂着,好像码字这事儿多见不得人一样,确切说是我码出来的字似乎不能见光,像文字的主人一样躲躲闪闪。我有多久没照镜子了?一夜白头断崖式衰老的我,是连夜悄悄离开故乡到帝都的。

当下惊喜于自己的改变:种了两个小疗程的钻,我的抬头纹、川字纹不细看几乎没有;泪沟变浅,口角囊袋变紧致;脸上的斑斑点点亦淡了许多。幸亏我留了原相机拍的照片,不然没人相信我曾经看上去六十岁。激动的心抑制不住,想要分享给姐妹们。于是想着大家不如见一面,哪怕是一眼。一念及此,也就这么发出去了。干涸的我该出来晒晒太阳。

“萍姐,我7号过去找你。”

【萍

“好。”三年的文友,见一面不也很正常吗?可以见见,网络毕竟是虚拟的,就算市长夫人,生活里也允许有朋友不是吗?

我告诉老郑阿水要来,他说那就来啊,我是无所谓的。郑市长没有官架子,和我们恋爱时没有变化,但毕竟到了这个位置,很多事情还是有些敏感的。我不太愿意把太多的人请进我的圈子,万一人家求办事儿啥的,咱办不到不就有些伤感情。况且老郑我俩都快退休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像网上说的,有心之人发张图都可能端掉我们的饭碗。但这个人是阿水,我决定相信一回女人的直觉。假期我提前都安排好,我一个人见阿水一面也不错,近距离感受一下,她的文章是怎么写得那么好的,一定有属于她的独家秘诀。

所以与其说我约阿水来,倒不如说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或者决定请进余生的人,怎么着也要先睹为快。出发前,我给她发去语音:快到门口时告诉我,我出去接你。国庆八天假,我这个大忙人专门为她留出两天时间,她是应该受宠若惊的。我家里姐妹五个,还有八十几岁的老父亲,每家聚一天,六天的时间就出去了——还不算闺女和女婿这一家,新婚的儿子和媳妇儿又是一家。身为机关单位一把手,八天假至少还要值一天班,想来她也是有点儿自私。其实我记不清我们在文友群里认识三年还是多少天了。她没有父母没有儿女,孑然一身的人对时间估计没啥概念。多一天少一天,还是长一天短一天的,对于她可能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院子里倒是好收拾。天儿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换好衣服,我准备来一次大扫除。老郑和孩子们都有各自的安排,越来越喜欢家里这种一起成长的环境。我能为阿水做什么呢?或者给她家的温暖,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洒扫庭除,墙角的柿子树果实累累,一会儿可以摘下来尝尝。玫瑰还是那么娇艳,零星的雨珠还与叶子与花瓣交相辉映。万寿菊粉粉嫩嫩,似乎也在期待远方来客。亭子下的茶桌仿佛还有昨日欢声笑语的余温,点上香,在缭绕的香气中想象着阿水的模样。她会是一个怎样的中年人呢?妇女还是少女?当下不是流行一个新词中年少女吗?经过命运暴风雨的洗礼,也许她满面沧桑吧。

我本是个好客的人,何必想东想西?虽说有点儿介意不太了解的新朋友来家里,倒不为别的,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骨子里是什么样子?不过,阿水的文字,我读出来更多的是温暖。她会投喂流浪猫。她也是一个孝顺的,不然哪里会在父母去世后一夜白头。大抵应该也是感恩的:萍姐,你是我的贵人。转身进房间的时候,我眼里只剩下活计。玄关、茶室、卧室……楼上楼下,这扫一扫,那擦一擦。我这六十岁的人,早就大汗淋漓。落落汗,洗个澡。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才买回来不久,阿水说是感恩我二十几年如一日晨练的毅力,让我见证一下她的改变。貌似她做了分享经济,她会只为了推销吗?不管了,换好旗袍出来,连着十几日不见的太阳正在我的头上,阿水还挺有天缘的,连老天也在见证我们这网约的友谊。

我欣赏阿水的才气——那就敞开我的怀抱,是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如果不是阿水要来,我哪里会腾出两天的时间来收拾院子,停下忙忙碌碌的脚步。就拿收拾院子来说,散文作家傅菲亦觉这是一件重大的事情。谁说不是呢?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一草一木,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哪怕一个香炉,都是我精挑细选回来的。寻常住在城里,郊区的小院盛放并滋养我的灵魂。我在这里读书,码字,独处,品茗,打盹,人到这里很容易就卸下一身的疲惫,当然,还有防备。木门,石桌,蒲团,都能让我静心,远离市区的喧嚣。听听鸟鸣,听风,听雨,更听我自己心底的声音。

