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父亲最爱的羊汤和摇滚
小时候生活的巷子里,听说要拆了,陪着父母一起回去看看久违了的地方。
1.
依稀记得小时候,父亲发了工资,总会背着母亲偷偷带我和哥哥一起去巷子口喝一碗羊汤。
羊汤馆坐北朝南,北方深秋的早晨,阳光暖暖的照着大门口,撩起厚厚的门帘,热气腾腾的屋子里,弥漫着羊肉的鲜美。
这样的美好画面,伴随了我和哥哥很多个清晨。父亲会要两碗全是肉片的羊汤,一碗给哥哥,一碗给我,催促我们趁热吃。
透过羊汤的热气,看到父亲跑到柜台后面,递一支烟给掌柜,掌柜会按下大大的录音机,一起靠着斑驳的墙壁,微微扬起头,听着摇滚乐。
那时小小的自己并不知道什么是摇滚,只是听着磁带里的嘶吼,忍不住的兴奋,摇一摇小小的身体,我哥跟我说:“小屁孩,知道吗?摇滚重金属,咱爸真酷!”
那个酷酷的爸爸,总是在等着我们吃饱了的时候,潦草的把碗底剩下的倒进嘴里,骑着他的大二八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坐着小小的我,后面坐着爱穿牛仔衣的哥哥。
一声“出发啦!”自行车在满是梧桐树叶飘零的道路上,扭来扭去,欢声笑语很长长的路,半空中旋转的落叶挂在了头上,笑声回响一路。
2.
和父亲聊起了羊汤馆,汽车里摇滚诗人郑钧的歌《风马》环绕:
自由的奔跑
在梦中的世界
永远不停息
。。。
母亲佯装生气的说:“那些年,家里的钱永远都不够花,都让你俩小兔崽子吃了肉了!”
母亲都知道,知道那个不善言辞的丈夫,起早贪黑的工作,只是为了给妻儿老小好的生活,知道那个孩子的父亲总是悄悄的爱着我们。
父亲拉着母亲的手说:“今天,带你去吃,不给他俩,行不?”
还没到路口,就远远的看到了羊汤馆,红匾金子,只是梧桐树成了四季青,后门帘子也成了自动推拉门。
走进门,长条板凳变成了圆圆的软凳,桌似乎还是老样子,只是焕然一新,我们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父亲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四碗滚烫的羊汤端上桌,隔着热气,父亲笑的像个孩子。背后响起了铿锵有力的声音:“老小子,好多年不见了。”
一回头,原来是掌柜,那个和父亲一起烫头喝酒抽烟的男人。父亲慌忙站起,两个人握着手,久久。
店里的电视上放着《我是唱作人》,郑钧站在舞台中央,踮着脚,打着拍子,云淡风轻的喊着:“继续奔跑吧。。。”
掌柜带着父亲走到收银台旁边的柜子旁,从柜子里拿出了那个灰黑色相间,历久久远的录音机,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笑着笑着,分明湿了眼眶。
3.
岁月流转,羊汤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光阴流水,热爱摇滚的还是会为了某一首歌激动的热泪盈眶。
转眼20几年过去了,掌柜子成了甩手掌柜子,没事了来喝碗羊汤,和老哥们一起听听摇滚,他坚信只要这羊汤馆在,老哥们们永远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掌柜还和我们炫耀自己的孙子,手机上一个背着吉他,扎着一头小辫的男孩子看着也就十五六的样子。
掌柜跟我们说,这孩子从小热爱摇滚,吉他,贝斯,架子鼓,键盘样样都会。最喜欢新裤子乐队,说是一定要去参加什么夏天的乐队。
羊汤馆的人越来越多,和掌柜子道别,掌柜子拿出智能手机,说是加个微信,喊父亲没事一起去公园里玩,他组了一只老年乐队。
结语:
那个缺衣少粮的时光里,父亲剪去了长发,收起了皮衣皮裤决然的成为了一名建设祖国大好河山的工人。
年轻时,那个在旋转的霓虹球下,穿着喇叭裤,带着蛤蟆镜的小伙子,用他瘦弱的脊梁撑起了孩子的未来。
又是深秋,父亲站在巷子口,一步一步向家的方向走去,拉着母亲的手,,想起了小时候,就是这样,父亲左手拎着饭盒,右手拉着母亲,我和我哥一路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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