“姐姐,阿水来,你现在激动不?”香香比我更雀跃。

“我很平静。”劳动后的悠然给啥都不换,感谢阿水能来。

【香香】

萍姐说她很平静,那就应该是了,同样的问题我也问了阿水,她亦然。原本我们四人一年前定下了三年之约,不知阿水为何急吼吼地先迈出这一步——也好,我之前也是希望她能振作起来。

阿水,你现在也忒悲观了些,人活着还是要有奔头的,多交点朋友。这话我不止一次和阿水讲。我是热情似火的,再坚固的冰大概都能融化的吧?阿水聊天儿不再限于往出蹦几个字“嗯、哦、好吧”,不仅可以语音,还可以视频,于她,这是几十年重大的突破。于我,有人因我而变得更好,亦觉开心。之前阿水还会和我抱怨:笑话,我是做教育的,做了半辈子教育,临了家长反而会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我哪里是悲观,我只是觉得活着也没啥意思。啥都没意思,没有什么目标是非实现不可,没有什么钱是非赚不可,没有什么人是非见不可。朋友?呵呵,我戒了,一个人挺好。后来阿水觉得我说得对极了,她还是挺了解自己的:要是无牵无挂,每天想得最多的一定是怎么自杀。自从阿水接触分享经济后,跟打了鸡血似的把通讯录里至亲至近的联系一遍:我用了一款功效型护肤品,对斑敏痘有特效;嗯,我不推销,公司给我推广费;涂涂抹抹就开启一份国际事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春风说:阿水,你怎么也做这个了。阿水,护肤品这么多,人家凭啥用你分享的呢?阿水,这是某销,接着就是呼啦啦一大串的科普。之后,春风再没在群里冒过泡——当然,更没露过面,迄今为止,春风都是一个神秘的存在,高矮胖瘦,是男是女,我们三人一概不知。

我是个热心的人,不管是督促大家日常打卡,还是与人交往,都会全力以赴,我极致推崇萍姐,甚至为她写了一本书。人间有你,岁月有情。价值交换啥的我不懂,我只是坚定地选择萍姐,这份坚定,源于我对她人品的欣赏和信赖。

我原本也是社恐,但遇到比我更社恐的阿水,我忽然就勇敢起来。阿水有阿水的不得已,她的选择我不太理解,但表示尊重,只要不耽误码字。说起来通向作家的路不是只有一条,不管怎样靠码字养活不了自己,至少当下是这样,所以,我并不觉得阿水做分享经济有啥不好。只是,她这一石激起千层浪,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四人群,如今只有我们三个了,且行且珍惜。

我还有两年退休,萍姐也是。我们两年后就可以见一面,但阿水时间是自由的,今天她就可以见到我心心念念的萍姐。我一大早就起来,采访萍姐,之后又是好一通收拾,我打定主意要全程直播,这样就当我也去了。人在生活里活着,总是有诸多的身不由己。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师,拿着普通的工资,过着普通的日子,但凡我手头阔绰,高低要支持阿水。她背井离乡,一个人在外地打拼,该有多难。说是旅居,那不得资本吗?没有资本的时候,所谓的旅居,更像是流浪。人如浮萍,漂来荡去,没有根基。活在这薄情的世间,也许钱才是我们最大的底气。就像我,从一个省嫁到另一个省,婆家和娘家远隔千里,暑假回一趟家就花光了大半年的积蓄,我们就是典型的月光族。关键是我还有儿子要养,和阿水一样,我的梦想也是成为作家。看着镜子里臃肿的自己,不忍直视。之前职业病犯了,颈椎不舒服,哪里敢像萍姐和阿水一样锻炼呢,我现在只想平安地活着,其余一概不想。

我喜欢萍姐的从容优雅,也喜欢阿水的真诚坚强,她们身上都有我不具备的品质。群里从四个人变成三个人,我们不唱戏,但可以温暖彼此的余生。

也不知阿水到哪儿了?她们俩马上就见面,握手?拥抱?还是倾盖如故?呀,期待……

【阿水】

我在路上,高铁,地铁,打车。我一直在路上,随时准备出发。

春风是我的知己。她说“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她说“给你寄了《心经》”;她说“你喜欢哲学小王子吗”……我知道春风文学造诣高出我太多,甚至让我望尘莫及。论起寄书,香香也寄过,但她没给我还礼的机会,我是不喜欠人家的,亦不喜做谁的唯二唯三。我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就是不愿成为别人的退而求其次。如此,一来二去,春风我们俩可能更合拍。萍姐是60后,香香是70后,我是80后,我打赌春风和我年龄相仿。

有一回,我竟然梦见了TA,你说缘分这事儿多奇妙?我们只是从微信里打字聊天,既没语过音,亦没视过频,因为有一段时间合体写文,交流得多一些。春风像是镶嵌在我身体里的眼睛,看得清我的五脏六腑。梦里春风是女生,她的背影像极了画中走出来的大家闺秀,端庄典雅,举手投足间牵动着我的视线。能吸引同性目光的女人,该是怎样的人间尤物呀。醒来私信春风,我们曾经说过只做网友,不把虚幻的网络延伸到线下。两个同样骄傲的人,直觉告诉我,春风是个有故事的人,我对有故事的人没有抵抗力,谁让我好奇心泛滥呢。我甩过去一张比较满意的照片,过了很久,春风终于也把她的照片发了过来。岁月对她做了什么?美人迟暮?唉。我心里替她惋惜,她自己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春风的心门关得比我还紧,我连她人生故事的边角料都摸不到。我们只聊有的没的,天气,美食,书籍。实在没忍住还聊了年龄和职业。春风说她是九四年的。长得有点儿着急,比我小十岁,但显然看上去没啥区别,走在大街上人家会以为她是我姐。满脸的痘,皮肤暗黄,眉清目秀的人,当年分明是校花胚子,怎么几年的婚姻就熬成了黄脸婆,她没说,只说了她结婚前是做模特的,还得过她们省模特大赛的冠军。嗯,后来聊到了护肤,我们俩之前用同一个牌子。看看,多神奇。

“我用了24年,但是皮肤问题仍然存在。我换了一款功效型护肤品……”

隔了很久,春风发来了某销的科普。除了无语,还有一丢丢淡淡的失望——我以为她懂我,原来都只是我以为的。

经济下行,国家新闻频道都直接推崇直销轻资产创业了,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明白呢?简单相信换一套护肤品的事儿,到他们这里就成了洪水猛兽?最坏的结果就是没有分享出去,自己提前消费了三年的护肤品,但至少不用在自己脸上动刀动枪,说一千道一万可能人家觉得被我算计或者我赚了他们的钱吧。

夏虫不可语冰。我无奈地摇摇头:啃老的,负债的,捉襟见肘的……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想改变,我有什么办法。话术啥的我都不屑用,何必把简简单单的事情整得那么复杂。

若说是生意,人生没啥意义,但生活会有意思起来,不是挺好吗?难道,我世俗了吗?赚钱养活梦想这事儿很俗吗?是不是不为五斗米折腰才清高?清高顶个卵用——能当饭吃吗?还梦想,还诗和远方,梦想不只是想想而已,诗和远方很美,那也得有一张通往远方的机票不是?当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我还要不要做?

昨天夜里,我在帝都十里街走了一遍。天黑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我更加纠结,突然,纠结又变成了可怕的嫉妒。嫉妒她们都那么幸福,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她们多么幸运,老天给了她们那么多财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在城市的一隅流浪,明天的早餐还不知道在哪里。看看,每日假装很努力,起早贪晚,辛辛苦苦地码字,到头来一无所有。我在街上走呀走。十里街没有帝都的夜那么长。帝都的夜没有史老师的天坛那么明亮。我记得他和莫和余一起去踢球,任岁月在汗水中挥洒。那友谊纯粹得让我艳羡。我身体没有瘫,但我的经济高位截瘫。没有钱,谈什么诗和远方。工作室的亏空不填满,我拿什么回老家为父亲办周年。帝都的夜灯火辉煌,也许未知的某天总有一盏为我闪耀——只是此刻,我需要一盏。一盏就够了,照亮我前行的路。这是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也是我有生以来内心最煎熬的一夜。我如何不知情比钱值钱,那还纠结什么呢?三毛说,知音,能有一个已经很好了,不必太多,如果实在没有,还有自己,好好待自己,跟自己相处,也是一个好朋友。对哦,摒弃功利心,和灵魂深处的自己坦诚相见。朋友没有义务帮我,再说,帮是情义,不帮是本分。只是我要的,和你给的,并不一样。店门一家家关上。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眨眼。路灯的光微弱得像能量即将耗尽的我。哦不,走得久了,人愈发清醒,没有纠结,没有嫉妒,只有淡淡的坦然。如果生活给了我一剂毒药,也一定配了一副解药,而我,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本。

……

好吧,他们大抵对分享经济有什么误解,哦,不,一定是我分享的方式不对:怎么能激动得手舞足蹈且从电话里谈项目说分润呢?我只是用上产品以后,彻底被它的效果征服。自卑如影随形了几十年,和人交流连目光都不敢对视,更别说拍照发朋友圈之类的,到现在可以谈笑自如。拍照,拍;合影,合。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重拾了自信——却忘了我的自信自卑与别人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而我,总能在香香躲躲闪闪的眼神里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也能在春风的疏远中感受到或者我们都在丧失信任这种能力。我是想带着她们一起变美,这事儿有那么难吗?

【春风】

呵呵,护肤品。当阿水说出来的那一刻,我知道,友尽了。别想来销售我,我又不是傻子——这样的傻事儿一生一回足矣。

我很久没在群里发言,于她们讲是凭空消失一般。群半死不活我心里也有些难受。阿水这生意显然是伤人脉的,得不偿失。她做什么工作不好,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转头再想想,啥是人脉?阿水,萍姐,香香,我们四人这个“萍水香风”的小群,谁是谁的人脉?我三十人的通讯录里,比例是这样的:亲人一半,朋友一半。萍姐和香香的通讯录里,怕不是都得有上千人。阿水的通讯录精简到一百人,除了她两个亲妹妹,另外的98人,她知道谁是她实打实的人脉吗?萍姐?香香?我?我不敢保证自己是她的人脉。

人之相交,贵在交心,道理我如何能不懂。前半生确实是这样想这样做的,余生就不必。我的心交给别人干嘛,别人的心我要来何用。我倒觉得没心更好。

大学毕业那年,校草带我去听直销会,也就是我和阿水用的那个牌子。我对校草有心,当他牵我进入会场的时候,我甚至以为校草对我也有意。这不就两情相悦了吗?我并不知道人家都讲了啥,听了几次后稀里糊涂注册,稀里糊涂下单,满心满眼全是校草,毕竟从大一起我的心就挂在他的身上。我是要得偿所愿了吗?我是要毕业就结婚了吗?接下来他会求婚,我们会步入婚姻殿堂——我十成十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如果男孩子就叫青春,如果女孩子就叫晓春,我早已经心猿意马。

当然,这样的故事通常都没有后来。不过后来,我听同学说,我不是第一个被他领进会场的,更不是最后一个。

所以,阿水,做什么不好呢?我把群取消置顶,消息免打扰。我的通讯录里事实上只有27人了。

老公是做生意的,我已久不工作,婚前他说养着我,但其实我现在才知道被他PUA了。他说我太单纯,不适合出来上班。于是,我结婚后就相夫教子——他连我们娘仨一起PUA。你们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赚来的,生气的时候他会发泄一通。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哄我说,别出去了,外面的世界都是大灰狼,像你这种小白兔,容易被人生吞活剥。

阿水,我说过还挺羡慕你的,你以为我在说玩笑话。你勇敢地做了自己,我也想支持你,甚至去追随你的脚步,但你不知道,我现在是身不由己,女人一旦手心向上,结局必然是黯淡无光。我连给你同城快递奶茶的钱都没有,出个门都得他批准——我的自由卖给了婚姻和家庭,每一个痘坑痘印都是我死亡的皮肤细胞,像极了我死气沉沉的人生。

阿水

是啊,做什么不好呢?没有什么钱是非赚不可——我多想和最好的朋友一起于涂涂抹抹中开启一份国际事业,无论写作路上还是事业途中,都能携手并肩。尤其海外游的时候,我希望身边是你。自见了春风的笔下生花、龙章凤姿,时常心中似有所失,有时痴想很久,大抵我又犯起了痴呆的病。这世上竟有如此人物,年纪轻轻,进入心流状态,我自己竟是泥猪癞狗——难怪宝玉见秦钟时会这样想,此刻,我感同身受。不禁自忖:“才华”二字,生生遭了我的荼毒。

三年的时光,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儿是摸过手机,先在群里报个到道句早安。这一整天都是愉悦的。白天各忙各的,谁有空就分享个美图,留条语音。或者日更的文章发上来,互相探讨学习。天各一方的友谊,平淡如水,却又不可或缺。天天如此,不知不觉冲淡了我生命里所有的悲情戏。

三十年后群仍然没有解散,但群里空空如也——那一刻点开群头像,茫然四顾,含泪凝望的,不是八十几岁孩子一般的我,却是和我文字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春风了。原四角俱全的感情,终究是残缺了。

今天码完字的时候,我又把《大漠祭》作者自序读了一遍:爱托尔斯泰也需要资格。我想,和春风做朋友,或者,我暂时还不够资格。

不过讲真,新换的护肤品像极了萍姐和香香,一个给了我脸上的自信,一个给了我心底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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